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孤筏遠征。
大貓懶散而臥,巨小虎與它相依,懶散地打盹。郭樵佇立筏前,目光凝視前方蒼茫無涯的海天。葉小煙躲在小木屋遮蔽的陰影,正在安靜的垂釣,面具冰冷,遮蔽了面容,也遮蔽了她的心。
“師姐,如此茫無目的的漂流,會不會迷失大海之間?”郭樵湊近葉小煙,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我們正隨風而動,不會迷航。”葉小煙面具冰冷,語氣也很僵硬。
“隨風而動?”郭樵與她並排而坐,親暱地貼近。
“寒冬將盡,季風迴流,我們正在飄回故土。”葉小煙並未拒絕郭樵的貼近,語氣開始融化。
“我們要回中原?可刑部正在通緝我?”郭樵一臉疑惑。
“主人是要幹大事業的,怎可一直逃避?當年足夠強大,便不必受制於人,挺身而出,洗白一身罪名。”葉小煙冰冷的面具裏,一雙目光幻出了兩道光彩。
“裂天九殺,我已經習得六殺,的確不必躲藏,應該回歸中原小試一下鋒芒。”郭樵被她激發,也生出了無錫豪情。
“七步成殺,七殺才是殺,六殺還不夠。”葉小煙目光陡然凝重,點破了郭樵的弱點。
郭樵一路拼殺,陸續得到了六項必殺絕技。可這些絕殺聚集一身,卻各自零散,卻並未感覺對他的修爲有何本質提升。
於他而言,只是多了一個殺人的方法,卻並未提升殺人的能力。
“七殺?下一個是劍聖?”終於要輪到很久之前設定的目標,郭樵竟然有些小緊張。
“遮天殺也只是一殺絕技,與前面六殺無異。可蓬萊劍聖卻與衆不同,他有絕世之修爲,卻無大家之風範。
江湖傳說,此人陰險狡詐,手段狠毒。
與他交手,沒有勝敗,只有生死,只有不擇手段之獵殺。他的劍術也許還未登峯造極,可他殺人之絕技早已登峯造極,無人可出其右。
很多前輩絕世高手擊敗了他,卻死在了他劍下。”提及劍聖,葉小煙眼神竟然多了一份驚懼。
“他不是一個劍客,而是一個刺客?”郭樵經歷江湖日久,也多了一份江湖閱歷。
“遮天殺,本就是一種刺殺。不,應該是第一種隱殺。
江湖傳說,遮天殺一旦展開,便可化成七個分身。或隱匿草叢,或匍匐黃土,或附着樹木......就算對手劍術再高,也無力一次擊殺七個分身,只要一個分身不死,必可置對手於死地。
當年,南宮世家出了一位不世高手南宮無及,劍術冠絕當時,被譽爲江南第一劍。劍聖柳無傷與南宮無及纏鬥三日,擊殺南宮無及於亂石崗,從此一戰成名,成就了一代劍聖。
據當時目擊之觀戰者記憶,這一戰南宮無及曾擊殺柳無傷六次。每一次柳無傷都會起死回生,重傷反擊,憑藉一息殘血反撲。直到最後南宮無及最後一殺,終於氣血不濟,虛脫而斃。
南宮無及最後一殺,擊中了柳無傷的第七分身,卻氣血不足,並未致對手於死地。
這一戰二人最終都重創僕到,殺人者南宮無及氣血崩潰而亡。被殺者柳一郎棄屍荒野,吸取地氣,七日後殘血復活,撿回了一條性命。自此一戰成名,柳無傷摒棄姓氏,已東方爲姓,自號東方無傷,意在獨霸東方。
柳無傷身世不明,年輕時拜入蓬萊閣,一身道裝出入江湖。
因此一戰,震動江湖人心。雖名聲鵲起,卻不爲正道所齒,得了一個不雅之號:狗道人。江湖人士見到他,個個遠遠避開,不願招惹這隻殺不死的瘋狗。”葉小煙長篇大論,儘量詳盡的替郭樵介紹了這一個可怕而又可惡的對手。
“貓狗九命,這種對手的確很難應付。”郭樵淡淡一笑,對這個“狗道人”很是不屑。
“對付一個劍聖,雖然應付,卻還可以應付。可他坐鎮東海蓬萊幾十年,門下得他真傳者至少三百。對付這麼一羣隱殺者,卻是一件很頭疼的事。
劍聖雖有絕世高手之名,卻無高手之風。若他不按江湖規矩單挑,我們一行幾人定會被一羣隱殺者裂成碎片。”葉小煙眉宇間多了一絲隱憂。
“我們奔波數千裏,漂流蒼茫大海,一定不是去送死。”郭樵經歷許多事故,已有了幾分審時度勢的氣場。
“劍聖最欣賞不畏死的死士,主人正是他欣賞的人。他已經兀立巔峯,孤獨幾十年。難得遇到一位對手,一定會與主人一場死磕。
這一場死磕,活下來的只有一個。”葉小煙給出了一個判斷。
“他不會死磕,必定會用詐術。”郭樵不以爲然的反駁。
葉小煙回頭,目光鎖定了郭樵。
“因爲他老了,不再血氣方剛。一個人離死亡近了,就會畏懼,就會珍惜。上了年紀的人不再適合刺客,有了名位的人更不適合刺客。
刺客,最適合的人選,就是我這樣少不更事,血氣方剛的亡命徒。”郭樵語氣多了一絲諷刺。
“有魚兒上鉤了。”葉小煙迴避了這個尖銳的話題。
她伸手的簡易釣竿一抖,一條大魚脫水而出,劃出一道弧線,跌落木筏之上。大貓一個虎撲,將它摁在爪下,制止了它的撲騰掙扎。
漂流海天之間的一葉孤筏,升騰起一縷炊煙,也飄起了一絲淡淡的烤魚香味,融入了籠罩海天之間的鹹溼氣味。
一輪紅日西沉,染紅了蒼茫海天,也染紅了粼粼波光。漂泊血色粼光之間,木筏已染紅,木筏上的木屋已染紅,連嫋嫋而起的炊煙,也幻化出一縷血紅。
“好餓,我要喫飯。”巨小虎揉着惺忪雙眼,結束了漂泊美夢。
美麗的夕陽海景,與她無關;危險的漂泊之旅,也與她無關。在她的世界裏,只有喫和睡,還有一隻大貓。
“有殺氣!”
美味衝擊鼻翼,郭樵卻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殺氣。
他捕捉到殺氣一刻,殺氣之源已隱約浮現。
茫茫夕陽波光之間,一艘海船浮出海面,逆風破浪,正朝着他們所在的木筏全速而來。
“是海賊。”葉小煙摸出一隻竹筒,對準遠處的海船望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