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你以爲你想認祖就認祖嗎?”
紫珏照樣沒有回頭:“這話你們對我說不着,要說就對二夫人和夏府的人去說只要他們認爲你們不想讓我認祖就可以不認的話,我真得不會多說一個字。”
老夫人的臉色在青紅兩色之間變了幾變:“紫珏,你如果敢那麼做得話”
紫珏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我現在沒有什麼不敢做得,你最好是相信我的話;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認爲孃親還有一口氣在話,我眼下都會投毒兼放火了。”
“我瘋了,這是老太爺的話,不過我認爲他說得很對。”話說完她轉過身來,看着進門的人眨了眨眼睛:“媚姨娘?我剛剛見過嬌姨娘,她的臉色看起來可比你好看多了。”
姨姨娘被紫珏一說眼晴裏的淚水就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老夫人心頭正是火起的時候:“滾起來。”
媚姨娘卻沒有起身:“求您放我出府吧,或是出家或是發賣”
“你說什麼?!”老夫人的臉色霎間就青了:“你給我滾出去好好的想清楚,一會兒我和你們大姑娘說完話,再來找你算帳。”
紫珏看着她眨眨眼:“你不是去給大伯父做姨娘了嘛,放着好日子不過爲什麼要出家?也怪不得老夫人生氣,你這是對老夫人不滿吧?”
她就是看老夫人臉色鐵青,纔開口問媚姨孃的,眼下她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且她相信媚姨娘會開口的。不然的話媚姨娘也不必進來。
紫珏篤定媚姨娘就是要借自己在纔會如此,嗯,她倒想聽聽媚姨娘倒底想利用自己達到什麼目的:那個目的,好像很讓老夫人生氣着惱。
媚姨娘哭倒在地上:“大夫人打發了婢子回來。說婢子是伺候過老太爺的人,她和大老爺不敢如此不孝”
紫珏聽得嘴巴張開了,看看老夫人再看看媚姨娘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忽然冷喝一聲:“媚丫,你好大的膽子啊!你以爲你做得事情天衣無縫嗎,看看這是什麼?!”
媚姨娘被紫珏弄得一愣,下意識的抬頭卻看到紫珏手裏抖着一根衣帶。
老夫人很茫然,不知道紫珏在做什麼;可是媚姨娘看到那根衣帶後眼睛就縮了縮,不過她飛快的低下頭:“大姑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紫珏一笑:“沒有什麼。我只是想你如果真得沒有活路了,不如一根衣帶上吊得了。”她把衣帶丟到了媚姨孃的面前:“了無生趣嘛,活着也是受罪。”
媚姨孃的身子顫了顫:“大姑娘”
紫珏淡淡的道:“我要認祖了,不過在認祖的時候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說出來,要讓所有人的都知道知道。我們池家是什麼樣的書香門第。”
媚姨娘聽到後再次喫驚的抬頭,可是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動心:“大姑娘,你、你怎麼可能如此做?”她又看向老夫人:“婢子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留在老夫人身邊伺候。”
老夫人沉聲道:“你伺候過老太爺爲什麼不說,好在事情還沒有對大家說,不然的話”她冷哼一聲:“上官姨娘病倒了,我的身子也不太好,而趙姨娘又嘴笨心實的,唉。”
“我做主替老太爺收你入房。就住到趙姨娘旁邊的院子裏吧;好好的伺候老太爺,也不枉老太爺疼你一回。”
紫珏看看媚姨娘,在她的眼底看到閃過的喜色,再看看老夫人,在她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憤恨;抿抿嘴脣她轉身向外走去:“我去給嬸孃請安了。”
她沒有再理會老夫人和媚姨娘,但是顯然這一回合是老夫人喫了暗虧;那個媚姨娘還真是個厲害人。居然在這個時候能說動老夫人把她和嬌丫抬成姨娘:她就說這事兒怪嘛。
媚姨娘又借了她大鬧池府的時機,用手裏什麼把柄要脅了老夫人,居然就這樣成了老太爺的姨娘。
不過按理來說,池家大老爺和三老爺都是正當年,做他們的妾室要比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爺強吧?可是媚姨娘卻用盡心機手段要成爲老太爺的姨娘,她想要的是什麼?
這些念頭在紫珏的腦中一閃就被她丟掉了,因爲現在沒有什麼比救她的孃親更爲要緊,所以媚姨娘要圖謀的東西,當然不會在此時吸引她的注意力。
趕到三房的時候,餘氏的臉色並不好看,但是對着紫珏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我還以爲你不會再登我三房的門了。”
紫珏看着她:“你說過的那幾句話,現在我相信了。”她還是開門見山,只是沒有半點要認錯的意思,只是實話實說的意思:“你還有什麼要對我的說得嗎?”
“如果有的話最好,沒有的話你也要想法子纔對,因爲我認祖的時候,會把韓氏和鄒氏的事情”她的話音還沒有落,就被一人打斷了。
“你好大的膽子,是哪個如此寵得你無法無天?!”池三老爺池子淵自內室裏衝出來,指着紫珏的鼻子就開始大罵。
紫珏看到和自己父親九分相似,卻要小上幾歲的人,便知道這是自己的叔父了;等到池子淵把話喝斥完,她才淡淡的道:“叔父好大的脾氣,我膽小就告辭了。”
她轉身就往外走,兩步跨出房門就大叫:“韓氏的孩子不是我父親的,爲什麼長得和我父親如此相似呢”
池子淵差點跳起來,還是餘氏的丫頭拉住紫珏的衣袖,跪在地上才讓紫珏閉上了嘴巴。
紫珏回頭看向池子淵和餘氏:“現在不說可以,但是我認祖的時候卻只能得罪了,除非我能看到我孃親。”
餘氏站起來:“我有兩處極好的莊子,每季都能有”
“你可以拿你的孃親的換銀子,我不能!”紫珏打斷她的話:“我想,嬸孃是個極聰明、極厲害的人,總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也不管餘氏和池子淵的臉色如何,她帶着莫愁等人就往外走。
池子淵開口:“來人”卻被餘氏把嘴巴捂住了。
紫珏回頭看他們夫妻一眼,冷冷一笑:“叔父,如果你認爲你可以應付得了夏家和我們二夫人的話,你現在還真得可以讓人把我留下。”
“嗯,我剛剛在老夫人那裏來,可是老夫人爲什麼沒有讓我留在她那裏多喫幾頓飯呢?嘿嘿。”她說完忽然想起了媚姨娘來,轉轉眼珠果然在門外的衆人裏看到了嬌姨娘。
她笑了起來:“嬸孃,你倒真是賢良淑德啊;嬌姨娘還真長得不錯,對了,不知道嬸孃知道嗎?媚姨娘如今可是長輩了。”
餘氏臉色一變,嬌姨娘也忍不住奔到廊下:“大姑娘,您說得是什麼”
餘氏卻厲聲喝道:“沒有半點規矩,你當我們三房是什麼,是你們上官姨娘那裏沒規沒矩的地方?來人,拖下去跪三柱香。”
她不容嬌姨娘再多說一個字,對紫珏冷冷的道:“大姑娘識得路吧,用不着我這個嬸孃相送是不是?”
紫珏看向池子淵:“叔父,你如果沒有教誨,那侄女就要告退了。”
池子淵看着紫珏半晌一甩袖子回內室了,現在他終於知道餘氏爲什麼會在一個小姑孃的手上喫虧。
他剛剛真得以爲自己開口,三兩句間就能讓紫珏跪地求饒;可是他真得不曉得紫珏怎麼會如此擅長於借勢:夏家,他應付得下來嗎?答案是顯而易見。
紫珏淡淡一笑:“嬸孃不必送了。”她這才帶着人真得離開了三房。
柚子緊追兩步:“姑娘,您這是想做什麼?”
“救我孃親。”紫珏咬牙握拳:“憑我自己是找不到我孃親的,但是池家有的是人,夏家也有的是人。”
柚子看看紫珏:“既然是如此,姑娘您爲什麼還要明天認祖?您應該說個三五天、或者十天八天的最好了;倒底京城大的很,想要找個人真得不容易。”
“還有,可能姑孃的孃親並不在京城呢?”她的聲音在莫愁的瞪視下小了下去,但還是堅持着說完了:“姑娘,你真得認爲可以找到人嗎?”
紫珏扯了一把莫愁:“不用瞪她了。我只是想,如果讓官府的人去找,也不如讓夏家和池家的人去找,因爲世上最瞭解池子方的人就在池家和夏家。”
“如果想最快的找到人,除了他們不會再有旁人了;”她嘆口氣:“時間並不是問題,至少不是我的問題。”
“他們不想丟人的話,自然會想法子去拖延時間,三天、五天還是十天,全在他們了。”
柚子小小聲道:“那姑娘爲什麼要多此一舉,豈不是讓他們無法專心找人?”
紫珏搖頭:“如果由我說出三天或是五天來,他們只會在這幾天裏想法子來對付我,而不是去找人。”她抬起頭來:“如池家這些人的心思,我在很早之前就懂得,不然”
不然她怎麼能活到池府的人想起有她這個池大姑娘來呢,那些去翠玉樓的恩客,在紫珏的心中其實比池家的人要好的多,沒有壞到如此地步:是因爲池家比那些人更有錢嗎?
紫珏不知道答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