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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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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穎打算明日就與謫陽啓程去平南城,今天決定去爹爹墳前祭拜,告訴父親她即將去謫陽家中提親。

“太女算什麼?端睿,你別忘了,這裏是花山書院!我們與普通書院是不一樣了,你來的晚可惜沒有經歷,年前太女派人夜襲花山,那麼多帶着明刀明槍的士兵將書院圍了個水泄不通——可那又怎麼樣呢,不照樣被我們山長當孫子一樣罵了個狗血淋頭!花山書院雖然都是學子,卻不是那些酸唧唧外表傲慢骨子裏懦弱的文人可比的,你如今也是花山學子了,所以切不可墮了自己的志氣,說些自滅威風的話!”

“東平,我在外面也聽了不少關於山長的傳聞,一直覺得,嗯——也不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而已,怎麼會被浮誇的那麼厲害。若不是今天聽你這麼說,真是不敢相信!”一個爽朗的聲音驚訝地說。

陸穎路過這一叢灌木,無意聽見背後的亭子裏學子們圍在一起興奮的談天說地,居然正好說到自己,不由得有些臉熱。

罷了,還是換個方向吧。這個時候如果走出來讓她們看見,感覺怪尷尬的。

陸穎自嘆到底還是臉皮不夠堅韌,當下改變了注意,決定稍微繞些路從另外一個方向出去。

她轉身離去,卻沒有發現那羣學子中一個高個新生似無意向她離去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然後向其他人道:“諸位先聊,我想起有點事情要先走一下,下次再一起喝茶吧。”

在鎮上的一家雜貨店裏買了些紙錢蠟燭,陸穎向鎮外走去。

父親的墳在鎮外的一處園陵裏,許多鎮上居民的祖墳也多在此處。

雖然有些偏僻,但因有人定時打掃,所以還算乾淨。

陸穎找到父親的墓。墓地最開始不過是一個土丘前立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後來每年清明她都會來做些修葺,慢慢地砌成一塊稍微像樣的石墓。她站着看了一會,將周圍的雜草清理了一翻,點上蠟燭,低頭跪在碑前,凝視着碑文,默默祈禱。

父陸氏幼文之墓,女陸穎立。

爹,女兒馬上就要成親了。你高興嗎?

謫陽是一個很好的男子。雖然出身高貴,卻沒有一般貴族男子的刁蠻無禮,不但才智出衆,風華無雙,待我更全心全意,能得這樣一位夫郎,我常常也覺得自己運氣很好。我與謫陽也算是青梅竹馬,彼此性情相投,將來一定能夠琴瑟和諧,白頭到老。等我提親成功後,就把他帶來看你。

陸穎的臉上浮起一個淡得幾乎稱不上是笑的笑容,興奮和惆悵交錯着湧上心頭:爹已經永遠離開她了,老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現在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了……萬幸,現在她還有謫陽的陪伴。

陸穎恭恭敬敬向墓碑磕了一個頭。

陸幼文?

齊端睿看着墓碑,表情有些發愣,這個名字——是巧合嗎?在燕國的話,陸姓並不算少見呢。

只是如果是父親的話,不是應該寫陸某氏幼文之墓做墓文更合適嗎?這裏爲何漏掉了父親父家的姓氏呢?

紙錢燒完剩下的黑色灰燼在她的腳下打着漩,好像幽靈在打轉,一如她此刻不解的心情。

齊端睿察覺到有人到來,回頭一開,卻見自己的下屬正低頭向行禮:“主子。”

“怎麼這個時候纔出現?”

下屬誠惶誠恐道:“回稟主子,花山鎮雖然沒有趙榕與趙昱的人馬,可是卻被花山書院控制的極爲森嚴。恕屬下無能,主子如今身在敵國,在沒有萬全的把握的下,屬下實在不敢妄動。”

“罷了。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齊端睿皺起眉頭,“這花山書院山長陸穎的來歷你們可查探過?”

“查過,那陸穎六歲隨父親遷至花山鎮。據說陸穎當時大病,整日昏睡不醒,她父親精心照料半年之後方纔完全清醒,等終於陸穎能夠下牀活動了,她父親卻病倒了,並且是一病不起。陸穎深夜去鎮上求醫,被李鳳亭遇見,與她一起回到家的時候,她父親已經不行了。後來李鳳亭見她孤苦可憐,纔將她帶上花山收容。”

齊端睿對這種幾乎人人皆知的消息並沒有多少興趣:“那在這之前呢,陸穎和她爹來花山鎮之前在哪裏?老家是在哪裏?當初得的什麼病,可都查清楚了?“

“屬下無能……目前並沒有得到這方面的線索。據我們打探,當年陸穎父親忙於照料女兒,除了出去購買必須的家用和藥材外,極少與其他人接觸,也極少提到過妻家的事。不過陸穎當年與父親住的院子直到現在還留着,鎮上一個叫吳孃的女人和他的兒子會時不時去清掃。”

齊端睿沉吟一會:“先不要打草驚蛇。找一個人假裝逃亡的難民,混進花山農莊,什麼都別做,只以暗中觀察爲要。”

“是。”

“山長?”

陸穎回頭,見一個十八九歲的花山學子正一臉驚喜地向自己打招呼。

今天是休沐日,應是出來玩的吧。陸穎打量這個學子,不是自己很熟悉的,那應該是新生了。

“齊端睿?”陸穎恍惚記得她是叫這個名字。玉秋她們提過幾次這個學生,對她評價很是不錯。

齊端睿眼睛一亮:“山長記得我的名字?”

全書院的學子沒有她不知道名字的,如果是老生的話,她還知道得更多。陸穎聞言只是一笑:“怎麼一個人在,我記得你朋友不少。”

齊端睿的笑容十分陽光,豪爽地點點頭:“我只是下來買點東西,一個人快去快回。山長是下來散心的嗎?”

“我回家看看。”連陸穎自己都覺得用這個詞有點古怪。上花山這麼多年,便再沒有在家住過,只是偶爾回來看看。老師給自己安排的很周全,因此家裏的舊物也沒有搬上山。平常吳姨會過來幫忙看看,反正無人居住也不需要經常打掃。

“山長是花山鎮的人?”齊端睿驚訝地說。

“算是吧。”陸穎含糊地回答。

齊端睿左右看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山長,要不我們找個茶館坐坐?其實沒有花山前,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言。一直對你很好奇,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請你喝杯茶吧。”

陸穎倒是頭一次遇到要請自己喝茶的學子,也覺得十分有趣,想想反正暫時無事,便答應了。

這齊端睿果然如玉秋她們說的一樣是個很有趣的人,似乎無論自己談什麼,她都能夠接的上來,而且非常擅於調動自己的談興,並且時不時能夠吐露出一些讓人耳目一新的真知灼見。除了寒光玉秋幾人外,齊端睿是少有的能引起她談興的同輩人。

茶已經喝了兩壺,兩人依舊是興致勃勃,心裏都不由得對對方產生一種濃厚的親切感和惺惺相惜之情,撇開山長與學子的身份,彼此開始以表字相稱。說起來,齊端睿還比她大三歲呢。

“敏之,你小時候的事情果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嗎?”話題慢慢扯到今天下山的目的,當談及小時候的事情時,齊端睿有些驚訝又好奇地看着陸穎,似乎不太相信。

陸穎苦笑一聲:“這又不是什麼好值得炫耀的事情。其實說完全不記得也不全是,偶爾會有一些感覺親切的畫面在腦子裏突然出現,但是還沒有等我記住就又馬上消失。父親去世前我確實很想記起自己爲什麼會和父親獨自在外,幻想着也許明天或許母親就會出現將我們父女兩接回家。但是父親去世之後……就沒有必要。以前的事情,記不記起來,已經無關重要了,父親還活着的時候似乎也很不希望我記起來。”

齊端睿低頭去摸着溫熱的茶盞,看着茶碗上細膩的青花,臉上的笑容虛幻起來。

陸穎覺得氣氛有些沉悶,看了一眼齊端睿,試探道:“世聰,你怎麼了?”

齊端睿勉強一笑:“只是聽了你的話,想起我自己家裏的一些事情。”

陸穎看見她的表情,猜想到一些:“難道世聰家裏——也出過不幸?”

齊端睿神色苦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抖起來,茶水都盪出來一些,灑手背和桌子上:“不管過去多久,回想起來的時候我都覺得像是一場夢。我所有的親人,母親,嫡父,生父,妹妹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全都離開我。”

陸穎沒有想到眼前的齊端睿居然遭遇過這樣的慘劇,驚道:“發生什麼事?”

齊端睿突然哈哈大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水花四濺,驚得周圍的客人也都紛紛投過好奇的目光。

“她們跟我說是意外,都是意外。”齊端睿把茶碗捏得咯吱響,爽朗的笑容變得十分猙獰,眼裏忽然迸發出讓陸穎覺得心驚的寒意,沉聲道,“哼——我恨不得把她們都碎屍萬段!”

陸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接下去問好,還不不問好。看看周圍探視的目光,她決定還是改個時間和地點再瞭解好。

“既然是祭拜父親,爲什麼不帶我一起去呢?”謫陽有些不滿。

陸穎拉着他的手,輕輕笑:“總要定下我們倆的關係再去見爹的好。”

謫陽哼了一聲:“那你說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他歪着腦袋不懷好意的打量着陸穎的身材。

陸穎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謫陽的調戲,但是耳朵依舊免不了紅了起來,王顧左右的而言他道:“明日我們就要離開花山,\騎你可安排好了?”

謫陽眉眼含笑,眼中的光如有靈性一樣透露着主人的心情:“\騎留七百在這裏,三百跟我們一道走。這樣你可放心了?你光惦記着書院的安全,可不擔心這次去我家提親是否能成功,我母親是否肯點頭?”

陸穎的手指握緊謫陽的手,堅定的說:“我會盡全力的。”

謫陽不肯罷休道:“盡全力?萬一你盡了全力我母親還不肯答應,你當如何?”

陸穎不說話,只是盯着謫陽。

謫陽哼了一聲,甩開陸穎的手:“陸大山長,你是不是覺得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女子,這麼長時間又只待你一個人好,便覺得我非你不可了?!!”

想到這裏,謫陽也有些氣悶:從一開始便是他在主動,主動設計她落到自己的圈套裏,主動上門向李鳳亭挑明瞭他的願嫁之心,主動搬進花山書院,主動對她一心一意的好——他只是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既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表現的主動些也無妨,可是陸穎的反應彷彿永遠都慢他半拍。這非是說陸穎對他不好,而是這種好更像是極好的朋友,親人,甚至是知己,卻和戀人這個詞關聯不大。

難道陸穎還沒有對他動心,如果是這樣,她將來難保不會喜歡上其他的男人。靠,這怎麼行!!!

“是這樣嗎?”齊端睿看了看四周,附近的人家都亮起了燈,唯有這座院落黑洞洞的沒有人。

看來陸穎是真的許久沒有回這裏了,她想。

下屬在她身邊低聲道:“屬下上次來簡單查探過。這裏有六間房,兩間臥室,一間書房,一間堂屋,一間廚房,還有一間雜物房。裏面放的都是些很普通的傢俱和一些男人和小孩的舊衣服。”

齊端睿聽得,低聲吩咐:“今天在仔細搜尋一遍,邊邊角角都不要放過。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注意動靜小一點,不要驚動了周圍的人。“

下屬應了一聲,連忙躡手躡腳的開始工作。

齊端睿也放輕了手腳,在屋子裏搜索起來。

“主子,我找到一些藥材。”下屬輕輕走進來,壓低的聲音裏略有些興奮。

“陸穎在花山鎮的時候還在生病,有些藥材不是很正常嗎?”齊端睿不以爲然。

“可是,主子,你看這些藥材中居然有八百年年份以上的人蔘啊。”下屬趕緊提醒。

齊端睿一驚,趕緊接過來:這只是小半截沒有用完的人蔘,看粗細年份確實不在八百年下。

人蔘價貴,無論在燕國還是齊國,百年以上的人蔘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買得起的藥材。五百年以上的即便是在官宦人家也是罕見。八百年以上——除了皇家宗室,也只有那些極顯貴的世家權貴之家有,又或者是立過大功的大臣纔可能得到的御賜之物。

這種東西,根本就是你有錢都買不到的。

齊端睿捏着與這座普通的院落格格不入的半截八百年人蔘,心中疑竇頓起:陸穎,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父親到底是什麼人?

齊端睿想起那墓碑的字,想起在與陸穎短短兩個時辰的交談裏心裏莫名生出的強烈好感和信任,想起多年磨難下來已經習慣謹慎的她居然忍不住在陸穎面前吐露的真實的心情,這疑惑而起的心跳也越來越厲害。

或許,這種直覺的來源並非是無緣由的。

齊端睿好不容易按捺下心頭的激動,轉頭對下屬厲聲道:“繼續搜,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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