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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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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穎住的這一處院子位於主院的東南方,院內種滿各色花卉,此時正是春夏之交,花開滿園,四處飄香。陸穎站在庭院中,閉着眼睛感受着空氣中滿布的芳香分子,嘴角不自覺的流露出愜意的笑容。

冷冽進來的時候便是看見一個身量頎長的少女白衣廣袖,立在百花中,劉海垂在兩頰,黑色長髮在耳邊飄蕩,一隻黑翅寶藍斑的大蝴蝶正在她肩膀上小心地嘗試能不能停歇,她卻毫無察覺,好像站着睡着了一樣。

當聽到郡卿就要與陸穎在一個月後成親的消息時,冷冽再也忍不住,跑去找卓將軍問個明白。

“這是謫陽的選擇。冷冽你明白嗎?謫陽纔是平南郡王府的繼承人。雖然平南郡王府的男性繼承人兩代都是與平南軍方的人聯姻,但是那也都是繼承人點過頭的。便是我,當初也是從五個候選人中被謫陽的父親選中的。”卓君堯那雙嚴厲的眼睛看着她,“你也不是我爲謫陽準備的唯一候選人——但是很遺憾,我選的人謫陽一個都沒有看中。你們認識謫陽都比陸穎要早,應該說你們更有機會贏得謫陽的青睞,可惜他偏偏不要。”

冷冽幾乎是咬着牙說:“您是郡卿的母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郡卿也不聽?”

卓君堯面色一冷:“你是在責備我沒有強行把謫陽許配你嗎?”

冷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她也是實在失望才衝口說出這樣蠻橫的要求。

要我將謫陽強配於你,也要看你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價值!幾年前你自己沒頭沒腦的跑去唸慈觀,結果反被陸穎收拾了一頓,差點沒把小命丟掉,把平南軍方的臉面幾乎丟盡。若不是看在你的母家的面上,你以爲我還會給你進\騎接近謫陽的機會?

卓君堯對冷冽的印象頓時變得惡劣起來:謫陽的話或許並沒有錯,這些孩子看起來是所謂的將門虎女,實際上和一般的紈絝女沒有什麼區別,以爲什麼好處都是自己應得的。冷冽這個孩子從小在武功兵略上都算出色的,我本以爲是個好的,所以才屢屢給她機會。沒想到一旦受挫,居然也是這般沒有用,這般沒有擔當。如此看來,謫陽的眼光還算是不錯,陸穎不過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孤女能夠成就天下文壇第一人,自是比起這幫子長在蜜罐裏的傢伙強上十倍。

卓君堯雖然後來什麼都沒有說,可是她看向冷冽那種失望和鄙視的目光就足夠讓她覺得羞愧得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我就不明白,陸穎一個軟弱的文人到底有什麼好,一個兩個都向着她!冷冽惱羞成怒,滿心憤懣的找進陸穎住的院子,一進門卻看見這樣一幅靜謐和諧的景象。

過了一會,陸穎像是感覺到有人來了,睜眼側頭:“冷冽?”她這一轉身,黑邊藍斑的大蝴蝶頓時受驚,撲扇着在她面前飛走。

陸穎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回首驚跑了一位嬌小的客人,望着它離去的背影,嘴角掛上一絲惋惜的笑意,陽光在她的臉上灑下,睫毛和鼻樑勾勒出深色的陰影,也反襯她的臉色越發耀眼。

這一刻,在太陽下幾乎在發光一個人,讓冷冽勉強承認這個情敵也算是個人物。可要是要說她能夠超越自己,不,超越平南軍方挑選出來的那麼多優秀的將門世家的小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來有什麼事嗎?”陸穎知道這個傢伙對謫陽還沒有死心,但是她也從來沒有把這個傢伙放在心上。謫陽是個極度有主見的人,任何一個用看待這個世界上普通男人的眼光來看他的人都不會得到他的認同。

謫陽是個男人,但是他和這個世界上其他男人是不一樣的。陸穎想,要怎麼說呢,實在要說的話,只能說謫陽是個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性別的存在吧。

陸穎從來沒有把謫陽只當成一個男人來看,儘管她是屬於這個時代的女人。

冷冽看着她,冷笑:“通過了三關進門禮心情很好吧?”

陸穎雖然沒有內力但也感受到冷冽身上傳來的殺氣,心中一凜,臉上卻笑道:“殺了我,謫陽就會嫁你了嗎?”

冷冽眉眼中帶着陰陰的煞氣,一雙瞳孔變得黝黑無比:“沒有關係。反正我得不到郡卿,你也一樣得不到,是——”話音未落她就向陸穎撲了過來。

冷冽還記得上次陸穎給她帶來的血的教訓,這次自然不會再給她機會。

陸穎面色嚴肅,皺起眉頭。

她沒有想過住在平南郡王府中,尤其在她與謫陽名分已定的情況下,竟然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冷冽未免也太過喪心病狂了。只是郡王府的人爲何還不出手,如果說郡王府的警戒已經放鬆在這個程度了,卓將軍的威名也未免太名不副實了?

看着在面前不斷放大的寒光,陸穎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袖箭,但是顯然憑她的速度已經來不及了。

看見陸穎的企圖,冷冽心中暗笑:還想故技重施嗎?郡卿這個時候不在你身邊,看你還能妄想誰來救你?

手中的薄刃揮叱而出,在她眼中,這就是收割陸穎性命一記鐮刀,不斷的靠近她毫無防範的脆弱的喉嚨。

她本來想聽見陸穎的哀嚎,想看見她被自己親手割開的喉嚨向外面噴血的樣子,想欣賞她在自己面前垂死掙扎的模樣,然而卻她的手還沒有伸到最長的那一點,卻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是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從她的胸口透裏傳來,清晰得就好像在耳邊響起一樣。

時間彷彿流逝得很慢,過了一瞬,冷冽好像才發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飛,在開滿鮮花的花圃裏拓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小道,直到撞在什麼極度堅硬的東西後才停了下來。

接下來,她才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疼痛從胸口,背後爆炸開來,遍佈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皮膚,每一根血管,都被難以忍耐的撕裂般的疼痛包圍,她甚至來不及品味這疼痛的滋味,就被扯下黑暗的泥潭……

“那些人出手了?”謫陽站起來,眼睛亮晶晶的說。

阿雅點點頭,用手比劃着當時的情形。

卓君堯“聽”着阿雅地表述,皺起眉頭:“謫陽,你說跟在陸穎身邊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有如此高的身手?”

謫陽手指在茶幾上彈了幾下,思索着問:“她們出手之後依舊沒有出現在陸穎身邊?”

阿雅肯定的點點頭。

“這羣人的身手極好,而且她們的藏匿功夫恐怕受過嚴格的訓練,甚至更在我之上。“謫陽分析着,“看來我推測的沒有錯,上次出現在內務堂外面那兩個人出現並不是偶然——她們是專門保護陸穎的。並且似乎只會在陸穎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纔會出手,陸穎顯然並不知她們的存在。這到底是這麼一回事呢?”

阿雅連忙補充:“陸小姐以爲是府裏的人出的手。”

謫陽瞥了阿雅一眼,好笑的說:“陸穎如果知道冷冽並不只是被人打昏這麼簡單,她就應該猜得到這絕對不會是府裏的侍衛出手。冷冽怎麼說也是平南軍的人,站在母親的角度,就算她蓄意謀殺陸穎,最多也就是打斷兩條腿扔出去。這次如果府裏的人要是晚去一步,冷冽只怕連在死前再看一眼親人的份都沒有。不過就算她小命保準了,冷冽後半生就算是廢人一個人。”

卓君堯看見謫陽幸災樂禍的表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問:“這些人,有沒有可能是李鳳亭給她的?”

謫陽搖頭:“如果是李鳳亭給的,爲什麼不明給?花山書院的山長何等重要的身份,身邊招攬幾個高手也並算不得什麼。”

卓君堯哼了一聲:“你乾脆直接去找那丫頭去問,說不定她心裏明白得很,就是瞞着你!”

謫陽白了自己娘一眼:怎麼變得跟小孩一樣無賴!

過了十天後,書院的人到了,竟然有三四十人,其中有代宗靈、葛飛、沈菊、謝嵐。

葛飛一見陸穎就哈哈大笑的大步流星走過來:“丫頭,讓我看看在這瘦沒有?要是沒胖起來反而瘦了,我可要問問這卓將軍怎麼把我們山長餓着了!”她說話向來直口直心,也不管郡王府的管家正在一邊聽得露出無奈的神色。

陸穎只好苦笑則讓葛老上下打量幾圈:“還好還好。要再壯點好,不然婚禮上讓人看了笑話新娘太嬌弱了也不好!“

沈菊最喜歡的金邊牡丹扇子終於又從袖子裏拿了起來,挑着一雙桃花眼笑咪咪的說:“葛老可是把書院的廚子都給帶來了一個,說是要給你婚前調理調理身子,洞房的時候方不能讓新郎小瞧了去!”

陸穎本來正尷尬地撐着臉皮笑,這下幾乎有點撐不住了,耳朵紅透了,卻依舊忍着不要爆發:“我本意是能來兩個人就足夠了。何必弄得這麼大陣仗?”

謝嵐微微笑:“這只是第一批。我們是打算趕在前面替你做些準備工作,過幾天寒光和書院的武師會押着你聘禮過來。等到你正式婚禮的時候,全書院上下除了留守的人都會來。”

代宗靈這時慢悠悠的開口補充:“還有花山書院邀請的各地名士大儒,花山產業的一些負責人以及花山農莊的人。”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怕不下兩百人吧。從花山鎮來平南城來往快也要二十天,這兩百人奔波這麼一趟只爲自己的婚禮?

陸穎目瞪口呆了好一會,望了一眼代宗靈:需要弄的這麼大陣仗嗎?

等到所有的人在管家的安排下安頓下來,代宗靈才單獨找對到陸穎:“是不是覺得有些過分了?”

陸穎點點頭,婚事是私事,在這上面,她是小輩當然要聽書院幾位長輩的安排。只是現在還是在亂世中,自己這麼高調的婚禮,未免有些招搖。

代宗靈慈愛的望着陸穎:“這都是你老師的意思。”

陸穎猛得瞪大了眼睛:“老師——她回來了?”但馬上又沮喪起來,如果老師回來,怎麼會不跟着代老一起過來呢。

“代老,老師的事情——你都知道?”陸穎試探的問。

代宗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好歹是目前書院裏在書院待得最久的一個人吧。有些事情做得再隱祕,總會有些跡象可尋。更何況——你老師也沒有全瞞着我。”

陸穎的神色頓然變得有些複雜。

代宗靈將陸穎的表情變化收在眼底,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這次邀請的來客名單,都是她親擬的。你和郡卿的聘禮三年前你老師開始爲你準備了,現在都是現成的。你的身份不僅僅是花山書院的山長,也是花山書院真正的繼承者,更何況你老師有心補償你,這次婚禮縱然擺些排場,你就當成全你老師的心願吧。她其實是最想親眼看着你成親的人啊!”

陸穎咬着嘴脣低頭不語,只不肯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過了三天,果然又來了一批人,當然更貼切的說是來了許多的箱子,紅色的,扎着大朵大朵的紅綢的箱子。

老師果然是皇家出身的氣派,這聘禮送的——皇女娶親也不過這個排場吧!

嚴格說起來,這個數量的聘禮未免有點逾制,不過現在老師的身份幾方主要人物基本都心知肚明,謫陽又是實打實的郡卿身份,品秩不遜皇子,便是有心人挑撥,也算不得大過。

卓君堯並不是看中銀錢的人,卻也真被那些箱子着實驚了一陣,心裏估摸着莫不是李鳳亭從自己私房裏給自己弟子添的聘禮?她的猜想也不全錯,只是憑藉花山書院真實的家底,李鳳亭出不出這個手,對聘禮的影響實在是沒有什麼可想的必要。

陸穎這幾日在院子裏是前所未有的閒,代宗靈等人是什麼都不準她碰,即便是看書也不許太長時間,每天餐飯必定要灌下一大碗什麼湯。不過十幾天下來,陸穎看見湯碗就覺得頭暈。剩下的時候就是被敦促着跟謝嵐在院子裏練一點簡單的養生動作,好讓自己看起來健壯一點。

當然,願望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陸穎覺得謫陽有時候說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就這麼反覆折騰,反覆折騰,一個月時間竟然也很快過去。

這一天,陸穎和謫陽終於在衆目睽睽下,拜了天地,成了正式的夫妻。

整個郡王府呈現出多少年都沒有出現過的熱鬧場面,紅字紅花紅布紅綢,漫天的喜色喜氣似乎遠遠得都能看到。來賀的人幾乎將王府大門門檻踩爛。兩位新人的長輩卓君堯和代宗靈不知道被多少敬了多少杯酒,一個滿場走下來,都站立不穩。

陸穎這個主角最是沒用,不過走了小半場就倒了,直接被沈菊爲首的一大羣花山學子鬧哄哄地送到洞房新郎身邊去了。

趙謫陽看着躺在自己膝上正在酣睡的雙頰酡紅新娘子,笑眯眯地把自己的華光四射的紅蓋頭拿了下來,蓋在了她的頭上。

“老婆,爲夫來給你揭蓋頭了哦!從此你要三從四德,遵守婦道。不得給爲夫在外面勾三搭四,沾花惹草。”

“知道了。”蓋頭下面傳來迷糊的聲音。

趙謫陽呆了一呆,一把抓起蓋頭來,看見陸穎酒醉朦朧的眼睛:“你沒醉?”

陸穎呵呵一笑,伸出一隻手來摸謫陽的臉:“醉?沒、沒醉沒醉……我是裝的,我酒量那麼差,怎、怎麼可能走完全場,要是醉了,洞房的時候豈不是要睡過去。良、良辰美景——呃,不,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樣太浪費了太浪費了!”

她搖搖晃晃地撐着牀面坐起來,身體傾斜的角度幾次都要摔下牀去,看得謫陽心驚膽戰,趕忙將她拉進來一點。

陸穎被這麼一拉,重心更是不穩,乾脆撲倒在謫陽的身上,謫陽只聽見她趴在自己胸口口齒不清地說:“所、所以我就想辦法裝醉了。走了十桌感覺差不多了,我就直接往玉、玉秋身上一倒,任她們怎麼叫都不睜眼睛。嘻嘻,你、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是不是裝、裝得很像——”

謫陽看着她閉着眼睛嘴裏還帶嘀咕不停,心想以前從來沒給她喝過酒,想不到喝過之後居然是這個樣子。

於是饒有興致地問:“陸穎,這麼多天沒見我,有沒有想我?”

“?”

沒有反應。

趙謫陽想,竟然給他裝糊塗,沒門!於是又狠狠推了她兩把:“不許睡!陸穎你給我說清楚,這一個月你有沒有想過你老公我!”

陸穎歪了歪腦袋,睜開眼睛,盯得謫陽,一動不動,盯了半晌,然後笑眯眯地摸着謫陽的臉:“美人,給孤笑一個!”

趙謫陽翻了個白眼:“孤”你個大頭鬼,你以爲你是太女啊!

陸穎一點也沒有因爲謫陽翻白眼而掃興,瞅着謫陽玫瑰色的嘴脣一會,神色詭異地笑起來,身體一傾,吻了上去。

這一夜正是芙蓉輕搖月下光,泉水叮咚澤恩長。若與小姐共鴛帳,怎舍朝起折被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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