卷三相見未及相思好 第十九章 再起
馮國奎帶頭,胤都裏的豪強大戶很快捐出了五百萬石糧食。 易闌珊一一行賞,封了好些虛銜給他們。
“馮國奎這傢伙……”吏部尚書心裏有微微不滿:他和馮國奎的關係還算熟識,前幾日也有開頭向馮國奎借糧,馮國奎一口咬定自己的倉庫早就空了,此時又拿出來,算什麼?
陸牽笑:“給傅遠做人情呢。 ”
“傅遠?”
“大人還沒收到帖子嗎?”陸牽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大紅的喜帖:“傅大人要和馮國奎的小女兒馮研喜結良緣了。 ”
旁邊有人問:“前一陣子傅遠才娶妻吧?”
“聽說是個平民,傅遠還向娘娘要了一個誥命夫人的封號給她呢。 ”
“馮國奎捨得把自己的女兒送去做妾?”
陸牽看喜帖:“這上面寫的是娶妻。 ”
“……”衆人都無言了。
世態炎涼,冷暖如斯。
“你不怨恨我嗎?”傅遠看着張小蓮。
張小蓮笑着說:“夫君馬上就要忙起來了,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有個姐妹陪着說說話也好。 ”
傅遠點頭:“可能過幾天就要出徵了。 ”
“可是馮研妹妹不是明天才過門嗎?”張小蓮看他:“夫君不在家陪陪她?”
“你們兩個作伴就好了。 ”傅遠心不在焉地答道。
第二天,傅遠和馮研的婚禮極盡奢華。 胤都裏有頭有臉地人全來了,無不嘖嘖稱奇:這樣匆忙的婚禮,也能準備到這種程度,馮國奎的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穿着大紅錦袍的傅遠依舊是以前那個樣子,瘦削的身材,蒼白的臉色,過於明亮的眼神。 極富侵略性地笑容。
——這些日子的閒置,讓傅遠心裏地那團火燒得更旺了:權力。 地位,名譽……全部都是我的。
他轉頭看正襟坐着的那個女子,錦帕遮頭,一身瀲灩的紅,似乎很侷促。
傅遠叫過傅二順:“行了禮,便帶新夫人進去吧,對了。 讓夫人過去陪她說說話。 ”
傅二順嚇了一跳:“大胤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規矩。 ”
“這是驍騎將軍府的規矩。 ”傅遠不耐煩地擺擺手:“帶她下去吧。 ”
一羣人圍着馮國奎敬酒,他已喝得有些頭暈眼花,無意間看到傅二順帶馮研進去,他揮揮手招來一個僕人:“把將軍叫來。 ”
“嶽父尋我何事?”叫着嶽父,傅遠的語氣裏可沒一點尊敬之意。
馮國奎也一副全不在意地樣子,只是問:“妍兒她……”
“我讓人扶她進去休息了,一直坐在那裏,怪無聊的。 ”
“哦。 ”馮國奎點點頭。 開始爲傅遠介紹正和他喝酒的人。
馮研一個人坐在喜房裏,心情更忐忑了。 大胤的規矩,新娘子是要一直坐在堂屋裏直到新郎送走最後一位客人。 自己卻早早便被牽了進來,是什麼意思呢?
她聽聽屋子裏沒人,一把掀掉蓋頭,走到門邊。 貼着門縫看出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推門。
“噯喲!”馮研捂着額頭叫起來。
張小蓮詫異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她的年紀很小,看樣子只有十一二歲,這麼小的一個女孩子,她地父母爲什麼要把她嫁出去?
張小蓮突然想起自賣給牙婆的那段日子,和她一起的女孩子,都是被父母賣掉的。
眼前的這一個,也是馮國奎賣掉的。
想到這一點,她心裏一柔,牽起蹲在地上地女孩子:“你就是妍兒妹妹吧?”
馮研痛得滿眼都是淚:“恩。 ”
“我叫張小蓮,也是夫君的娘子。 你以後就叫我蓮兒姐姐吧。 ”
“蓮兒姐姐。 ”馮研怯生生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鐲子遞給張小蓮。
張小蓮不解:“這是?”
“孃親叫我送給你的。 這是她最喜歡的鐲子了。 ”馮研的眼神甚是不捨。
“……”傅遠和張小蓮提起過。 馮國奎有二十七房姬妾,四十多個孩子。 這一個馮研只是馮國奎醉後和一個丫頭生的,並不是什麼馮國奎的心肝寶貝。
“你母親的東西當然要你戴着。 ”張小蓮把手套回馮研的腕子上:“你看,你帶着多好看。 ”
馮研開心地看着她:“蓮兒姐姐真的要給我?”
“本來就是你地,說什麼給你。 ”張小蓮轉頭吩咐下人:“去廚房端些酒菜過來,新夫人怕是一整天都沒喫呢。 ”
馮研點頭:“恩。 我都快餓死了。 ”
“今天來地客人太多了,怕是鬧到明天早上都走不完,還好夫君叫人把你送了進來,要不一直坐在那裏可夠嗆。 ”張小蓮低頭看這個身高才過自己腰的小女孩,心裏滿是憐惜。
等到傅遠送走最後一位賓客,來到新房地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他喝了很多,腳步卻穩得很:馮國奎收到的消息和翟欽告訴他的是一樣的,今天,娘娘就會把帥印賜給他了。
張小蓮和馮研已經說了****的體己話,見到她倆坐在一起,和和氣氣的樣子,傅遠也很高興。 他不是願意花多少心思在家裏的人,現在兩位夫人和睦相處再好不過。
只不過,馮國奎告訴自己馮研已經十四歲了,她真的有十四歲嗎?傅遠上上下下打量着馮研,怎麼看都還只有十一二歲。
一個陌生男子走進來,用一種看貨物或者看牲口的眼神審視着自己,馮研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張小蓮看傅遠,很高興:“夫君你可來了。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錦帕罩在馮研頭上:“挑蓋頭的禮數總是要的。 ”
傅遠走過來,隨隨便便揭下馮研頭上的帕子:“天都亮了,你們還是各自歇着吧。 ”他看馮研:“這裏是驍騎將軍府,馮府的規矩就不用帶來了。 你是新夫人,只要不胡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有人管你。 ”他看一眼張小蓮:“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
“夫君你不留下來坐一回?”張小蓮問。
“喝了不少酒,我去洗個澡醒醒神,恐怕等一會兒就要傳我入宮了,一身酒氣的可不行。 ”傅遠轉身向屋外走去,今天將會是很忙碌的一天。
他的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