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該說我的心裏承受能力,在發現寧琛跟谷霖有着一段不爲人知的關係後,在接二連三的事件磨合後,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削弱呢?
我已經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寧琛的話讓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而婆婆那陰晴不定的表情更是讓我覺得壓抑。
時而發呆,時而對着手機喃喃自語,又好似做錯事般懊惱的把頭埋進了膝蓋里長籲短嘆。
自打我進入這個家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母子間發生這麼大這麼激烈的衝突,真要處理起來的話還是蠻棘手的。
換好睡衣從浴室裏出來,望着客房的門忽然間有種不敢開門進去的怯懦,不知如何去面對這樣失魂落魄的婆婆。
站在門外來來回回徘徊了很久,在我蹲在牆邊做着心裏的掙扎,思考着說辭的時候,主臥室的門被打開了,待我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寧琛俯視的目光。
陰鬱的眼神直勾勾的探視了我許久,然後掃視了一圈客廳,最後落在了客房緊閉的門上,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把將我拉了起來,壓着聲音低吼,“你在外面幹什麼,怎麼不進去陪我媽?”
我望着他的眼眸半晌,愣是沒能說出話來,因爲我不想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媽解釋,還有更不知道怎麼去勸說她,於是心虛的低着頭。
見我始終都沒有開口,他有些慍怒了,可又不想驚擾了客房裏的婆婆,於是將我一路拉到了客廳的陽臺上,“米陽,你到底在想什麼,眼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歸根究底你也有一部分的責任,誰讓你幫着媽隱瞞不告訴我的。”
“這不是你媽她……不想讓你知道嗎?”我好不容易講出來的話,在他指責般的眼神下,漸次軟弱了下去。
八成婆婆早就料想到了這個局面,所以纔要我幫忙隱瞞寧琛的,哪知到底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最後還是東窗事發了。
“我……這麼做是不是真的太過火了?”怯怯的站在一旁不敢有大動作的我,在聽到這句話時,只覺得很意外,幾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問題了,因此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但是此時的寧琛卻也沒惱,輕輕的嘆息着,沉寂一會又開口道,“我媽她……是不是跟姓鄭的在一起的時候,笑的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那種?”
我再次愣在了原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在臥室的時候他對我的態度還是那麼的深惡痛絕,然而現在,卻……
他的行爲模式我是越來越不瞭解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讓我瞭解過真正的他吧?
“至少在我看到的情況下,媽跟鄭楠叔真的聊得很愉快,那種笑很自然,很貼心。”認真的回憶了下,慢慢的說出了心理的想法。
寧琛整個人趴靠在欄杆上,靜默的望着漫無目的的前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你回去陪我媽吧。”
我不明白他問這個話題的用意,但至少我懂,現在的他只想一個人安靜一下。於是,我轉身退出了陽臺,邁着沉重的步伐打開了客房的門。
原本已經想好的說出,在看到婆婆那張熟睡的臉上,全部給爛在了肚子裏。如釋重負的輕吐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挨着婆婆躺下了。
那一晚,我不敢隨意動彈,定定的保持着同一個姿勢,什麼時候睡着的已經沒有印象了,只是待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婆婆不在身邊,驚得我從牀上滾了下來。
頂着惺忪的眼,風風火火的衝到了客房,慌亂間瞥見婆婆正從廚房裏端着早點出來,那一刻我才安心的頹廢着精神。
“小米,你醒啦,快洗洗過來喫早餐吧。”婆婆的自我恢復能力正是我所欽佩的,即便是遇到再掃心情的事,只要一個晚上的功夫立即調整到最佳狀態,也許是這些年來作爲一個單親家長所磨練出來的吧。
我只輕聲的恩了下,然後回到客房開始打理自己,等我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婆婆已經一個人喫了起來,我跟她打了聲招呼,坐在她的對面,沉默的喫着。
她見我只埋頭不說話,突兀的問了我一句,“小米,昨晚阿琛都跟你說些什麼了?”
我差點沒被她這個問題而讓嘴裏的食物噎到,嚥下食物後,避重就輕道,“我跟你都瞞着他鄭楠叔的事,他生氣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事出突然需要時間讓他平復一下的。”
“所以呢?”婆婆狐疑的打量着我。
因爲心虛我的眼神有些許的閃爍,索性低頭扒飯,“也沒什麼,就是讓我這幾天多陪陪你,回來跟他報備。”這是剛纔我在刷牙的時候,寧琛給我發信息過來的臨時決定。
婆婆不悅的放下了手裏碗筷,自諷道,“我趙雪真是養了個好兒子,知道懂得用媳婦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了。”
她雖然對此事不滿,可也沒表現出要甩掉我的意思。只是一如她平時的活動,帶着我四處忙活。跳廣場舞,搓麻將,喝下午茶,逛超市,最後領着我去了菜市場,專門挑的寧琛最喜歡喫的菜色買。
我問她,媽,你這該不是打算用美食堵住阿琛的口,好讓他不要繼續拿鄭楠叔的事來說吧。
她卻笑着回答我,阿琛的心思我豈會不明白,你不是也說他需要時間去消化的,所以我又何必刻意去提呢。母子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等他想通了也就沒事了。
就這樣我們相安無事的過了兩天。
我和婆婆百無聊賴之下,翻出跳珠玩了起來,正在行頭上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得悉那邊傳來的是谷霖的聲音,心想定是與寧琛有關。
不想讓婆婆知曉,便佯裝是茗茗打來問店裏的事情,逃也似的躲進了主臥室,這才安心問,“谷霖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說得那麼急?”
谷霖簡單的說明下情況,大致是寧琛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性情去維尼農場去找鄭楠叔了,而他要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不能追過去,所以希望讓我跟他交換一下,我去找寧琛,他來陪婆婆。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爲了不想讓鄭楠叔和婆婆再次爲難,最終還是答應了。
在去的路上我一直惴惴不安,實在不願去想他見到鄭楠叔的第一反應不會又是直接先給了他一拳吧。可現實的結果還是讓我又一次意外了,他居然異常冷靜的跟鄭楠叔面對面的在交談。
這裏鄭維維輕手輕腳的向我走來打招呼,“米陽,你也來啦。雪姨那邊怎麼樣了?”
稍微整理了下婆婆這幾日來的表現,總結道,“挺好的,那日回去後雖然大吵了一架,不過到現在爲止大都在冷戰中。”
“那他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鄭維維不解的瞥着裏面的情況,“我還以爲他又要過來教訓我爸呢。”
他雖然偏激了點,但也總不至於那麼暴力,動不動就教訓人吧,我尷尬的笑笑,不答反問,“他們在裏面談了多久了?”
鄭維維瞄了眼手錶,“大概有一個小時了吧,不過大多是沉默的氣氛。”
這個可以想象得到,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到那個滔滔不絕的階段,“那你可曾聽到他們在談些什麼啊?”
鄭維維爲難的搖着頭,“什麼都沒有聽到,我一靠近兩個人異常合拍的將我推了出來,所以到現在爲止,我全然沒有聽清楚他們之間談話的內容。”
這也難怪,男人之間的談判,還是忌諱女人在場的,“只要他們不打起來就好,我們還是不要打破這份難得的氣場吧。”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鄭維維一臉有戲般的將我往木屋裏給推了進去,還不忘補上一句,“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通融的。”
我還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踉蹌的衝到了他們對峙的桌子上,打破了沉寂的氛圍,尷尬的我不好意思的連連道歉,“我聽說阿琛來了維尼,所以……”
寧琛陰冷的目光立即投射而來,不滿的抱怨道,“我不是讓你陪着媽,你到這裏來幹什麼?怕我對這個男人不利啊?”
看來你還是有些自知知名的,我看着鄭楠叔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猜到了幾分他想說的內容,“我媽這幾日過的挺好的,現在有谷霖陪着她,所以我到這裏來找阿琛了。”
我這句話一面是跟鄭楠叔說明一下婆婆的近況,一面還是給寧琛交代了一下,不然到時他又找到藉口批責我了。
“我們也談的差不多了,你自己看着辦吧。”這句話好像是說給鄭楠叔聽的,“行了,你也別在這裏就待了,跟我一道回去吧。”這句話是對着我說的了,也不等我反應拉着我的手便朝外走去。
不顧我的反抗,一路扯着我走到了他的車旁,“小米,這些天都是你一直陪着我媽。”我以爲他接下來會說一些寬慰的話,可結果還是我自作多情了,“還是你們比較處的來,回去給我把谷霖換出來吧。”
怏怏不樂的爬上了他的車,疾馳中回到了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