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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魂夢迴歸月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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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魂夢迴歸月央宮

痛,如錐的痛,在頭部蔓延,痛得要停止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彷彿是在做夢,又不是在做夢,我看到了許多飄忽的靈魂,打身邊走過,他們都好輕好輕,輕得在我身邊飄飛來飄飛去。  就像那許多飄落的杏花,在風中搖曳,棲不住枝頭,而他們卻是站不穩腳步。

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魂魄,我認識的,我所不認識的。  以往在夢裏出現過的人,再次重逢,我始終不明白,那高貴的皇上與皇後,與我有着怎樣的因果,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因爲紫金城麼?他們的魂魄離不開這裏,終日遊蕩。  我看到了淳翌、淳禎還有楚玉,他們在我身邊掠過,沒有任何一個人爲我駐足。  還有與我有怨的蘭朝容,她似乎也漠視我的存在。  煙屏,我的煙屏,都不理睬我。  我甚至還看到爹和娘,他們在呼喚我,他們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改變,只是一身素衣。  我想要追上他們,可是我渾身無力,我用力地掐自己,沒有痛感,難道我已經死了,這是我的魂魄,否則,爲何所有的人都感應不到我。

這樣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子,我始終不曾清醒過,只是還能感覺到頭疼,可是魂魄也會疼痛的。  我一直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在冥界,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的死不能自我了斷。  我沈眉彎,決意的事,絕不更改。  絕不。

我感覺到有溼熱地淚落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到有人在低低地呼喚我,有手一直握住我,不讓我遠離,我幾乎能感覺到他的顫抖,他的疼痛。

緩緩地睜開眼,屋子裏那微弱的光都讓我覺得眩暈。  是黑夜,我知道。  這是燭光,有着淡淡的紅色,透過白色帷簾,落在我的帳內,落在我地身上,眼中。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淳翌,他似乎蒼老了許多。  我在他地懷裏,貪婪地聞着龍誕的芳香,聞着他身上溫暖的氣息。  我看到他眉宇間的驚喜,他緊緊擁着我,喃喃喚道:“湄兒,湄兒……”

我抬眉虛弱地看着他:“皇上……”

他的眼神,那麼的疲憊,可是在疲憊的深處。  有一絲亮光,足以讓我清醒地與他交談。

他柔柔地親吻我地額頭:“湄兒……”

“皇上,我睡了好久麼?”我虛弱地問道。

“是的,好久,朕一直陪着你,沒有離開。  ”他的脣貼在我的額前。  無比的溫軟。

我低低地說道:“湄兒做了好多夢,好多好多的夢,飄渺的夢,好虛幻的夢。  ”我輕輕地喘息着,有些累。

他輕輕拍打我地脊背,柔聲道:“朕都知道,只是朕一直陪着你,有朕在,什麼都不怕。  ”

“可是,可是皇上也不理睬湄兒。  怎麼喚都不理。  ”我話語虛弱。  卻帶着撒嬌的語氣。

淳翌微笑:“傻丫頭,那是夢。  夢怎麼能當真呢。  ”夢,又是夢,我腦中閃過那個畫面,爲了一朵飛花,我縱身而躍,後來我去了紫藤軒,坐在鞦韆架上,我蕩得很高很高,就在我最高的時候,重重地摔下來。  一摔,就再也爬不起。  只是,我沒有死,一切都是註定,註定我的還死不了,或者說註定我的死,需要我自己來了斷。  我禁不住有些感恩,感恩,我那一絲微薄的祈願,可以成真。

我虛弱地微笑,我知道此時,我地臉色一直很蒼白,縱然熠熠的紅燭也無法將我映襯。  看着淳翌,瘦了許多,不禁不心痛道:“皇上,湄兒沒事了,你去歇着吧。  ”

“朕再陪你一會兒,餓了麼?想喫點什麼?”他關切地問道。

我輕輕搖頭:“不餓,就喝點水。  ”

站在一旁的紅箋忙遞過來一杯溫水,我微微潤了脣,便遞還與她。  看着她,眼睛有哭過的痕跡,紅腫得讓人痛心。  這些日子,月央宮上下,一定沒有誰安穩過。

偎依在淳翌的懷裏,感覺到頭部疼痛,還有身子,整個身子都彷彿被碎碾過一般。  微弱說道:“皇上,你去歇着,臣妾醒來就沒事了。  ”

“朕餵你喝完藥再走,這些日子,你喝的藥大部分都吐出來,朕真的很擔心。  ”他深鎖眉頭,臉上的憔悴,讓我明白,在我昏睡的時日,他忍受了太多。

我輕輕用手撫摸他額上皺紋,柔聲道:“皇上,臣妾不乖,又讓你受累了。  ”

“是朕沒能保護好你,以後都不許你再離開了。  ”他將我擁得更緊,緊得都能感覺到他身子微抖,我能想象到那種行將失去愛人的痛苦。  當初他在明月山莊爲救我而昏迷,我也是不能安穩。

喝下了秋樨端來地藥,好苦,苦到心裏去。

淳翌囑咐道:“湄兒靜心調養身子,太醫說醒過來之後,堅持喫藥,慢慢就會好起來。  ”

我點頭:“臣妾會地,皇上去歇息吧。  ”

淳翌親着我的額頭:“朕明天來看你,你乖乖休養。  ”緩緩地讓我斜倚在枕頭上,柔柔地看着我。

起身朝大家吩咐道:“照顧好昭儀娘娘。  ”

“是。  ”大家立即應道。

好一會我才反應過來,看着淳翌:“皇上……”

淳翌轉過身,走至我身邊,捂着我地脣:“什麼都不要問,你只管好好歇着,以後你就是湄昭儀,朕的愛妃。  ”

我很虛弱,我不想多問,摔了一個跤,摔出個從二品昭儀,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是喜還是悲了。

淳翌走後。  我斜倚在枕墊上,還是覺得渾身疼痛。

紅箋坐在榻沿陪着我,輕輕問道:“小姐,想喫點什麼嗎?”

我搖頭:“不想。  ”“告訴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而我究竟是如何摔下來的,太醫說我摔到哪了?”我一連串地朝紅箋問道。  其實這些事,我不想問。  我不在意,因爲我自己已經看到結果了。  結果就是我沒死,我還活着,只是很痛,很累,很無力。

紅箋握緊我地手,寬慰道:“小姐。  什麼都別想,好容易醒過來,一定很累,太醫說你傷到了頭部,就算醒過來也要觀察的,所以你不能多想,只管好好休息。  ”

我微笑:“你回答了我一個問題,太醫說我傷到頭部。  ”我摸着自己的頭。  喃喃道:“難怪一直疼着。  ”

紅箋輕輕揉着我的後腦,說道:“這會好多了,剛開始腫了一個大包,青紫的,還出了一點血,太醫說這只是外傷。  他說腦部受了劇烈的震盪,才導致你昏迷不醒的。  ”

“身上呢,身上摔到哪?爲何覺得全身都疼。  ”我問道。

“沒,沒哪兒,身上都還好。  ”紅箋目光閃爍,話語不清,似乎在隱瞞我什麼。

“真地嗎?”我疑惑地問道。

“真的。  ”這一回她回答得很肯定,但是我心裏已經明白,一定有些什麼瞞住了我。  既然不想說,我也就不問。

很累。  說不出地累。  我有些不明白,扎得那麼牢的鞦韆架。  就那麼的斷裂了,難道真的是註定,與那個玄離的夢相關。  我依稀還在回憶那個情景,我在鞦韆架上高高地搖盪,我踢碎了一地的杏花,我幻化成羽,脫離了一切,在風中飄飛,我重重地摔下,骨頭都碎裂。  那一刻,我心裏明白,我不過是凡人,無法像蝶一樣翩然起舞。  是淳禎把我抱回月央宮的,我似乎還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地餘溫。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我醒來,一定也會心焦吧。

“秋樨……”我喚道。

“奴婢在這。  ”秋樨忙走至榻前,問道:“娘娘有何吩咐?”

“去幫我叫小行子來。  ”

“小行子……”秋樨喚了一聲小行子,邁不動腳。

“怎麼了?”我朝着她看去,心裏想着,小行子,發生什麼事了麼?

“娘娘,小行子此刻不在月央宮。  ”秋樨的眼神躲閃,此時我已斷定小行子有事了。

我淡然道:“秋樨,你也知道,許多事瞞不了我,不如從實地告訴我,這樣更好,否則我不能安心。  ”

“小行子,他,他不在月央宮。  ”秋樨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這與她平日的性格反差很大。

“那他在哪?”我依舊平和地問道。

“他被關禁起來。  ”這一下秋樨回答得倒乾脆。

“爲何?”我心裏緩了一口氣,只是被關禁,我不擔憂。

“因爲娘娘從鞦韆架上掉下來,所以他被關禁起來了。  ”秋樨如實答道。

“這是何理由,我掉下來,與小行子相關麼?”我不解問道,自認爲聰明的我,實在想不出,我摔下來與他有何相關,若說懲罰我的奴才,那麼陪着我的紅箋和秋樨爲何安然無恙。

秋樨看着我,眼光不再躲閃,答道:“因爲鞦韆架是他扎的,所以皇上氣惱,把他關了起來了。  ”

我嘴角禁不住揚起一絲冷笑:“就這個?這也叫理由,真可笑了。  ”我不禁住淳翌地做法覺得可笑了,他關了小行子,居然是因爲鞦韆是他扎的,而我從他扎的鞦韆架上摔下來,所以他有罪。

“娘娘……”秋樨對我喚道,她的意思是叫我不要這樣說話,任何一句對皇上不尊的話都是犯忌。

“沒事。  ”我淡淡說道。  停了一會,又問:“除了小行子,還有誰受牽連麼?”

“月央宮沒有。  ”

“何意?別的宮有?”

秋樨點頭:“皇上很氣惱,說要徹查此事,若只是鞦韆架不牢固,娘娘從上面摔下來,那就拿小行子問罪。  若是有人故意使壞,到時一律嚴懲,定斬不饒。”

“定斬不饒,這麼嚴重?”我依舊冷笑,覺得淳翌是不是想得太過了些,怎麼會有人在鞦韆架上使壞呢?更離譜地是鞦韆架出問題也不能怪小行子,這與扎鞦韆架的人本就無關,是我運氣不好,纔會如此。

“娘娘,你就別多想了,好好地歇息,現在只望着你身子快快好起來,其餘的事都不重要。  皇上會爲娘娘安排好一切,娘娘如今已經不是婕妤,而是昭儀娘孃的,在這後宮,還沒有誰能這麼快晉升,有這樣的榮寵。  所以娘娘,只管把身子養好,這是首要的,奴婢們很擔心。  ”秋樨不停地寬慰着我。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紅箋,也點頭說道:“小姐,什麼都別去想了,好好歇息。  ”

“嗯。  ”

“小姐方纔喚小行子何事呢?”紅箋提醒我,輕聲問道。

“哦,沒事了。  明天我會求皇上放了他,你們也不必擔心。  ”話語一落,才知道,剛纔因爲怕淳禎着急,纔想着喚小行子過來,讓他想辦法出宮去一趟陵親王府,把我甦醒過來的事傳給陵親王。  縱然小行子不被關禁,他也沒法出宮的,只是我一時意念而起,想想有些可笑。  就讓淳禎再等****,明晨他就會有消息的,我相信他會遣人來宮裏地打探地。

“小姐,我去煮些白粥你喝好麼?”

“嗯。  ”我覺得頭疼,腹內空空,很累,又想睡了。

斜斜地倚在枕墊上,昏昏欲睡,我的意識還是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知道地只是從鞦韆架上摔下來,難道真的是有人想要害我麼?我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有種深深的空落,彷彿我失去了我最愛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我又說不清楚。

不安的氣氛籠罩着我,在極度疼痛與虛弱中,我又昏昏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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