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土山,八思巴落在地面之上,那隻跟隨他的雄鷹展翅而飛,一眨眼就飛遠了。
陳解也落在了地上,看着飛遠了的雄鷹開口:“活佛,還真是有好生之德啊,連一隻鷹都捨不得殺生。”
八思巴道:“我心故我在,我修的佛可不是不殺生的佛,只是不殺不必要的生,此也乃大慈大悲。
八思巴笑着,臉上有慈悲,眼底有殺念,半佛半魔,可能就是如此吧。
陳解看着八思巴道:“那麼大師,咱們開始?”
八思巴笑道:“請吧,你我若是靠語言,恐怕難分勝負,那還是靠拳腳吧?”
陳解道:“大道之爭本就如此,也不分對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若是大師與我不是立場相左,我想咱們是可以坐而論道的。”
“雖然不敢說是朋友,但是稱一句道友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可惜啊,道不同不相爲謀,今日卻要與大師兵戎相見了。”
聽了這話,八思巴苦笑一聲:“此乃天命爲之奈何啊,陳施主,請了。
陳解見狀嘆息一聲,也不多言,大戰一觸即發。
史書記載:至正十六年秋,太祖與八思巴決戰,二聖山!
而此時這座後世聞名的二聖山,現在還只是一個土坡。
此時土山上,兩位當時的絕頂強者,如陸地神仙一般,正在此處,負手而立,眼神透露出了對天地的明悟。
而二十裏外大都城外,這時有數十萬雙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座孤零零的土山。
那裏,將是兩個世界的碰撞,勝負將決定這個世界的走向!
風止,雲歇,彷彿天地都知道二人要動手了。
“大師,咱們先試試手如何?”
八思巴道:“好啊,動用天地法則,動靜太大,咱們先試試基礎。’
言罷。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齊齊向前跨出一步,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一步走出,卻彷彿踩在天地脈搏之上。
北方來的,是大乾國師,在世活佛八思巴。
他身披白袍,膚如凝脂,眉宇之間都是妖異的美,可是那雙眼卻如閃電,周身散發着一股悲憫而威嚴的佛光,那是修煉《大自在古蘭經》到極致的外顯特徵,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凡間僧人,倒像是一尊行走在世間的活佛。
南方來的,是漢王,乃是漢人最後的希望,陳九四。
他一身青衫舊袍,髮髻鬆散,看似鬆散的像山裏道人,可若有人細看便會發現,他落腳之處,那些本該飛揚的塵土竟悄無聲息地陷下半寸,彷彿連大地都在畏懼他的重量。
兩人相距十丈,站定。
“陳施主,雖然不想打口舌之戰,但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八思巴雙手合十,聲音渾厚,傳遍整片戰場,“歸順大乾,可免蒼生塗炭。”
陳九四呵呵一笑道:“大師,現在說着這些可沒用了,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罷,也讓我見識一下,當世絕頂是什麼水準!”
話音落下,兩股無形的氣浪轟然對撞!
以土山爲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碎石枯草瞬間被颳得一乾二淨,地面像是被巨型翻過一遍,露出底下焦黃硬土。
八思巴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身形未動,右掌卻已緩緩抬起。他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那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帶着梵文符印流轉的琉璃佛光。
“《金剛掌》,降魔。”
這一掌推出,並不見狂風呼嘯,反而四周的空氣驟然一靜。
緊接着,一隻巨大的金色掌印憑空浮現,長三丈,寬一丈五,掌紋清晰如刻,每一道紋路中都蘊含着一聲低沉的“阿彌陀佛”。
掌印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彷彿連光線都被這佛光吞噬。
陳九四眯着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拍下,不閃不避,同樣抬起右手。
但他手掌通紅,五指張開時,竟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
“擒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一隻赤紅色的龍形氣勁脫手而出,那並非實體,卻比鋼鐵更爲凝實。龍首高昂,龍鬚飄揚,攜帶着一股慘烈決絕的帝王霸氣,悍不畏死地撞向那金色佛掌。
“轟——!”
兩掌相撞的瞬間,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悶爆聲。
下一秒,衝擊波呈環形炸開!
土山山頂在這一擊下直接削平了三尺!無數碎石被氣浪捲起,如流星般向四周激射。距離最近的幾棵歪脖子樹瞬間化爲齏粉,連渣都不剩。
二十裏外,正在觀戰的乾軍陣中。
一名大乾校尉正舉着望遠鏡,想看清山上情況,突然感覺手心一燙,那銅製的鏡筒竟瞬間融化變形。他驚恐地丟開,抬頭望去,只見遠方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抹過,雲層被排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穩住!別慌!”將領大吼,但聲音卻在微微顫抖。
與此同時,漢軍陣地。
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夾雜着沙礫席捲而來,吹得士兵們睜不開眼。有幾十名靠前的士兵雖然戴着頭盔,卻被那隔空襲來的氣勁餘波掃中,胸口如遭重錘,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
僅僅一招試探,餘波已能傷人於二十裏之外。
八思巴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對方能如此輕易接下自己的金剛掌。
“陳施主果然好功力。既然如此,貧僧便不客氣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袈裟無風自動。身後虛空中,竟然隱隱浮現出六道巨大的法相虛影,正是《大自在古蘭經》中的“六道輪迴”意境。每一道法相都散發着不同的氣息:天道之威嚴、人道之慈悲、修羅道之兇煞…………………
陳九四臉色也凝重起來,他知道,八思巴要動真格了。
“來得好”
他長嘯一聲,腳踩大地,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他這一印之下,竟開始詭異地變幻色彩。
“四季天象訣——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隨着他一聲暴喝,整座土山的氣候在瞬間被強行篡改!
先是春日暖陽,無數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纏繞向八思巴,這些藤蔓並非植物,而是由至剛至陽的內力凝聚而成,鋒利如刀;
緊接着夏日雷霆,烏雲蓋頂,一道道水桶粗細的紫雷在雲層中翻滾,劈頭蓋臉砸下;
然後是秋日肅殺,天地間溫度驟降,無數金黃色的落葉飄落,每一片葉子都帶着切割空間的銳利,那是“秋風掃落葉”的具象化;
最後是冬日嚴寒,鵝毛大雪漫天飛舞,但這雪是黑色的,帶着凍徹靈魂的寒氣,眨眼間就將方圓數里的地面冰封。
“雕蟲小技,不過是借天地之勢罷了。”八思巴冷哼一聲,雙手合十再分,口中唸唸有詞,“大自在,無拘束,萬法歸一!”
他身後的六道法相齊齊咆哮,化作六道彩色光流融入掌心。
他一步踏碎冰層,任由雷電劈在身上毫髮無傷,任由藤蔓割破袈裟血流如注,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炮彈,硬生生衝破了四季封鎖。
“砰!”
兩人終於近身,拳拳,對學,毫無花哨地對撞在一起。
這一次,大地沉默了三息。
然後,恐怖的裂痕從兩人腳下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迅速擴散。整座土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山體開始崩塌!
“殺——!”
戰場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兩軍士卒在目睹了神仙鬥法的恐懼後,反而激發出了一種瘋狂的嗜血本能,開始衝鋒。
但他們的衝鋒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因爲土山那邊,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陳九四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但他眼中精光爆射,長髮狂舞。他雙手揮舞,引動的不再是簡單的四季,而是天象災劫。
“四季天象訣——祝融·大旱千裏!”
他一掌拍出,熾熱的火焰風暴席捲天地,那不是凡火,而是焚盡萬物的祝融真火。火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發出噼啪爆鳴。
八思巴不敢怠慢,盤膝而坐,懸於半空,周身浮現出一本巨大的透明經書虛影,正是《大自在古蘭經》本體。經文流轉,灑下無數金色梵文,每一個梵文落地都化作一尊金身羅漢,手持兵器,密密麻麻地迎向火焰風暴。
羅漢與火焰對沖,爆炸聲連綿不絕,宛如除夕夜的鞭炮,但威力卻大了何止千百倍。
衝擊波一層疊一層,向着二十裏外的大軍橫掃而去。
乾軍這邊,城牆上前排的重甲兵雖然舉起了盾牌,但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氣浪輕易穿透了盾牌,穿透了鐵甲,穿透了血肉。
成片的士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倒下,慘叫聲被巨大的轟鳴淹沒。
漢軍那邊也不好受,恐怖的餘波衝擊着他們。不少士兵耳孔流血,雙目失明,抱着頭在地上痛苦翻滾。
天空被染成了詭異的紅藍色,一邊是焚天大火,一邊是萬佛金光。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散去,羅漢崩滅。
陳九四站在土山崩塌後的廢墟中心,腳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灼熱的白煙。
八思巴懸浮在巨坑上方,袈裟破碎,露出精瘦的上身,上面佈滿了焦黑的掌印。他臉色蒼白,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陳九四,你還要繼續嗎?”八思巴的聲音有些沙啞,“再打下去,這座山連同你我,都將化爲虛無。”
陳九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卻帶着血絲:“怕了?這纔剛開始呢。和尚,你也接我一招試試。
他緩緩閉上雙眼,不再動用內力,而是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動全身骨骼。
“四季天象訣——夏秋合力·天地同壽!”
這一刻,他不再借用天地之力,而是將自己化作“天”,化作“地”。他的身體彷彿消失,化作了一個黑洞,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靈氣。天空中的雲層被扯成螺旋狀,瘋狂湧入那個黑洞。
八思巴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不再保留,雙手猛地下探,彷彿在抓取什麼。
“大自在古蘭經——禁忌,佛陀!”
他頭頂上方,那本巨大的經書虛影開始燃燒,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法則。
經書翻開,從中走出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八思巴,但那個八思巴沒有五官,只有無盡的混沌。
兩個“神”,即將再次碰撞。
周圍的空氣已經稀薄到近乎真空,二十裏外的大軍感到呼吸困難,彷彿窒息。戰馬驚恐地嘶鳴,紛紛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這一擊,將決定誰是這場戰鬥的主宰,也將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
陳九四腳下的巨坑開始塌陷,向地心深處延伸;八思巴頭頂的混沌法身開始膨脹,撐破了蒼穹。
就在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即將徹底爆發的前一刻,
又突然劃歸於無,二人竟然把自己的力量再次壓縮,引而不發,這強悍的力量要是爆發出來,二十裏外的大都城恐怕也會徹底變成廢墟。
這時陳解看向了八思巴,緊跟着道:“大師,且看我的大道法則。”
說着陳解直接一掌,這一掌看似簡單,卻蘊含了大道法則,而這法則之力正是人皇之力——人皇吸納此方天地百姓的信仰,此乃天地一理也。
想到這裏,陳解直接一掌推向八思巴。
八思巴這時目光一凝,眼神之中閃現出無數的佛陀身影,這時就見八思巴道:“大道無窮,佛門採納衆生之力,陳施主,咱們若是真的不死不休,天地恐怕都要崩壞。”
“咱們就以這一掌爲根基,輸贏自有分曉,咱們就看看是你的人皇之力厲害,還是我的衆生之力強大吧。”
陳解聽了這話看看八思巴道:“既然如此,那就來戰,看我這一掌。”
陳解簡簡單單推出一掌,極致的壓縮讓這一掌絲毫沒有任何光華,彷彿普通一掌,但是這一掌裏面凝聚着人皇之力。
而另一邊八思巴也轟出一掌,同樣毫無色彩,只是簡單的一掌,這一掌濃縮了衆生之力。
就這樣二人緩緩地推出了一掌,這一掌雖然緩慢,可是雙掌所過之處,空間竟然都開始裂開,彷彿空間都承受不住二人強大的力量,終於在極靜之中,二人的雙掌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