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的其餘三個人各自抬頭望天，只留陳玲一個人一臉懵逼地應對着雪寶灼灼的視線。
根本就沒有小趙，或者說人人都是小趙。在事件即將敗露的前夕，幾個好基友顯然忘記了之前一併發下的誓言，果斷選擇了賣陳玲一個人當典型。
“咳咳咳…小雪你…”
“你覺得這種事情有遮遮掩掩的必要麼？”顧觀雪認真道：“身爲局中人的我，怎麼可能會比你們知道的晚？”
“那…小雪你是真的已經知道了？”陳玲惴惴不安地回道：“關於小寧他準備跨年夜和姜滿月表白的事？”
“嗯，剛剛知道。”顧觀雪淡定地喝了一口酒：“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陳玲：“？？？”
“你果然還是在詐我！”陳玲怒道：“小雪，不帶你這麼玩發小的！”
“其實，我知不知道也沒什麼意義呀。”顧觀雪眼簾低垂，嗓音輕得讓人心疼：“這種事情只要稍微動腦筋去猜一猜就能夠知道的吧。”
“他們各自都有好感，如果姜滿月那邊不出岔子的話，在一起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小雪…”
陳玲伸手，她握緊眼前這位發小的手，像是希望用手心給她傳遞些許溫暖。
“不過…寧源他表白歸表白…你們找我做什麼？”雪寶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笑道：“不會是來防着我做什麼傻事的吧？”
陳玲：“額…”
靜靜：“……”
小劉：“……”
小趙一看情況不妙連忙跳反道：“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雪姐根本不可能和你們說的那樣…不讓你們來，你們非要來！看看！現在尷尬了吧…”
“對對對，陳玲你這就屬於是瞎操心了，來，罰酒三杯！”
“行行行，這次算我錯了…給我滿上…”
四人一陣手忙腳亂地給陳玲灌了幾杯酒，彷彿要用這歡樂的氣氛將剛剛的話題一筆帶過。顧觀雪也不忙着打斷他們，撐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幾人一陣忙活，等陳玲一臉懵逼地喝了三杯之後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是爲了防止我做傻事…那你們就算是來對了。”
小趙：“……”
靜靜：“……”
小劉：“……”
陳玲：？？？
剛剛都特麼誰灌的我！都給老孃張開嘴讓我灌回去！
“不會吧…小雪…”
“其實這些日子裏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顧觀雪輕聲道：“那就是我到底要和姜滿月糾纏到什麼時候爲止：是一直等到他們互相告白在一起，還是等到他們結婚…”
“後來我有了答案。”
女孩輕輕觸碰着耳邊精巧的銀色雪花，目光藏在了低垂的眼簾裏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緒，她想了想說道：
“我仔細問了問自己，如果沒有他我會不會好過？我能不能做到徹底釋懷，即便是站在姜滿月和他的婚禮現場也能安然鼓掌送上自己的祝福？”
“這個答案是：不能。”女孩輕聲道：“如果不是他，那麼之後的人都是將就。”
“我不喜歡將就，所以比起一直到垂垂老矣都不能釋懷，我寧願在一切可以努力的時間裏付出一切來挽回。”
“只要他不親口對我說出：請你以後消失在我的生活裏。那我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放棄。”
陳玲幾人聞言不由地沉默了下來，他們確實有想過顧觀雪會無法釋懷，可是誰能想到她無法釋懷的程度遠比衆人想象得要深得多。
不願意將就…說到底小雪她還是準備在寧源表白的時候搞事情麼？
眼看幾個小夥伴都低着頭一臉沉默的表情，顧觀雪忍不住笑了笑：“不是…你們這都什麼表情嘛…難不成你們是覺得我會在寧源表白之後就尋死覓活的麼？”
“安啦安啦，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狀態也挺好的。”顧觀雪笑嘻嘻地道：“而且我不會跑去幹擾寧源表白的，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總得給姜滿月一個表白完正式入場的機會吧。”顧觀雪接着道：“不管寧源這次成功與否，反正這渾水我是蹚定了。”
“陳玲，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你幫不幫我？”
陳玲沉默了一陣，幽幽嘆氣：“小雪…感情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又何必勉強。”
顧觀雪再度垂下目光，輕聲道：“我偏要勉強。”
“……”
桌子上靜悄悄的再沒了言語，幾個人似乎都被顧觀雪的這份決心所動容。陳玲想片刻後忽然很是抓狂地趴在桌子上：“啊…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小雪你要上我就陪你一條路走到黑好了，被人罵就被人罵吧，畢竟你纔是我朋友。”
“這纔是我的好閨蜜嘛。”雪寶笑道：“放心好了，誰敢罵你，我第一個幫你罵回去。”
“喝酒喝酒…”
“對對對，咱們還是不聊那些亂七八糟的了。”小趙拍了拍胸脯道：“誰敢罵咱們大院裏的院花，看我們哥幾個是不是喫素的！”
“這話在理，喝酒喝酒！剛剛誰灌的我，都給老孃把脖子伸過來！”
“不是吧，陳玲你也未免也太記仇了…”
隔壁桌的幾個發小嚷嚷着打鬧着，剛剛的沉默氣氛彷彿被一掃而空。在顧觀雪握着酒杯眼帶笑意的時候，附近某桌一直戴着帽子的寧源沉默許久後終究還是站了起來，繞開了女孩的視線朝着外頭走去。
寧源推開了門，屋外的冷空氣倒灌而來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氣流。他推門而出，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一會，末了，輕輕調轉視線看了一眼身後的店內空間。
好像…和顧觀雪告別的想法沒有完成，最後自己的心底反倒是被她掀起了一陣波瀾。
寧源兀自苦笑了一陣，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應對這樣的局面——他確實是因爲收到了陳玲的短信纔會出現在這裏的。作爲顧觀雪的發小閨蜜，她在得知了寧源準備告白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寧源，委婉地表達了一個意思：
“小雪她要是知道你要和姜滿月表白的話…可能會做些不太體面的事情…要不你提前和她打個招呼？”
寧源猶豫了片刻後也同意了這個請求，他和路玖玖之間已經有了一場告別，那麼顧觀雪也值得一場好好的告別。於是乎他應約前來，準備在事態沒有發展到不可控的階段前，讓一切都塵埃落地。
可是當女孩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沉默的人裏面好像不止陳玲她們四個。
她愛的是那麼的堅決，那麼的一往無前。
也正是因爲如此，最後陳玲纔會頗有幾分自暴自棄地說出那番話，一方面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另一方面也是告訴寧源計劃取消——雪寶大魔王已經是沒人能阻止了，接下來我也要黑化了，你和姜滿月還是自求多福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自己當初喜歡的那個顧觀雪從來沒有改變，還是該苦笑自己的感情之路未免過於坎坷…
如果我們沒有錯過，那就是一個完美的愛情故事了。可現在愛情故事換了女主角，前作女主哪怕再怎麼討喜，終究也還是沒辦法有太多戲份了。
或許，自己能做的就只有把當初那份沒送出去的雪花耳墜親手送給她留作紀念吧？
寧源神色複雜地收回了目光，壓低了帽檐，隨後一頭朝着外頭陰沉的景色裏。
距離表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新年的氣息已經是愈加濃烈。電影院趁勢推出了不少回憶殺風格的電影，電視上以及各種互聯網視頻平臺上關於跨年晚會的宣傳也已經是鋪天蓋地，一個個鼓足了勁喊着自己請了多少多少大牌明星。
身爲一位標準的老二次元，小黑自然是不屑於去看這些衛視的跨年晚會的——除非有哪個財大氣粗的電視臺請來他喜歡的聲優小姐姐，不然的話他肯定還是會選擇和其它二次元一樣守着b站感受來自二次元家鄉の氣息。
也今年不知道在線觀看人數能不能再創新高？
由於今年要幫寧源一起策劃盛大的煙火表白，所以待在溫暖的寢室小牀上守着屏幕已經是成了奢望了，現在只希望跨年廣場的信號可以稍微好一點，畫質什麼的已經是沒期待了，只要別讓我在那邊看着一卡一卡的就足夠了。
想到這裏小黑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跨年晚會什麼的錯過了還可以看重播或是看沙雕羣友在線文字轉播，源哥的這場表白要是錯過了…那真不知該怎麼彌補回來了。
說起來小零兒妹妹知道源哥表白計劃這件事真的大丈夫麼？他還記得當時他分外愧疚痛心疾首地和寧源說起了自己大意之下泄露了組織的重要行動情報的時候，寧大師好像只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你個二五仔不靠譜的表情擺了擺手說應該沒事…
“真有事了就鯊了你祭天唄。”
雖然那個時候小黑覺得自己有被乳到，但是既然源哥說了沒事，那一般代表就真的沒事吧？
罷了罷了，還是不想這麼多了，就像源哥之前說的，真有事也只能鯊了我給各位嫂子祭天助助興了…
提前發一條動態，暗示一下我的悲慘命運就在今晚決戰了…
小黑：【今晚，既分勝負也分生死！】
老吳：【朋友圈新瓜預告：cp之戰即將落下帷幕，天臺的風很大，我去過了。】
猴子：【麥當勞寒假工招聘信息轉發】
以往一直是以喫瓜人的身份和大夥相處，如今有朝一日成了產瓜人，老吳和小黑兩人的心情很是複雜。
路人：你這瓜保熟嗎？
小黑and老吳：瞧你這話說的，我賣瓜的能賣你生瓜蛋子啊？
在這樣的暗示之下，已經是不少有心人根據蛛絲馬跡推斷出了不少內容，這其中就包括林小雅，她在寧大師宿舍三人的交際圈內各自安插了小號，如今看到這樣驚天動地大瓜的出現，林大師的臉色不免凝重了幾分。
壞了，姜滿月發動總攻了！後世史稱跨年戰役！
顧觀雪…顧觀雪她還是認慫了麼！豈可修！我怎麼會碰上這麼個輕言放棄的牛人對象！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姜滿月可以說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了，在這種局面下想要翻盤，實在是難上加難…
除非顧觀雪能夠以一己之力攔截寧源的表白，否則姜滿月一旦勢成，茶界必將生靈塗炭——這貨現在還不是女友就已經壓制得林大師許久不敢露頭了，真要讓她拿了名正言順的女友身份卡…
顧觀雪，支棱起來啊！我把我的元氣借給你！
陳玲四人小分隊：小雪，支棱起來啊！
雪原cp：雪寶，衝呀！
老吳：雪原給我…嗯？不對勁，我原來是玖源黨來着的吧？
然而遺憾的是林大師和一衆雪原cp所期待的場面並沒有出現，雪聖只是撼動了寧大師的道心，造成了多少影響未曾知曉，但是從結果上來看，寧源的表白計劃依舊堅定有力地進行着。
是夜，外頭的街景隨着天色一點一點地輝煌明亮了起來。天氣很冷，但是好在沒有什麼風。
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看跨年煙火的好天氣。寧源這般想到，隨後他把目光轉移向了自己桌上的雪花耳墜包裝，眼神流露出了一絲堅定。
哪怕明知道顧觀雪還喜歡自己，他還是沒能在表白前像路玖玖那次一樣和她好好告別。不過想想也是，每個女孩和他的經歷記憶都是不可複製的，人生哪有這麼輕易就能圓滿。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從前的種種遺憾皆是序章，單戀過的路玖玖，互相喜歡卻因爲一些事情而錯過的顧觀雪，正是因爲這些行過的路，走過的橋，喝過的酒，自己才能看見這麼好的滿月。
欠顧觀雪的告別就暫且留着好了，現在的他欠姜滿月一場盛大而浪漫的煙火。
【老地方碰面】
他和姜滿月發了這麼一條消息，接着收起了雪花耳墜，隨手把圍巾繞了一圈後關了檯燈帶上門，不多時，手機裏傳來了新消息的清脆提示音。
【寧源…你方便過來一下麼？】
【圖片】
【圖片】
寧大師看完消息沉默了許久，接着一言不發地把手機放進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