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解帶領五百精騎,趕到了彭瑩玉的大營之前,此時整個大營都戒嚴了,看裏裏外外包裹的嚴嚴實實。
杜雄見狀微微皺眉,看着陳解道:“主公,戒嚴的如此嚴密,看來彭大師是準備硬保徐壽輝了。”
陳解聞言微微皺眉,心中也有一絲煩躁,畢竟若是彭瑩玉真的硬保徐壽輝的話,以他跟彭瑩玉的關係,他還真不好太過分。
但是徐壽輝這樣一個禍害,還活着,陳解是絕對不允許的,不行的話,陳解就準備把徐壽輝在襄陽城內搞的那些東西都拿出來,讓彭瑩玉看看,讓他知道知道,這徐壽輝到底是個怎樣的畜生。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陳解不信,說不了彭瑩玉,就算到時候真的說服不了彭瑩玉宰了他,陳解也決定說服他,廢了徐壽輝的修爲,給關押起來,讓他永遠不能出來禍害人。
想明白這裏面的事情,陳解對杜雄道:“通知下去,一會兒聽我命令,不要擅自行動,不可引發衝突,咱們是來說理的不是來打架的。”
聽了這話,杜雄立刻應是道:“是主公,我等明白。”
說了了句明白,杜雄轉身對騎兵傳令,而這時軍營之中也看到了陳解到來,這時立刻有人把消息傳到了軍營後方,這時軍營之中歐普祥聽到了消息。
“陳九四率領五百精騎到了!”
此話一出,歐普祥立刻站了起來,另一旁的丁普朗也站了起來道:“終於來了。”
歐普祥與丁普朗也是一夜未睡啊,他們一直在這裏等待着,陳九四到來,同時防禦着如果李思齊跑來進攻該怎麼辦,幸好,這一夜等了下來,李思齊並沒有來進攻。
反倒是陳九四先來了,這對他們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這時歐普祥道:“老六,立刻集合人馬,準備出去迎接。”
聽了這話,大軍立刻開始集合,片刻之後,片刻之後頓時出現了一個盛大的歡迎隊伍,這歡迎隊伍,可比歡迎徐壽輝時的隊伍大多了。
一羣人就這樣直衝軍營大門,杜雄這時一直觀察着軍營內部,突然看到一羣人衝出來,心中一緊,悄悄抬手,讓騎兵們準備。
陳解卻對杜雄道:“別緊張,不是來找麻煩的。”
聽了這話,杜雄這才把手放下,不過手卻死死握着腰間的長刀,眼睛死死盯着對方,想要看看對方到底想要幹些什麼。
這羣人立刻來到了門口,這時人羣從中間分開,緊跟着就見兩個人直接從人羣之中出來,看到陳解連忙抱拳道:“小師叔。”
陳解看去,一人他認識,正是當年他去襄陽見彭瑩玉時,時常跟隨彭瑩玉身前的小霸王丁普朗,另一個倒是面生的緊。
陳解這時抱拳道:“二位客氣了。”
丁普朗這時道:“小師叔一路辛苦了,我們也等了小師叔一夜了。”
陳解聞言看了看丁普朗,緊跟着道:“你知道我要來?”
丁普朗沒有回答,這時歐普祥開口道:“從昨日徐壽輝前來,我們就知道小師叔一定會來。
陳解一愣道:“徐壽輝?”
陳解從這一個稱呼裏掌握了一些信息,這小子竟然叫徐壽輝大名,正常不應該稱之爲陛下嗎?
他現在這樣說,只代表兩種可能,一種就是代表整個彭瑩玉的勢力對徐壽輝的一個態度,另一種就是這小子準備以此來穩住自己從而徐徐圖之。
不管是哪種,陳解都要慎重一些纔是。
想明白了這個,這時陳解看着丁普朗道:“這位是?”
聽了這話,歐普祥抱拳道:“在下歐普祥,乃是師父的四徒弟。”
聽聞此言,陳解輕輕頷首道:“倒是知道你,福將軍,你師父常給我誇耀你是有福之人,更是有大智慧之人!”
“多謝小師叔誇獎。”
陳解對他們稱呼小師叔倒是不意外,因爲他跟彭瑩玉是結拜兄弟這件事,也不是一個祕密,當初三兄弟結拜,大哥愚山上人劉福通,二哥笑佛彭瑩玉,三哥如海龍王國珍,老四陳九四。
這一段關係已經成爲江湖上的一件佳話了,傳揚度也是相當的高。
這時陳解看着歐普祥道:“我二哥呢?”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裏目前好像是這個歐普祥說了算,歐普祥道:“正在營帳之中等着小師叔。”
聽了這話陳解道:“那我得去看看我二哥啊。”
說完這話,陳解直接對杜雄道:“你等帶領騎兵都在外面等着,就不要跟着我了。”
說完,陳解下馬,把馬遞給了杜雄,杜雄有些擔心道:“主公。”
陳解小聲道:“你等不要跟着了,沒有你們在,我進退都很簡單。”
聞聽此話,杜雄立刻點頭,明白以他們跟着主公就是累贅,還不如讓主公自己行動。
明白了這些,杜雄牽住了陳解的馬道:“主公快些回來。”
陳解微微頷首,緊跟着對歐普祥與丁普朗道:“頭前帶路。”
歐普祥也看明白了,陳解不讓其餘人跟着的原因,不過看破他卻並不說破,臉上帶着笑容,引領着陳解進入了軍營。
穿過軍營,片刻來到了軍營內部的軍帳之中,到了這裏陳解就微微皺眉,因爲他並沒有感受到自己二哥笑佛彭瑩玉身上那強烈的佛門罡氣。
這時他不知爲何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時歐普祥掀開了營帳的簾子道:“小師叔這邊請,師父就在裏面等着你。”
陳解看到歐普祥這個樣子,微微皺眉,下一刻已經快步來到了營帳跟前,邁步走了進去,這一進去,就看見在營帳的側面,有一張牀,牀上躺了一個人。
“二哥!”
陳解嘗試的呼喚一聲,今個這立刻快步走了過去,到了跟前就見彭瑩玉此時面色蒼白,彷彿失血過多一般,雙目緊閉,臉上肌肉繃緊,彷彿在經受着無窮的痛苦一般。
陳解傻了,這還是自己的那個天天笑容掛麪的二哥嗎?
這還是那個威風凜凜天榜第六的二哥嗎?
現在他簡直就像是一個馬上就要圓寂的老和尚。
“怎麼會這樣?我二哥怎麼會如此,李思齊搞的?”
陳解抬頭看向了歐普祥,聲音之中也帶了一絲的質問,歐普祥聞言沉默片刻道:“跟李思齊沒有關係,六弟,把東西抬上來吧。”
聽了這話,這時就見丁普朗立刻帶着兩個人抬着一個擔架進來了,擔架之上還蓋着一塊白布。
歐普祥過去直接把白布掀開了,露出了裏面的一具屍體!
看到面前這具屍體,陳解愣了一下,這具屍體他認識啊,徐壽輝,這不是徐壽輝的屍體嗎?
想着,他看向了歐普祥,又看了看徐壽輝的屍體,再看看彭瑩玉,剎那間明白了什麼。
“我二哥他親手擊斃的徐壽輝?”
陳解聲音都略有顫抖,因爲他明白這代表着什麼,徐壽輝是彭瑩玉的惡果,是他佛心的裂痕,現在親手殺了徐壽輝,就等於直接擊殺了彭瑩玉的佛心是一樣的。
約等於自殺!
歐普祥這時開口道:“我師父說,惡因他而起,當由他而落!”
“他不想因爲他的原因,讓小師叔你背上弒君的惡名,所以我師父決定親手解決這惡。”
聽了這話,陳解握了握拳頭,看了看牀上生死未知的彭瑩玉。
“殺了他,就等於殺了你的道,二哥,你何必呢!”
嘆息一聲,陳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當然感慨之中也有對彭瑩玉的感激,他完全明白彭瑩玉對自己的袒護之心。
可是一個人,絕了自己半生所追求的道,後果那是非常悽慘的,鬧不好就要身死道消,就是鬧好了,那麼前路也被堵死了,他修爲也算徹底廢了。
想明白這些,陳解來到了彭瑩玉跟前,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搭住他的脈搏,同時把一股氣灌注到他的體內。
隨着罡氣的探查,陳解也算對彭瑩玉的身體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由於突然把自己的武道路給斷了,導致彭瑩玉身體內的罡氣瞬間失控,擁堵在四肢百骸之間,讓彭瑩玉對身體失去了控制權。
這時這些罡氣全部堵在他的體內,陳解深吸一口,緊跟着開始以自己的罡氣幫彭瑩玉疏導體內雜亂無序的罡氣,這個過程是非常耗費精力的,不過陳解卻絲毫不嫌勞累。
此時陳解抽空看了一旁的歐普祥與丁普朗一眼道:“派人把我的人馬叫進來,好生安頓一下,順便把他們頭領杜雄叫過來,我需要他幫我護法。”
“我要救治一下你們的師父。
歐普祥聞言道:“是。”
說着跟丁普朗立刻就把外面的杜雄以及騎兵叫了進來,自然是好喫好喝好招待,緊跟着陳解讓杜雄留在屋內爲自己護法,丁普朗與歐普祥出營帳外守護,爲二重護法。
做好了這些,陳解轉頭看向了彭瑩玉道:“二哥啊,既然你爲兄弟付出這麼多,這回讓兄弟爲你付出一點吧。”
接下來兩天時間,陳解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彭瑩玉全身亂的不成樣子的罡氣,全部清理出來,順便催動四季天象訣,把彭瑩玉身體內受損的經脈修補起來。
做好了這些,理論上來講,彭瑩玉是能夠繼續調動他體內的罡氣的,但是由於他的金身崩碎,佛心破敗,這些以前的佛力他已經完全沒法調用。
可以說,彭瑩玉更像是一個充滿了罡氣卻無法使用的廢物。
除非彭瑩玉能重新走一條道路出來,把這些罡氣轉化爲新的功法能量,這才能恢復他以前的功力,甚至更進一步。
可是重新走一條路出來,又談何容易呢?
不過陳解卻在梳理彭瑩玉身體的時候,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就是彭瑩玉體內竟然還存在着另一股佛門之力。
不過那絕對不是彭瑩玉的小乘佛法,而是大乘佛法的印記。
對此,陳解有了自己的判斷,彭瑩玉前半生修的都是小乘佛法,所謂小乘佛法,修的乃是自己,從不渡世人。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起,彭瑩玉的心裏對小乘佛法之外的大乘佛法有些興趣,從而產生了大乘佛法的根基,也就是佛國。
建立佛國,讓人人都過上好日子,這樣的想法,可不是一個小乘佛法之人該有的啊,尤其是彭瑩玉這樣的大僧。
所以你不覺得一個修小乘佛法的人,天天想着建立佛國,普度衆生很詭異嗎?
那可是大乘佛法的追求,所以從彭瑩玉誕生了想要建立佛國,普度衆生的想法,那一刻,彭瑩玉其實已經分裂了,他的佛心已經是分裂的。
而分裂的佛心,衝突的內核,導致的結果就是心魔的誕生。
而這個心魔就是皇帝,沒錯,彭瑩玉一個和尚竟然信起了道門的天命之說,認爲紫薇降世,乃是帝王之相,這難道不可笑嗎?
其實這不是彭瑩玉的真實想法,那是心魔。
徐壽輝就是彭瑩玉的心魔。
而今彭瑩玉破釜沉舟,直接把徐壽輝這個心魔掌斃,而且目的還是爲了天下蒼生,爲了自己的兄弟,這徹底背離了小乘佛法的根基。
這一刻彭瑩玉的小乘佛法根基炸開了。
萬里長城直接就毀了,不過在小乘佛法的萬里長城摧毀的瞬間,隱藏在彭瑩玉心底深處的大乘佛法開始發光發亮!
以前被小乘佛法壓制,導致他的大乘佛法更像是一個笑話,可是今日這小乘佛法毀了,他體內就剩下一股力量,那就是小乘佛法,這樣他就不衝突了。
雖然這大乘佛法還很弱小,但是它卻無比純粹,這也許還真是彭瑩玉一次涅?重生的機會!
想明白這些,陳解想到一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陳解轉頭看向了彭瑩玉,這時他也直接把封閉彭瑩玉神志的最後一條經脈疏通,瞬間彭瑩玉就清醒了過來。
這時猛然睜開眼睛,雙目空洞迷離,過了許久一轉身正好看到了陳九四。
瞬間,彭瑩玉宣了一聲佛號:“九四啊,老衲真是恍如隔世,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