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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林記飯館
徐鶯兒連日照顧徐老爺，看樣子已經很疲憊，林初荷不願意再讓她分出精力招呼自己，回到前廳後，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和曹廣森一起告辭離開。
回寒鳴山的路上，因爲心情沉重，她一直有些無精打采，曹廣森和她說什麼，她也只是嗯個兩聲應付一下。曹廣森見她情緒實在低落，走到山腳下便喝停馬車，付了車資，拉着林初荷沿寬闊的石板路徒步而行。
“我說小姑娘，你老這樣可不行啊。”他一邊走，一邊就回過頭，緩緩對林初荷道，“徐老爺生了重病，我知道你心裏不是滋味兒，但你好歹也得打起精神來。你是小山居的東家，倘若將這種情緒帶回酒坊，夥計們看見了，心裏少不得都會犯些嘀咕，何必再去影響他們？咱酒坊年前還有好些事，可耽誤不得的呀！”
“我知道。”林初荷悶悶地應了一聲，“但我心裏真的很難受。如果不是徐老爺，從前我在簡家的時候，日子肯定會很難過，而且，我很有可能壓根兒不會走上釀酒這條路。他對我一個素昧平生的後輩如此提攜，即便是小山居賺錢之後，也從未想過要佔咱們一絲一毫的便宜，可以想見，他這人是非常溫厚善良的。這麼好的人，怎麼就……”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句話說出來雖然老套，但很多時候，還就是這麼個理兒。”曹廣森也嘆了一聲。
林初荷輕哼了一聲：“你說得還真是輕鬆。既然是好人，老天爺就該厚待纔是，爲什麼不能讓他踏踏實實多活幾年？我要沒記錯的話，徐老爺現在應當才四十多歲吧？縱是生死有命，他這命，也太短了些。”
“尋常人對此自然是這麼看，但你不要忘了，徐老爺本人對此可是非常豁達的。人活一輩子，其實說穿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誰都有這一天，只要他自己覺得沒什麼遺憾，這不就夠了嗎？”曹廣森難得地正色道。
林初荷扭頭看了他一眼。雖然性格並不相似，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曹廣森和徐老爺一樣，都是那種豪邁之人。生死在他們心裏或許真的算不上什麼，只不過，無論怎麼說，身邊的朋友和親人也永遠不可能如他們那般對此泰然處之。
“好了好了，你別嘮叨了。”她揮了揮手，勉強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會讓酒坊的夥計們跟着我擔心的，只是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調整心情。另外還有一個事兒。”
“唔？”曹廣森停下腳步，“啥事兒你說。”
“去年咱爲了開酒坊，管鎮上那個小黃老闆借了二百兩銀子。雖說借期兩年，但今年咱們生意挺好，賺得也不少，我想着過年之前，你就把這筆銀子拿去還給他。難得人家借錢借得爽快，還不收咱的利息，這是情分，既然咱有了錢，也就該儘快還給人家纔對，老拖着不像話。”林初荷若有所思地道。
見她肯收拾心情考慮小山居的事，曹廣森也就稍稍安心了點，搭腔道：“這兩天我也在琢磨這事兒，行，那過兩天我拿二百兩銀子去鎮上兌成銀票還給他，到時候，你讓個夥計跟着我，我們趁着方便，就在鎮上把年貨給辦了。今年小山居收入委實不錯，咱也該讓夥計們踏踏實實過個肥年，你說哪？”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林初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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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酒大會將在一月下旬舉行，那也便意味着，林初荷和曹廣森過年最多在家裏呆到大年初五，就得立刻動身前往京城，時間很緊迫。在過年之前，還有許多事得儘快處理好，否則，他們就算人去了京城，只怕是也不會安心。
接下來的幾日，曹廣森先去鎮上將小黃老闆的錢還了，然後又領着兩個夥計買回來一大堆分發給大家的年貨，接着，便開始着手釀造來年的新酒。夥計們知道這一年收成不錯，年前那頓過年飯上，東家發的紅包指定是少不了，因此幹起活兒來格外賣力，生怕落在別人後頭。偌大的場子裏一片喧騰熱鬧，吆喝聲一陣接着一陣，吵得人耳膜嗡隆嗡隆直響。
曹廣森和夥計們忙忙碌碌，林初荷卻也沒閒着。她早就打算着要買一輛車，省得今後來來往往的麻煩，去京城的時候也用得着。於是這日，便拉上林家槐一起去了一趟鎮上，一來買車僱車伕，二來，她也想去順安街瞧瞧自家那飯館兒的情況。林家柏的學堂裏放了假，遇上這樣的好事，自然是不肯落下的，好說歹說，終是像條小尾巴似的也跟了上來。
買馬車並沒有遇上什麼阻礙，林初荷最終以四十兩的價格選定了一輛木棚車，雖不見得精緻，但好就好在，夏天可以擋太陽，冬日裏還能遮風。然後幾人又去鎮子東邊的牲口市場選了兩匹馬，只是一時之間僱不到合適的車伕，倒有些犯難。
“眼看要過年，天兒又冷，我估摸着那些車伕大部分都回家歇着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實在不行，一月我和老曹去京城的時候，再臨時請一個車伕走一趟。”林初荷有點怏怏地道。
林家槐瞅了一眼在車棚子裏爬上爬下的林家柏，就笑着道：“其實趕車也不是啥難事，妹子要是放心，去京城的時候我可以幫忙。”
“短程倒是無所謂，京城那麼遠，你跟着我去了，家裏咋辦？”林初荷搖搖頭，“過些時日再說吧，哥，這會子就由你趕車，咱去家裏飯館瞧瞧。”
一行人立刻坐上新車，只是這短短一段距離，着實有些讓人心驚肉跳。林家槐雖能勉強控制馬匹，但終究不熟練，路上橫衝直撞的，好幾回差點撞到人家的菜攤兒，等趕到順安街，別說他了，就連林初荷和林家柏，也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太嚇人了！”林初荷從車上跳下來，一邊笑一邊擦了擦額頭，“哥你剛纔還誇口呢，要真讓你趕車送我和老曹去京城，我倆非弄丟半條命不可！”
林家槐也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我哪知道這麼難？好傢伙，這回你就是請我陪你去京城，我也不敢了。”
幾人一徑走到飯館門前，抬眼便見門上“鴻運飯莊”的招牌已經撤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林記”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鋪子裏裏外外被粉飾一新，乾淨，亮堂，所用的桌椅板凳雖不是什麼貴价貨，卻隱隱透出一種山野氣息，樸實而清新——這當然是林初荷吩咐的，用她的話說，這是要給鎮上的人一些新鮮感和親切感，讓他們還沒走進店裏，就對這小小的門臉兒產生興趣。
雖然尚未開張，但一衆掌櫃夥計都沒偷懶，仍然留在店裏幹活兒忙碌。見林初荷和林家槐來了，那賀掌櫃立刻滿面笑容地從櫃檯後跑了出來：“東家來了？快進屋坐，我這就讓人給你們沏茶去。順便的，你們也瞧瞧咱這店裏收拾得咋樣。”
聽說這賀掌櫃在來到鴻運飯莊之前，曾在其他的酒樓做過十幾年的掌櫃，經驗是很足夠的。如果當初程老闆能夠在經營鴻運飯莊時多聽聽他的意見，或許，他的鋪子也不會那麼快就做不下去。這賀掌櫃四十多歲的年紀，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精明的勁兒，爲人也很圓滑，這樣的人，或許做朋友並不合適，但身爲一個飯館的掌櫃，他無疑是非常稱職的。
“賀掌櫃。”林初荷衝他點了點頭，“你不用忙了，我們也就是來瞧瞧，看看裝潢得怎麼樣，坐一會兒就走。”
“那也得喝茶呀！”賀掌櫃連連道，“這一向天兒冷，暖暖和和喝點茶，身上也會舒服點。您二位是東家，我這當掌櫃的，自然該把你們照顧周到，要不，就是我失職了。”
話音未落，他早已揮手打發了一個夥計斟茶。
林初荷無謂再推拒，穩穩當當在椅子裏坐下了，四周看了看，便道：“都挺好的，賀掌櫃，我和我哥打算的是二月份開張，依你看，合適嗎？”
“行，行！”賀掌櫃忙不迭答道，“正巧那時候年也過完了，只要經營得好，生意不至於冷清，就是……”
他似乎有點爲難地朝門外看了一眼。
“怎麼了？”林初荷順着他的目光也往外瞧了瞧。
“也沒啥，就是吧，這些日子每天都有個大個兒跑到咱店裏要喫的，我們不敢得罪他，只能給他，他倒也不多要，就倆饅頭，拿了就走。可是……現在倒還無所謂，等咱開了業，他若還是成天這樣，對咱影響不好哇！他那五大三粗的模樣，再嚇着食客們咋辦？”賀掌櫃說着便皺起了眉頭。
“大個兒？”林初荷心裏有點犯嘀咕。
“瞧瞧，說着說着，又來了不是？”賀掌櫃忽然一指門外，蹬蹬蹬地走了過去，大聲道：“你別進來，這順安街又不是隻有我們一家飯館兒，你換一家坑不行嗎？那麼大個人，見天兒地來，你也不嫌寒磣？我們又不欠你！”
林初荷轉臉看過去，就見門口立着一個黑塔般的身影，揹着光，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有這副身材樣貌的人……
不！會！吧！
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這當口，那黑大漢已經像逮小雞崽兒似的把賀掌櫃抓起來扔到一邊，一腳踏了進來：“給我喫的！”
林初荷霍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劈頭就是一掌：“又是你，又是你！小芳，你還真是天生討人嫌！”
對於小芳來說他，她那一掌只相當於是撓癢癢，他困惑地抓了抓腦門，道：“三爺說了，我要是沒飯喫就可以來找你。咋的，你是不想管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