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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橫生事端
“你是說……”他這個動作立刻引起林初荷的注意,立刻也瞅了那山羊鬍子一眼。
曹廣森嘿嘿一笑:“聽說上一屆品酒大會,之前玉泉酒坊始終不曾顯山露水,然而到了最後一場比試,卻忽然橫空出世一般竄了出來,引得人人震驚哪!所以我就說,這會咬人的狗,不叫哇!”
這話說得有些粗俗,但話糙理不糙,這兩天那玉泉酒坊似乎始終不曾佔過一點先機,人們也紛紛議論上一屆的頭名這回怕是要折戟沉沙,然而那山羊鬍,卻始終是一副淡然的模樣,林初荷有理由相信,他是很有可能將寶壓在了最後一場。
畢竟,酒這個東西,雖說色、香二者缺一不可,但酒味,纔是立足的根本哪!
“依你看,除了玉泉酒坊和竹樂酒坊之外,還有哪家是咱們的重要對手?”林初荷想了想,又接着問道。
曹廣森一臉的高深莫測:“能來到這品酒大會,那便必然都不是等閒之輩,不好說,不好說啊!”話雖如此,他臉上的表情卻非常淡定,顯然成竹在胸。
見他這樣,林初荷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不經意間一抬頭,卻見那山羊鬍子也正朝自己這邊看過來,脣邊帶着一抹和善的笑。也不知何故,林初荷忽然覺得他那笑容有點特別的意味,身上一陣陣發涼,忍不住抖了一下。
午飯照例在太白樓裏喫。胡泰保是一個要求盡善盡美的人,儘管只是提供給品酒大會的飯菜,掙不着什麼錢,他卻也不肯胡來,依舊讓廚子將菜色做的十分精緻,務必保證衆人喫得盡興。從這一點上看,他還委實算是個厚道人。
比賽照例在未正時刻開始,題目並沒有事先宣佈,只由胡泰保吩咐衆人準備好要參賽的酒。喫過飯後,林初荷趴在桌上又歇了一會兒,忽見三五個夥計模樣的人抬着幾個大筐從門外走了進來,也不送進廚房,直接擱在了大門口。
這是幹什麼?林初荷心裏疑竇頓生,真想跳起來去瞧瞧那筐裏裝了些什麼東西。腳下還沒動,就覺得身旁閃過來一道陰影,抬起頭,便見沈醉立在身邊。
“你跑來幹嘛?”林初荷趕緊衝他擺擺手,“這種時候,我還是少跟你說話的好,你是昭慶王爺的孫子,我是參賽者,我可不想落人口實。”
“我又沒打算說什麼,何必這樣?”沈醉勾脣一笑,“我只是想來問問你緊不緊張。”
“還好。”林初荷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第三場究竟要讓我們幹什麼,不過有了前兩場的經驗,我心裏也不那麼緊張了。不過你還是快走吧,我再和你多說兩句,別人又該懷疑我們的名次來得名不正言不順了!”
“這就走。”沈醉倒也不含糊,只是忽然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有一句話,祖父讓我提醒你……”
林初荷心裏一驚,連忙朝後退了半步,雙手搖得好似風車:“不管你要說什麼,趕緊閉嘴,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徇私舞弊。你替我多謝昭慶王爺的好意。”
“不要這麼擰行不行?”沈醉終是皺起了眉頭。
“總之你別說,哪怕我因此而喫虧,我也認了。”林初荷搖了搖頭。
即使這次真的敗了,但品酒大會今後總還有機會參加,若是一朝弄壞了小山居的名聲,那可是大大的不值。
“好吧……既然如此。”沈醉點點頭,轉身回到昭慶王爺身邊落了座,耳語了兩句。
林初荷額頭上都冒汗了,抬手擦了一把,一回頭,便見竹樂酒坊的孟姑娘正緊緊盯着自己,嘴脣一撇,發出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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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到,比賽便正式開始了。
胡泰保命人將那幾個大筐抬過來,一面言笑晏晏道:“本次品酒大會在太白樓舉行,承蒙昭慶王爺賞臉,這第三道題目,與酒和喫食都分不開,也算是與我這間酒樓,有了小小聯繫。”
他一邊說,一邊讓身畔的夥計掀開筐蓋兒,林初荷迫不及待探頭一瞧,卻見裏面全是大個兒的活蝦,活蹦亂跳的,顯然非常新鮮。
“今天第三場比試的題目,便是醉蝦。每間酒坊會有一位大廚相助,用你們的酒來烹製醉蝦,不加入任何調料,最後,由昭慶王爺和五位評判共同品嚐。先評選出前五名,然後,再直接品嚐酒味,選出頭名。”胡泰保說着,便遙遙衝昭慶王爺躬身施了一禮。
醉……醉蝦?這是什麼情況,不科學啊!
林初荷立刻看向曹廣森,卻見他脣邊笑意頗深。
“一罈好酒,作用不僅僅是讓飲者陶醉,還應該能夠給一道菜,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河蝦極腥,但以黃酒烹飪之後,卻又無比鮮甜。因爲過程中不需動用竈火,既簡單,又能凸顯酒的功力,再加之不放任何調料,滋味如何,全由酒做主。”他笑呵呵地道,“昭慶王爺這道題目出得雅啊!”
這些事林初荷雖不甚明白,卻也隱約知道是有道理的,但儘管如此……
“我還是覺得有點兒戲,要嘗酒味,直接喝不就好了?”她嘀咕了一句。
“好了,別埋怨了,所有參加品酒大會的酒坊皆是如此,你有空在這兒嘮嘮叨叨,倒不如趕緊幫忙。”曹廣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立刻將她拉到屬於小山居的桌子前。
安排給他們的那位大廚,是早已在那裏等候的了,見曹廣森取出酒來,他便立刻捉起二十多隻活跳蝦,剪去蝦鬚蝦腳,放在大碗中,將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倒了進去,讓酒將蝦全部淹過,再蓋上蓋子。
“用不着多少時間便好。”他回過頭來對林初荷和曹廣森笑了一笑,“這酒聞着果然香,想必兩位的酒坊一定能奪得好成績。”
“就……這麼簡單?”林初荷抬了抬眉毛。
“細微之處方顯功力啊小姑娘。”曹廣森對那大廚點了點頭,“承你貴言。”
大約半炷香之後,醉蝦便做好了。林初荷看着碗中那酒香四溢的蝦子,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呃……她當然知道醉蝦是一道名菜,但無論如何,這些蝦只是醉了過去,並沒有死,就這麼生喫,還是讓她心裏覺得有點不舒服。
她捧着碗放到小山居的三號位置上,待得所有酒坊都準備好,昭慶王爺便和幾位評判一起走到桌前,一道道開始品嚐。
林初荷倚在一個大柱子上,看着他們一一品嚐,表情隨之或喜或憂,心裏還真是有點惴惴。
不過,那位杜先生和董老先生都對他們的武陵桃源酒讚譽有加,進入前五名,參加最後的比拼,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小山居的號牌位置靠前,幾位評判很快就走到了那裏,由昭慶王爺率先從碗中拈起一隻蝦,自己親手剝去殼,送入口中。
“唔……”他微微閉了眼,“原來,這便是武陵桃源酒的味道,果真不同凡響。酸、澀、苦、辣、甜,諸味有之,卻絲毫不覺突兀,反而與酒香萬般契合地融在一處,令得這蝦子也更加美味起來。光是入菜,便已是這等滋味,老夫真是好奇,若鄭重飲之,會是怎樣一種感受哇!”
看來,他對武陵桃源酒不僅認同,簡直非常欣賞。林初荷心裏雀躍起來,太好了,小山居這一回,一定必有所獲!
其餘五位評判也一起嚐了蝦,同樣讚不絕口。昭慶王爺等他們一一喫完,又用白水漱了口,這才邁開步子,朝下一個號牌走去。
然而,還不等他走到四號碗前,卻忽然抬手扶住了額頭。
“怎麼……頭有些暈。”他的身體有點搖搖晃晃,身後的董老先生連忙扶住他,沈醉也趕上來,攙着他的胳膊,讓他在椅子裏坐下來。
“祖父,你怎樣?”他蹲在昭慶王爺面前,皺着眉問道。
“無妨。”昭慶王爺擺了擺手,“想是酒味太濃,我年歲也大了,喫了兩隻蝦,竟是醉了。”
聽到這話,那董老先生立刻面色一凜,重新返回小山居的號牌前,端起碗,湊近聞了一聞,臉色登時變了。
“曹師傅,林姑娘,你們過來!”他的聲音裏是說不出的嚴厲,林初荷和曹廣森莫名其妙地走過去,就聽他發出一聲暴怒的喝問,“王爺一向海量,區區幾隻蝦,又怎能令他有一星半點醉意?我問你們,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加了醉烏草?”
“啥玩意?”林初荷和曹廣森面面相覷,“聽都沒聽說過,怎麼可能胡亂加進酒裏?”
“還要狡辯?你們可知,這醉烏草雖是中藥,但卻是極有毒性的,若以它入酒,飲者立刻會覺得頭暈目眩,嚴重者,甚至有可能暈闕!這東西是斷斷不能用來釀酒的,連這個你們都不明白?”董先生的嗓門一聲高過一聲,似乎要把屋頂掀開。
“可我們確實沒加過啊。”曹廣森攤了攤手。
林初荷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之前沈醉曾說,昭慶王爺有話要囑咐她,而她爲了避嫌不肯聽,難道便是與此事有關?
“沒加過?你自己拿去聞聞,醉烏草的味道非常清香,極易分辨,你還想騙誰?”董老先生簡直要暴怒了,“虧你還自稱得祖大師教導,什麼武陵桃源酒,分明是害人的毒藥!現在我宣佈,小山居再無比賽資格,立刻離開。若昭慶王爺出了什麼事,你們罪無可恕!”
先前還是品酒大會的大熱門,須臾之間,連比賽資格都被剝奪?林初荷渾身都像掉進了冰窟,什麼也想不清楚了。但理智告訴她,一定要冷靜,再冷靜。
她想了想,走上前道:“董老先生,可否聽我一言?”
“還有什麼可說?”董老先生一拂袖。
“您方纔說,那個什麼醉烏草的味道很清新,極易分辨,對嗎?昨日我們武陵桃源酒才參加了酒香的比試,若我們真的再酒中加了這種東西,爲什麼你們當時沒有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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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忙得昏天黑地,更新不穩定,抱歉抱歉,明天開始還是會繼續二更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