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關雨落同麗農山西方至尊門下弟子爭論，曾默很少插言。
他雲閣山玄留觀，同麗農山之間，並無矛盾，平日裏相安無事。
和東南陽天境金庭山之間，也沒有什麼特殊交情。
關雨落同對方爭論，更多是因爲封雲笙出身廣乘山。
她年紀小，輩分低，雖然是北方至尊孫女，但有些話說說還無妨。
曾默卻不能隨便表態幫腔。
北方至尊常駐界上界北方玄天境，輕易不會出來走動。
曾默這次來域外虛空旁觀錦繡大帝同熒惑戟一戰，言行不再只和自己有關，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北方至尊，自然要慎重。
他和燕趙歌只有一面之緣，簡單幾句交談，要說深入瞭解，肯定談不上。
但曾默感覺那個年輕人，並非虛張聲勢，沽名釣譽之輩。
眼前這些麗農山武者貶低燕趙歌和廣乘山，並不僅僅是不忿一個來自下界的宗門和他們並稱。
同時也有針對東南陽天境金庭山的原因。
東南至尊曹捷和南方至尊莊深這次交手的時候，西方至尊正好閉關。
近些日子西方至尊出關，素來和東南至尊不睦的他，恐怕有和南方至尊聯手的意思。
西方至尊同錦繡大帝的關係也很不錯，他和東南至尊曹捷之間的衝突，錦繡大帝要麼居中調解，要麼兩不相幫。
有乾元大帝牽扯錦繡大帝精力，西方至尊與南方至尊聯手，東南至尊日子就不那麼好過了。
和金庭山走得很近的廣乘山，在麗農山看來，當然就更不順眼。
曾默微微搖頭，突然心中一動。
在場衆人，他修爲境界最高，實力最強。
所以他首先感覺到異樣，目光向一旁轉去，赫然就見白衣藍袍，目若朗星的燕趙歌不緊不慢正向這邊走來。
燕趙歌神態輕鬆，嘴角還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見曾默轉頭望來，燕趙歌微笑點頭致意，算是打招呼。
但那笑容落在曾默眼裏，卻讓曾默心裏一突：“他全聽見了……”
燕趙歌悠哉的掃視衆人，視線從曾默，轉到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青年女子，外觀年齡二十七、八，接近三十，不美不醜，但自有一番氣度，不會讓人覺得平庸。
看衣服紋飾，也像是妙飛峯弟子。
只是相較於燕趙歌先前見過的傅婷等人，這女子的服飾看上去有些細微不同。
燕趙歌心中若有所悟：“不是紅蓮崖出身，而是妙飛峯其他洞府的傳人。”
錦帝是妙飛峯之主，不過紅蓮崖纔是他正式的道場洞府，如傅婷等人，都可以算是錦帝嫡傳。
而除了紅蓮崖以外，妙飛峯還有其他洞府，是太素元君陶玉等人開闢。
向上追溯，都是玄鍾道人的傳人，都是太清嫡傳。
不過，妙飛峯現在對外，都統稱錦帝門下。
畢竟仙凡之別，人仙之隔，登臨仙境，許多事情都不再相同。
只有各自內部，對各支脈洞府，纔有劃分，但也並不是嚴格分明，只是師承區別而已。
這青年女子，便是太素元君陶玉的親傳弟子。
麗農山和妙飛峯關係不差，尤其太素元君陶玉，和西方至尊的妻子，是少年之時便相識的手帕交。
所以麗農山武者拜見過陶玉之後，陶玉遣弟子送他們下船。
曾默瞭解這方面的情況，所以見到燕趙歌，眉頭不禁皺起。
他跟燕趙歌接觸不多，但隱隱能感覺到，這是一個銳氣頗盛的人。
武者性情，大多剛烈。
尤其是燕趙歌這樣少年成名的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平日行走雖然不刻意顯擺，但是也不掩飾自身修爲，顯然不是個低調內斂的性格。
麗農山武者譏諷他，他怕是要當場發作。
燕趙歌殺傷南方至尊莊深的弟子，此事已經在界上界傳開。
其師祖，廣乘山老掌門元正峯隨東南劍姥等人與南方炎天境對抗時，也沒少殺傷南方炎天境的武者。
眼前這些麗農山武者雖然是西方至尊門下，但燕趙歌卻不會忍他們。
可問題在於，眼下是在妙飛峯的地頭上。
甚至可以說，是在太素元君陶玉的地盤上。
他北方至尊門下雲閣山玄留觀的人，在這裏和麗農山交手衝突，陶玉也多半是幫麗農山的人。
陶玉自身是武聖九重，仙橋後期境界強者且不說，她同錦繡大帝關係特殊，燕趙歌在這裏開罪了她，結果不言而喻。
雖說傳聞中摘星居士關立德隕落在廣乘山下，但到底死在誰手上，卻還難說。
燕趙歌此刻畢竟一個人行走在外，勢單力薄。
更何況，同爲武聖九重境界，關立德個人實力，可比不得陶玉。
而且，陶玉同樣不是個平和內斂的人。
放眼整個界上界，這位太素元君都是出了名的跋扈驕橫。
“這些麗農山的人，也都是見神武聖，其中不乏見神後期武者。”曾默心道：“姑且當這燕趙歌實力超羣，能以一敵衆，但他在這裏動手，得罪太素元君，眼前虧怕是要喫定了。”
曾默看了一眼關雨落，暗中嘆息：“罷了，試試看能不能幫一把……”
對於關雨落和麗農山武者之間的爭論，那妙飛峯女弟子同樣沒有插話。
不過當她也留意到曾默的異常時，便順着曾默的目光看去。
爭論中的衆人似乎也察覺到什麼，紛紛轉頭看去。
但不等他們看清景象，眼前突然全都一黑。
寂靜無聲的黑光，瞬間擴張，籠罩四方，彷彿夜幕降臨，毫無徵兆。
夜幕籠罩之下，萬籟俱寂。
燕趙歌悠然從中走出。
曾默雙眼瞳孔陡然一縮，視線掃視周圍。
就見那一衆麗農山弟子，這一刻彷彿都失去了知覺，雖然雙目圓睜，但是目光無神，彷彿木偶泥塑，身形也僵立原地，動都不動。
但是近在咫尺的玄留觀武者，包括修爲最低，纔不過大宗師境界的關雨落，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只是有些茫然。
那妙飛峯弟子愣了一下後，面露驚色：“你是……”
燕趙歌看也不看那些麗農山武者，若無其事的笑道：“我姓燕，燕趙歌，到此旁觀錦帝陛下同熒惑戟一戰，叨擾貴派，所以特來拜會太素元君，失禮之處，請勿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