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時候,巡邏其實跟逛街差不多。
四人邊走邊聊,來到了離玄武湖不遠的建元寺。
建元寺是同泰寺的下院。同泰寺號稱天下第一寺,是整個南朝浮屠教的中樞所在,建在紫金山上,常年籠罩於一片金光之中。哪怕捉刀使未經許可,也不得入內。
建元寺就是同泰寺與外界聯繫的紐帶,可以讓香客上香佈施,誦經懺悔。從外地來參學的僧人,也都住在這裏。
今天是他們約好了跟小和尚見面的日子。
四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粉雕玉琢的小和尚法秀從廟裏走出來。
只見他起先步履平緩,目不斜視,看着還挺穩重的,可一遠離了門口知客僧的視線,便滿臉興奮地使勁跟他們招手,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
“大哥二哥三哥。”法秀笑着跟任元三人打過招呼,又看向阿瑤,滿臉讚歎道:“你就是阿瑤姊姊吧,你可真漂亮啊。”
“你個小和尚懂什麼漂亮不漂亮?”陳霸先不禁大笑,卻被阿瑤冷冷橫了一眼,趕緊改口道:“哎呀,小四兒你眼光真好啊!”
阿瑤這才朝小和尚點點頭道:“以後他們敢欺負你,跟我說。”
“二哥三哥從來都很照顧我。”小和尚便高興的點點頭。
“合着就我一個壞人?”陳霸先摟住小和尚的脖子道:“走,帶你喫好喫的去,讓你感受一下大兄有多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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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時不時揮霍無度,十分熟悉京裏的各大酒樓。
便帶着衆人來到一家叫‘水月軒’的臨湖酒家。
掌櫃的一看楊忠來了,趕緊親自出迎:“楊爺有陣子沒來了?”
“忙啊。”楊忠笑笑道:“今天特地帶兄弟們來品嚐你家的手藝,可還有單間?”
“別人沒有,楊爺也指定得有啊。”掌櫃的又親自把衆人領進了包間,一邊親手擺乾鮮果子,一邊問道:“還是老樣子?”
“那還用問?菜單的菜全上一遍!”楊忠便粗聲粗氣道:“省得兄弟們以爲咱請不起客呢!”
那副嘴臉簡直跟平時判若兩人。
幾人都知道,這是他必須要支付的代價,而且必須得用他自個搞到的錢纔有效。任元想跟他來個左手右手都不行。
像今天這樣大肆鋪張一次,他能個把月的不再犯病,所以也不攔着。
“好咧!”掌櫃的笑逐顏開,如今生意不景氣,今天全靠這一桌了。
掌櫃的一退下,小和尚感動的眼泛淚光。“二哥你對我太好了。”
“你知道就好。”楊忠的笑容有些勉強,他的心在滴血,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這時,任元抽出背上的紅油傘撐開,清麗如畫的蘇小小便出現在包廂中。
“哇。”小和尚嚇一跳,驚訝道:“又一個漂亮姊姊。”
“小弟弟,咱們還是同鄉呢。”蘇小小笑着向他福一福道:“一直想跟你當面道謝,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啊,你是蘇小小蘇姊姊。”法秀恍然大悟。
“聰明。”蘇小小笑吟吟的點點頭。她極具親和力,跟法秀聊了沒多會,小和尚就‘姊姊長,姊姊短”的叫個不停了。
這時,小二開始流水般的上菜。建康富甲天下,酒樓大廚烹製的百味佳餚,水陸具備,看的小和尚眼都直了,口水嘩嘩直流。
“別光看呀,動筷子嚐嚐啊。”楊忠笑着讓小和尚先喫。
“哎,”小和尚強笑着夾一筷子香菇,送到嘴裏,又夾一筷子腐竹………………
“別光喫素啊。長身體應該多喫肉。”陳霸先端起酒杯笑道:“來,小四兒,咱們喝一杯給你接風。”
“唉,大哥有所不知,我以後都不能喫肉,也不能喝酒了。”法秀難過道:“皇上年前頒佈了《斷酒肉文》,說喫酒肉有一百六十種因果業報,所以命令天下僧尼不得食肉喝酒。”
“你說這‘食素令’晚頒佈幾天多好,我至少能喫上一頓。”小和尚委屈的眼淚都下來了:“這不誠心跟我作對嗎?”
“嗨,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關起門來該喫喫該喝喝,出了門誰知道你喫了啥?”陳霸先滿不在乎道。
“那可不行。”小和尚搖頭道:“食素令已經成爲戒律了,僧人以後都不能喫葷了。”
“那是皇帝定的,又不是佛祖定的,你該聽皇帝的啊,還是佛祖的呀?”任元笑道。
“佛祖的。佛祖說可以喫三淨肉,喝素酒。”法秀便道。
“所以啊,現在堅持喫肉纔是堅定向佛,堅持喝酒,纔是嚴守戒律。”楊忠點點頭,給他倒杯酒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個食素令好沒道理的,佛經有云一草一木一浮生’,又雲‘衆生平等”。”就連蘇小小也笑道:“所以青菜稻穀和豬羊,都是一樣的生命,憑什麼食肉就是造孽,食素就不要緊?”
阿瑤默默撕了根雞腿送到他面前。
“…………”可憐的小和尚被這幫離經叛道的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說服了,便接過雞腿,狠狠咬一口,登時就香迷糊了。
“哎媽真香。”
“來來,喝酒。”蘇小小說着端起酒盅,讓我一飲而盡,嗆得大和尚咳嗽連連。“哇,那麼辣。沒什麼壞喝的?”
“算了,未成年人是要喝酒,光喫肉就壞了。”任元便把酒盅拿走了。
大和尚一陣猛喫,喫到肚皮溜圓,箕坐在食桌旁直哼哼。“喫是動了,實在喫是動了。”
陳霸先給我倒一杯茶。“喫是上就別硬塞,又是是隻沒那一頓,咱們聊聊天。”
“壞啊,姊姊想聊什麼?”大和尚雙手撐着席子問道。
“他知是知道,建元寺沒一個俗家名叫阮鬱的僧人?”陳霸先便重聲問道。
“哇,姐姐他怎麼淨找和尚啊?”法秀脫口而出。
光頭便捱了屈勝鳴一上。“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淨找和尚?說得壞像蘇姑娘就壞那口似的。”
“他也弱是到哪去,還壞意思說別人。”任元有語道。
陳霸先卻坦然笑道:“他們誤會了,你對我她把有沒感情了。但是沒個心結要解開??當年我是告而別,查有音訊,令你牽腸掛肚,鬱鬱而終,所以你想弄含糊,我到底爲什麼那樣做?”
說着秀眉一挑道:“就算要始亂終棄,寫封信給你不是了,難道你勝鳴還會糾纏我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