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三人同寢一室。溫馨婚房頓時壓抑了一種濃濃的尷尬氣氛,壓得郭樵呼吸已變得有些困難。
就在他恍惚一刻,已被高大的新婚妻子卷裹上牀,並排橫臥寬闊的大牀之上。
郭樵面紅耳熱,努力壓抑躁動情緒,目光偷偷窺探蜷縮軟榻的葉小煙,見她蜷縮的身子已輕微抽搐,顯然她也承受着比自己更強烈的炙熱煎熬。
“郭哥哥,我要你抱着我睡。”巨小虎身子一翻,一條結實的大腿跨過來壓在郭樵身上,一股灼熱燃燒而起。
“嗯,好啊。”面對新婚妻子的熱情,郭樵無法拒絕,也不忍心拒絕。
呼——,呼——,呼——
就在郭樵緊張侷促一刻,耳邊鼾聲如雷,躺在身邊的巨小虎居然已酣然入夢,鼾聲如雷。她說睡就睡,沒等郭樵反應過來,已經睡成了一堆。不但睡得很死,睡相也很難看,嘴角居然流出了一條口水。
她睡相難看,人卻一點也不難看,彷彿一個熟睡的大娃娃,臉蛋紅撲撲的,透着一種惹人憐愛的可愛表情。
一路奔波,又經歷幾次搏殺,郭樵早已全身睏乏。在耳邊鼾聲感染之下,眼皮一沉,已跟着她的鼾聲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嗖——
一聲呼嘯穿破屋頂,一道黑光直插睡熟的郭樵咽喉,劍光一閃,倩影飄忽,葉小煙已飛身揮劍擋住了一箭射殺。
就在她擋住一箭瞬間,數十道箭風呼嘯而來,密集的箭雨已透過屋頂,攢射橫臥牀上的郭樵,巨小虎。
沉睡的郭樵反應敏捷而迅速,伸手扯緊被子一卷一滾,已將飛撲救援的葉小煙,酣睡身邊的巨小虎一起捲入被子,三人捲入被卷之內,已滾落牀下。
數十道箭鋒齊刷刷的射入了厚重的牀板,迸發出一陣密集的篤篤之聲。
郭樵落地一滾,已甩開卷裹的被子,快速出手抓起了倚靠牀邊的巨型柴刀,沖天而起,突破了千瘡百孔的屋頂。
就在他突破一刻,新一輪攢射已密集而至。
郭樵巨刀一斬,斬落一片箭雨,巨刀凌空一劈,已幻化出一道霹靂,斬向突入霸劍山莊高牆的幾十個黑衣人。
血光飛濺,肢體橫飛,幾名突入在前的黑衣人已被霹靂斬殺。
“郭樵,帶着小虎快逃!”一聲巨雷橫空,巨天雷橫空而降,一股泰山壓頂的氣流籠罩而下,將郭樵硬生生壓回了屋宇破洞,跌落在地。
巨天雷壓制了郭樵,身影已橫空落向前院,巨劍橫空一掃,山莊高牆坍塌一片,撲入高牆的十幾個黑衣人跌落一片塵埃。
“主人,小主母她還在酣睡,怎麼辦?”葉小煙一把拉住郭樵,一臉焦灼,目光落在了跌落地板卻依然酣睡不醒的巨小虎。
強敵環伺,郭樵不敢怠慢逗留,飛身過去一把託起酣睡的巨小虎,將她抗在肩膀,隨着葉小煙的指引飛身越窗,奔向了幽深的後院。
此刻的霸劍山莊,四面強敵環伺,殺氣臨門。裏面卻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巨天雷仗巨劍守護前院,其餘壯丁弟子無一人挺身而出,全部悄聲隱匿不出。
環伺強敵也並不強行進攻,只是一波接一波的射出一陣陣飛箭,目標只有一個人——飛身逃逸的郭樵。
郭樵身負巨小虎,行動不便,與葉小煙合力抵擋了兩輪攢射,第三輪箭雨落下,便有些遮擋不住,刀光已開始凌亂。
就在他刀光凌亂一刻,新一輪箭雨密集而下,顯然又有一隊生力軍加入了追射。
箭雨籠罩,眼見得逃無可逃,一陣颶風呼嘯,一隻厚重的巨木桶從天而降,籠罩了郭樵三人,也阻擋了紛紛箭雨。
木桶重重的罩住了郭樵,葉小煙,如蝗箭雨紛紛射入厚重的桶壁,頃刻間木桶便射成了一隻蓬亂的刺蝟。
“風雷霸天。”巨天雷一聲怒喝,紅袍鼓脹而起,巨劍夾帶風雷橫空一卷一殺。劍風捲起一陣塵沙,撞向了那一隻刺蝟般的巨型厚重木桶。
木桶被一股巨力催動,夾帶風雷之勢凌空而飛,越過後院高牆,越過山莊倚靠的一道山峯,飛向了星光昏暗的夜空。
就在巨天雷突然暴發一擊,擊飛木桶一刻,一道黑影自山門前閃電般凌空而下,一道劍光輕輕劃過了他的頸項。
一股熱血噴湧,巨天雷雙目爆出,鼓脹的身影宛如泄氣的皮球,迅速萎縮收斂,巨型身影緩緩跌落一片塵埃。
黑影一擊而殺,身影已閃過霸劍山莊,落在了山莊後面倚靠的峯巒之巔,凝目浩茫蒼穹。一個冷峻肅殺的背影,緩緩舉起一隻手,果決的一揮而下。
接到他的指示,圍攻的黑衣人啓動了新一輪攢射,這一輪射出的飛箭帶着一點火光,紛紛散落到霸劍山莊深處的各個角落。整個山莊慘呼一片,血腥四起。
這些飛箭似乎長了眼睛,就算最隱蔽的躲藏者,也逃不過它的穿心一射。
顯然這一批射殺,並不是用目光射殺,而是依靠聽覺射殺,因爲他們可以聽到每一躲藏者的心跳。
一輪射殺之後,山莊陷入了一片火海,火海深處偶爾有人影痙攣跳躍,很快就湮滅一片火海。
一場大火,燒光了山莊莊衆的屍體,也燒光了戰死的圍攻者。
火光散盡時,山莊已燒成了一堆灰燼,那一批襲擊者已在火光燃盡一刻瞬間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第二天一早,霸州城門貼出了一張緝拿公告,畫影是一個強壯的少年。
曾經偷師學藝,刺殺三位師傅的江湖惡少郭樵,時隔數月再次重現江湖,一夜屠殺霸劍山莊,毀屍滅跡,雞犬不留。
耳邊寒風呼嘯,木桶劃過一道弧線,劃過了茫茫夜空,也劃過了莽莽山林,開始沿着慣性軌跡下滑,落向了冰雪覆蓋的幽深山谷。
木桶滾落山路雪地,一路顛撲數十丈,跌跌撞撞的擠在了兩塊巨石之間,卡死不動。
昏頭轉向的郭樵,葉小煙連滾帶爬鑽出木桶,腳步不穩,腦袋暈眩,依然沉浸在天旋地轉的恍惚。
“嗯——”酣睡的巨小虎一聲悶哼,在劇烈顛簸之下,終於醒了過來。
“郭哥哥,葉姐姐,我們怎麼會在這兒?難道我是在做夢?”巨小虎揉着惺忪睡眼爬出木桶,詫異地掃了一眼周圍,迷迷糊糊的問道。
“虎妹,你不是做夢,我們是在逃命。”葉小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二人說話之間,郭樵已經奮起一刀,將厚重的木桶一劈兩半,快速地劈開了半個木桶,卸下幾條長木板,給橫臥雪地的另外半隻木桶鑲嵌了兩條滑軌。
“快上車。”快速完成一輛冰雪滑車,郭樵急促的招呼依然傻愣一邊的兩位美女。
葉小煙扯住巨小虎飛身一躍,落入了長了“腿”的半圓木槽。郭樵早已飛身佔據了木槽敞開一側,手中巨刀在雪地一點一劃,推動半圓木槽沿着冰雪覆蓋的山谷飛速滑行起來。
吼——
就在冰雪滑車飛速滑行一刻,一聲咆哮震懾山谷,一隻斑斕巨虎自遠處山巒之間奔飛而來,眨眼之間已尾隨而至。
“大貓!”巨小虎興奮的跺腳狂跳,差一點將滑行的半個木桶撬翻。
郭樵趕緊剎住了滑行之勢,一臉苦笑的等待着追趕而來的大貓。他駕馭滑車載兩位美女還可以支撐,如果加入這個龐然大物,就算他天生神力,也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大貓撲來一刻,巨小虎一個飛撲,與大貓抱在一起撲倒雪地,在雪地上親暱的翻滾了幾圈,方纔拍打着大貓的腦袋從雪地爬了起來。
“郭哥哥,我讓大貓替我們拉車,你可以歇息一下。”巨小虎衝着郭樵甜甜一笑,將乖立一邊的大貓帶到滑車之前,將它脖子上拖在雪地的長長鐵鏈與半隻木桶固定一起。
收到巨小虎的指示,大貓一聲咆哮,拖着冰雪滑車,沿着茫茫山谷飛奔起來。
面對如此詭異一幕,連見多識廣的葉小煙不禁也有些恍惚。縱橫江湖多年,他見過冰雪之地的獵人,有用獵狗拉雪橇的習慣。虎拉雪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猛虎下山,氣勢磅礴,激起了漫天雪塵。
日出一刻,他們已擺脫茫茫羣山,進入了茫茫無際的塞外雪野,奔飛的大貓也漸漸收住了氣勢,進入了一種踏雪漫步的姿勢。
山嶺之外,冰天雪地,人跡稀少,偶爾也會有一些早起的雪地捕獵之人。遠遠看到一隻猛虎拉着雪橇飛馳,立刻驚慌失措,遠遁而去。
郭樵見已有人跡出現,立刻叫巨小虎收住大貓奔跑腳步,將半個木桶停靠在了茫茫雪地的一處乾枯灌木之側。
“哥哥,我餓了。”剛剛停靠下來,巨小虎便拽着郭樵的胳膊,嚷着要喫飯。
“虎妹,放開你家大貓,讓它替我們抓條大魚回來,姐姐給你做烤魚。”葉小煙立刻上前替郭樵解圍。
“好啊。”巨小虎立刻跳出木槽,替大貓解開了脖子上的鐵箍。
大貓一聲咆哮,原地撒了一個歡,身影一閃,已撲出了數十丈,雪地上捲起了一片滾滾雪塵。
“虎妹,大貓會不會咬傷路人?”郭樵擔憂地望着興奮的巨小虎。
“不會,大貓只會捉魚,不會傷人。”巨小虎撲閃着大眼睛,天真的看着郭樵。她身材居然與郭樵不相上下,卻天真的像個小孩子。
“這塞外冰雪荒原,怎麼會有魚?小煙,你守在這裏,我去涉獵一兩隻野味回來。”郭樵搖頭苦笑,拔刀在手,準備飛身而去。
“哇——”一聲淒厲的嬰兒哭叫,刺破了死寂的茫茫雪野。
三人順着哭聲注目過去,雪塵翻滾,大貓已踏雪飛奔而回,淒厲的哭聲顯然是來自它口中叼着的獵物。
哭聲刺耳,郭樵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巨小虎聲稱大貓只捉魚,不傷人,可是它已叼了一個嬰兒回來。
就在郭樵痛心一刻,大貓已飆風而至。
淒厲的哭聲戛然而止,一條漆黑的大魚跌落雪地,不停的在雪地撲騰着。
郭樵,葉小煙驚愕的張大了嘴巴,這傢伙真的很會捕魚,居然在茫茫雪原,無水之地捕捉到了一條魚,而且還是一條大魚。
黑魚撲騰了幾下,終於因傷口失血太多,停止了撲騰,僵硬在雪地之上。
“這魚怎麼有兩隻腳,難道是傳說中的雙腳魚?”承諾做烤魚的葉小煙,小心翼翼的上前翻動僵硬的死魚,卻愣在了當場。
僵死的黑魚肚皮前半部,居然長出了兩隻腳,兩隻彷彿鴨掌一般的手。
“雙腳魚?”郭樵趕緊也湊了上去。
“江湖傳說,極北冰川之地,有一種長腳的魚,經常破冰而出,行走冰雪之間。只是江湖傳說,卻並沒有真的見過這種魚。
看來這不是一個傳說,世界確實有這樣的魚。江湖之大,無奇不有,看來我們的江湖之路會越來越精彩。”葉小煙喃喃自語,驚疑的眼神迸發出一片燦爛的光芒。
顯然未來江湖路上的精彩,也挑動了她的好奇之心。
郭樵默然不語,緩緩遠離死魚,開始揮刀砍殺雪地灌木,很快就點燃了一處熊熊篝火。他不相信這隻長腳的魚是一種珍奇的物種,在他內心深處生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妖。
自幼深山修煉,經常聽師傅講解捉妖驅邪之術。
因爲從未遇見過妖,他並不相信師傅口中提到的妖。進入江湖之間,遭遇種種離奇古怪之事,他開始相信世間真的有妖。
就在他心中念着妖之際,一陣魚香味撲鼻而來。
“小郭,這魚烤熟後味道奇香,來,嘗一塊。”葉小煙劍尖挑着一片雪白細嫩的魚肉,遞到了郭樵面前,雪白的魚肉之外吊着一片漆黑的魚皮。
禁不住魚香誘惑,郭樵伸手抓過烤魚。魚肉入嘴,一絲細滑入喉,郭樵整個人一陣清爽,血氣上湧,活力無限。
一塊魚肉下肚,一團熱火自丹田緩緩升騰而起,郭樵血脈賁張,血氣反彈。忍不住拔刀而起,巨型柴刀在雪地上捲起了一片血霧。
飛天式,逆天式,問天式,霸天式!
四招絕殺,一氣呵成。
茫茫雪野之間頓時翻滾起一層濃濃的霸氣,雄霸之氣夾雜了一絲淒厲的殺氣,直殺內心的殺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