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市委書記闕海波本來準備喫完團圓飯以後好好地休息一個晚上和家人一起看看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可是明光市電視臺播出的那條關於李德裕到冷溪村拜謝老首長的新聞卻徹底攪亂了他的心情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李德裕的案件爲什麼會引起省委杜書記如此高度的重視:原來是中央的林老爲李德裕說了話而杜書記原來就是林老的祕書有林老出面爲李德裕伸冤張碧池也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就在今天凌晨四點張碧池被省紀委專案組的人敲開家門帶走轉移到外地實行“雙規”估計這輩子都得呆在監牢裏了
今天上午闕海波主持召開了市委常委會議通報了張碧池被“雙規”的信息同時宣佈:按照省委的決定由明光市常務副市長李武暫時代理市長職務副市長蘇洪昇爲市委常委接替李武擔任明光市常務副市長職務接下來他又通報了張碧池案件的一些初步調查情況然後就商量正月初一常委們下基層慰問農民和城市困難羣衆的事情當時闕海波給自己定的慰問地點是新晃縣的一個貧困村
這個村是省委副書記杜明的家鄉所以闕書記一到明光市上任就將這個村列爲他的“新農村建設聯繫點”自然也是他正月初一訪貧問苦的地點
但是在看了那條關於新聞後闕海波卻改變了主意:他決定到冷溪村去
於是他先打了個電話給何躍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何躍龍同志你是怎麼搞的中央的林老到了你們縣的冷溪村你怎麼不在第一時間向市委報告你還有沒有一點組織觀念和上級觀念你隱瞞這個消息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想讓我們市委一直矇在鼓裏讓你們縣委唱獨角戲大出風頭”
何躍龍在電話裏委屈地說:“闕書記不是我不想報告也不是我們要故意隱瞞是因爲林老反覆交代:他到吳水來的事不能向任何上級部門報告就連省委杜書記也是林老因李德裕的事打他電話他才知道林老到了吳水您上次安排我們在吳水火車站警戒守衛我還以爲您知道這件事呢”
闕海波想了想覺得何躍龍也沒說錯只怪自己當初太大意沒有去用心探聽到底是什麼人要過來所以便轉變語氣說:“我明天準備到冷溪村去訪貧問苦你也做點準備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何躍龍奇怪地問道:“闕書記我下午接到李市長的電話他也說明天要到冷溪村去慰問要我做好準備陪他這個
闕海波不耐煩地說:“那是上午的安排現在變了李市長去新晃縣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就是囉嗦什麼”
何躍龍趕緊諾諾連聲地答應
掛斷何躍龍的電話後闕海波準備打代理市長李武的電話打之前卻有點躊躇:李武肯定也看了那條新聞自己現在提出要改變慰問地點自己的用意他肯定心知肚明會不會引起他的反感和不滿
但是這次這個接近林老的機會他又確實不想放過躊躇一陣之後他還是撥通李武的手機:“老李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闕書記您別客氣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是這樣的:我今天看明光新聞得知中央的林老到了吳水的冷溪村林老已經來了好幾天了我這個市委書記卻一點也不知情也從沒有去拜訪過這是我的失職啊所以我剛剛考慮了一下明天我想到冷溪村去一趟一是對村民進行慰問二是拜訪一下林老新晃縣那邊就只有麻煩你去一趟了”
李武剛剛看完新聞後得知林老正在冷溪村過年心裏正在暗暗高興覺得自己真是太走運了:大年三十被提拔爲代理市長正月初一又可以去拜見中央的林老看來自己的仕途以後會順風順水了
他的高興勁頭還沒有過沒想到闕書記就打電話過來了提出要跟他互換慰問地點令他鬱悶不已可又不好意思反對:畢竟人家是市委書記自己還只是一個沒有經過人大選舉任命的代理市長所以他在電話裏很不情願地答應了闕海波但是他下定決心:上午早點到新晃縣去打一個轉下午就找個藉口還是要到冷溪村去一趟……
此時在冷笑天家裏老首長、冷繼道、葉堂森正在圍着火爐興致勃勃地看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林雪卻拉着冷笑天的手兩個人到外面的曬穀坪放煙花和爆竹
林雪膽子非常大不顧冷笑天的反對堅持買回來一大堆響聲震耳、威力巨大的“雷鳴炮”還要親自拿在手裏點燃扔出去同時爲了方便放炮她居然還給冷笑天買了一包幾十塊錢的香菸和一個一次性打火機逼着冷笑天時刻把煙叼在嘴上她要放爆竹時就很方便地從他嘴上把菸頭拿下來點火
冷笑天從沒抽過煙被林雪逼着連抽幾根還不許他熄火嗆得他不停地咳嗽又擔心林雪炸傷手便對她說:“我前不久從網上看到一條消息:某地一個市民在放雷鳴炮時一手拿着菸頭一手拿着爆仗把爆仗點燃後他一下子忘記自己哪隻手拿的是煙、哪隻手拿的是爆仗了結果在慌亂之下他把那個點燃了的雷鳴炮放進嘴裏當菸頭叼着把手裏的菸頭當成爆仗丟了出去……”
他剛說到這裏林雪就笑得直不起腰來
這時冷笑天的手機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省城的一個固定電話但卻不是杜書記家裏的
冷笑天趕緊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冷笑天請問您哪位”
電話裏無人做聲但又沒有掛斷
冷笑天一下子猜出對方肯定是蘇曉丹便着急地問:“是丹丹嗎這是哪裏的電話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怎麼不做聲”
林雪開始並沒有在意他接的這個電話一聽他喊出“丹丹”兩個字立即警覺地抬起頭來爆仗也不放了湊過來就想和冷笑天一起聽電話
冷笑天生怕她又在旁邊故意大喊大叫搗亂便把身子移開但電話裏仍是無人做聲
林雪見他躲着自己心下惱恨便故技重施大聲說:“笑天快來給我點爆竹要不把你手裏的菸頭拿過來”
冷笑天惱怒地瞪她兩眼剛要再說話只聽電話裏“啪”的一聲跟着就是一陣刺耳的“嘟嘟嘟”的忙音但在電話掛斷前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啜泣聲……
冷笑天趕緊撥打蘇曉丹的電話連打幾個卻無人接聽
他又撥通了杜書記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杜夫人她一聽是冷笑天的聲音就嘮嘮叨叨地說:“小冷你和丹丹到底是怎麼回事前天她本來已經到了吳水準備到你家來過年可一到吳水街上她又改變主意讓司機把她送回我家來了”
冷笑天大喫一驚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自己是和林雪手挽手在吳水街頭行走的蘇曉丹肯定是無意中看到了自己和林雪的親密舉動傷心失望之下這才重新回去了省城……
想至此他趕緊問道:“阿姨丹丹現在在家嗎”
“她喫完飯後陪我看了一會春節聯歡晚會但一直悶悶不樂的剛剛她說心裏悶要到街上去走走怎麼她是不是打了你的電話”
冷笑天這下確定剛剛那個電話肯定是蘇曉丹用公用電話打的說不定她此刻還在電話旁邊於是草草和杜夫人解釋了兩句就掛斷電話重新撥打那個公用電話號碼
但是連着打了好幾遍也是無人接聽
林雪見他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這寒冬臘月的臉上卻急得汗珠直冒心裏又是嫉妒又是傷心:這個死農民蘇曉丹一個電話就把魂都勾走了自己天天陪着他卻從沒對自己這樣上心過連一句好聽點的話都不講……
想到這裏她忽然衝動起來走過去一把搶過冷笑天的手機蠻橫地說:“你這個傢伙一點都不遵守承諾當我的面就想和你的情人打電話你不記得我們的條約了條約上有一條:我在冷溪村幾天你就要做我幾天的男朋友這可是你親口答應我的你既然現在是我男朋友怎麼可以當我的面和別的女人**不行這個手機我得沒收省得你揹着我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冷笑天心情非常惡劣便沒好氣地說:“你還有完沒完哪有你這麼刁蠻霸道的女孩子這大過年的我跟她打個電話就是普通朋友也是應該的何況她還是我的女朋友快把手機給我”
林雪聽他說自己“刁蠻霸道”又直言不諱地說蘇曉丹是他的女朋友不由怒火中燒忽然抓起冷笑天的手機狠狠地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