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攤牌
薛雪婚後就和許行舫單獨搬到他們兩人共建的愛巢。因爲工作的緣故,也沒能享受幾天的婚假,但她心情,一直很是不錯。
這天正在和節目組同事商討關於一個新節目的定位問題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薛雪皺起了眉頭,看向來人。她在工作的時候,最討厭別人的打擾了。
但是看到了這個闖入者,她剛剛皺起的眉頭,立刻就消散了,反而變成了一種驚詫。
確實是驚詫,這個人居然是方朝雍。他,怎麼會突然到這裏找自己?
她並不知道他和林嵐之間最近的接觸,所以現在,心裏狐疑不已。
中斷了和同事的討論,薛雪將方朝雍讓進了一個空着的小辦公室。
阻攔了薛雪想去給他倒水的動作,方朝雍只是站着,望向了薛雪,開口就問:
“薛雪,林嵐,你現在的朋友林嵐,關於她的過去。你知道些什麼嗎?”
薛雪一愣。
她剛纔已經猜到了,他此次來的目的,應該就是和林嵐,或者他現在的妻子林仙瑞有關的,只是想不到,他開口的第一話竟然是這樣的。
他,已經知道了什麼嗎?還是僅僅只是懷疑?
薛雪有些躊躇,呆在那裏,一時無語。
她的反應,盡數落入了方朝雍的眼中。
他的心一沉,難道,關於這個女人,真的有自己無法想象的隱祕?
“你……,都知道了什麼?”
半晌,薛雪才猶猶豫豫地看着他,問道。
方朝雍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薛雪,坦白說,我是有些懷疑你現在的朋友林嵐,她應該和我的妻子有關係,但是,我實在是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所以,我很冒昧地找到了你這裏,如果你知道,希望你能告訴我答案,這對我。非常重要!”
他看着薛雪的目光,是凝重而誠懇的。
薛雪避開了他的目光,眼睛看着桌面,心裏一陣打鼓。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端倪,進而找到了自己這裏。
怎麼辦,到底該不該把實情告訴他?
他是林嵐的丈夫,是小寶的父親,本來在五年之前,他就完全有權利知道這一切,可是那時,作爲妻子的林嵐卻選擇了隱瞞;現在,當事人找到了自己這個知****這裏,她該怎麼辦?她是否有權力代替林嵐做出選擇,將實情告訴他?
心裏,翻來覆去地交戰了好幾回,最後,她還是苦笑了下,抬頭看着方朝雍,語調裏滿是歉意:
“對不起,方朝雍。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沒有本人的許可,我也無法告訴你什麼,請你……,見諒。”
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聲如蚊吶了。
方朝雍的面色一窒。
他早該想到了。
就算真的有什麼,薛雪,她也應該不會就這樣地盡數告知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這趟,並沒有完全空走一趟,至少,薛雪那閃爍躲避的眼神,愈發讓他確定了自己的懷疑,現在的這個林嵐,她應該真的和自己的妻子,有着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繫。
“對不起,是我心急,打擾你了。”
他點了下頭,轉身便要離開。
看着他稍顯落寞的背影,薛雪覺得心中一軟,忍不住叫了出來:“方朝雍,你爲什麼不問問你現在的妻子呢?”
方朝雍腳步一停,他回過頭來,對着薛雪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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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這部電影的拍攝工作,終於是完成了,但是接下來的的剪輯工作,更是繁重。
剪輯是一項既繁重又細緻的活,像她這樣的一部故事影片。鏡頭多達上千個,畫面部分有內景,外景,實景,還有搭制的景,同一景中的內容,通常是集中拍攝的,所以剪輯時,就要按照內容的順序重新編排,而且,影片中的一些重要鏡頭,因爲表演或者技術上的原因,往往重複拍攝了數次,這就需要在最後剪輯的時候,進行選擇。此外,影片的大部分鏡頭拍得都比較長,所以更需要從中尋找最爲理想的剪接點;而有些要作長短鏡頭交叉的畫面,連續拍在了幾條膠片上,這也需要在剪輯時分切成很多鏡頭,再按照最有效地鏡頭順序排列起來。
雖然有些繁重,但是剪輯,一直是林嵐最喜歡的工作環節。導演的工作,要求她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而剪輯,則很純粹。
她和剪輯師,前段時間,幾乎是沒日沒夜地泡在自己公司的工作室裏,對鏡頭,場景,段落,乃至完片進行組接。現在,初剪和復剪都已經完成了,只剩最後的精剪了,按照慣例。到了這步,剩下的基本就都是導演的工作了,因爲只有導演,他才清楚自己到底最後想要怎樣的一部作品。
辦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但是林嵐絲毫未曾覺察,仍然在獨自工作。
手機突然響了,林嵐接了起來,是薛雪。
“薛雪,有事嗎?”
她有些忙,所以直接問道。
“呃,是這樣的,有件事情,這幾天搞得我都寢食不安,跟行舫商量了下,他讓我還是告訴你爲好,所以我就打了這個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閃爍。
“唔,什麼事啊?”林嵐停了手上的工作,仔細地聽着。
“是這樣的,上個星期,方朝雍來找過我了,向我打聽關於你的事情……”
林嵐手一顫,手機幾乎要滑落下來。
她定了定心神,勉強問道:“後來呢?”
“我沒有告訴他。但是,我懷疑他已經知道了什麼,否則以他的性格,也不會這樣冒冒失失地就跑來問我……”
薛雪後面說了什麼,林嵐幾乎已經是聽不到了。
她的手只是無力地垂了下來,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散亂的資料,再也無法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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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美國時間的早上,方朝雍正大踏步地走出洛杉磯的LAX機場。
一個小時後,他就已經坐在了位於Bird Street的一間豪華公寓內客廳的沙發上。
隔着一張臺幾,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穿了睡衣,坐在那裏,面上神情。還帶了一絲惺忪的睡意。
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彼此相望的眼神,竟冷淡如斯似陌路?
就象此刻。
“方朝雍,你怎麼突然會到我這裏來了?一大早的,我還要睡覺呢。”
她伸出纖纖玉手,掩住嘴巴,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我來,自然是有事。”
他看着她,目光冷淡,語氣也是冷淡。
“哦,有事?是什麼事啊?特意一大早跑到這裏來捉姦?還是終於想通了,願意和我離婚了?”她的精神看起來好了些,咯咯地自顧笑了起來。
他充耳未聞,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得她到了最後,渾身都幾乎有些不自在起來了。
“方朝雍,你到底什麼事情,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好了,這樣看着我不說話算什麼意思?”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詰問。
他微微點了點頭,靠在了沙發背上,冷漠地開口了:“你,到底是誰?”
她一怔,隨即笑了起來:“這個問題,可不新鮮了,我記得我們之間有過類似的對話。不管你問我多少遍,我還是那句話,我是林仙瑞,林嵐,現在,也還是你的妻子。”
他笑了,目光卻是冰冷:“不,你不是當初和我結婚的那個林嵐,自然,你也就不是我的妻子。”
她也呵呵地笑了起來,用手撫弄自己的捲髮。
“不,你錯了,我就是你的妻子,你從哪個地方看出我不是?臉?身材?你去告訴別人好了,看誰會相信你!”
方朝雍從身邊的包裏,取出了之前的四份文件,放在了幾上。
“什麼?”林仙瑞先是滿不在乎的模樣,等看清楚了這幾份文件,她的臉色微微有些變了,卻仍是一語不發。
“我再問你,你現在擁有的那個珠寶匣子,裏面的那條水晶項珠,你知道下面那個盒子裏,裝的是什麼嗎?”
見她語塞,方朝雍冷冷一笑,“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這裏面裝的,是我母親生前親自求來的護身符。如果你是我原來的妻子,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裏面的東西?這是我母親的遺物,你第一次見我父親的時候,他親手送給你的!”
雖然是初冬了,但林仙瑞的鼻尖上,微微地沁出了細小的汗珠。
“我再問你,你我當初認識之後不久,我在你生日裏送給你的第一件禮物是什麼?”
她的回答,仍然是沉默。
他緊緊地盯着面前這個目光有些慌亂,卻正在盡力掩飾的女人,至此,他已經完全確定了,她,雖然有着和自己妻子一模一樣的形貌,但是,她確實,不是自己當初深愛的那個女人。這個確認,讓他的心頭,竟然放鬆了不少。
“還要我繼續一樁一樁地問下去麼?”
他的聲音裏,比起剛纔,已經多了一絲冷酷。
林仙瑞呆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怪異,帶了一分歇斯底裏的味道。
“好吧,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再隱瞞也是沒有意義了。方朝雍,我告訴你,你可聽好了,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你原來的那個妻子,但是那又如何?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在法律上,我們就是合法的夫妻,你就算知道了我不是你原來的妻子,又能將我怎樣?”
她帶着得意的笑,繼續說道:“當初你結婚的時候,並沒有做過婚前財產公證,是吧?那麼至少在離婚的時候,對於夫妻的共同財產,我有分得一半的權利。”
“是嗎?”
他不爲所動,只是淡淡一笑。
“林仙瑞,是吧,我知道你更喜歡這個名字。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已經請了洛杉磯當地最好的私家偵探社,長期跟蹤祕密拍攝你的行蹤?當然,這其中自然包括了你和坎貝先生出雙入對的不少影像和照片,就連這裏,這個你已經住了將近兩年的地方,也是他給你付的房租,我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