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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不管也得管
宋牙儈一怔,咧了咧嘴,登時就叫起苦來:“妹子啊,我知道你惱了我,我也不敢說我一點責任沒有,可我這實在是沒辦法呀!”
“哼!”林初荷冷笑一聲,索性扭過頭不去看他。
有苦衷?屁話,人在這世上走一遭,誰還能沒個身不由己的時候?可這姓宋的既然喫了牙儈這碗飯,辦事原本就該有交有待,縱是有人出高價搶地,他來說一聲,讓小山居的人有個準備,這很難嗎,很難嗎?往大了說,這人就是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
林家槐一早便陪着妹子一起來了小山居,之前一直在旁邊看着沒有說話,這時候便走過來在宋牙儈肩上拍了一拍,道:“宋老2,你比我大幾歲,按理來說,我是應當叫你一聲二哥。咱在這寒鳴山上住了二十來年,雖說平日裏走得不算近,但你家遇上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們也是從不推脫,沒少出力啊!”
“自打我妹子這酒坊開張,她都照顧你多少回生意了?咱不說別的,就是小山居這塊地,還有我家新蓋的房子,我們哪次不是痛痛快快的付錢,一句二話沒有?就算你這次真的遇上了有權有勢的買主,不敢得罪,他總沒綁着你,總沒給你灌啞藥吧?你上我家來說一聲怎麼了?你這事兒辦的……太不地道!”
宋牙儈皺着一張臉,看模樣好似都快要哭出來了:“我是想告訴你們的,可荷妹子和曹師傅,不是都不在家嗎?”
“嚯!”林初荷不怒反笑,“宋大哥,你這話說的真是有意思,我和老曹不在,你就找不到其他人了?我家住在哪兒你不知道?我小山居這麼多夥計,在你眼裏就不算是人了?”
“妹子啊,我真是……”宋牙儈瑟縮了一下,朝後退了兩步,乾脆抱着腿蹲在了地上,“荷妹子,我知道你怨我不厚道,但這次的事兒我真做不了主。咳,我給你交個底兒吧,跟你們搶小山居後頭那塊地的新買主,就是鎮上那個鄭霸王,那傢伙,可不是個善茬!這種人咱們是得罪不起的,你要跟他較這個勁,那純粹是給自個兒找麻煩啊!”
“鄭霸王?”林初荷聞言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人,她還真聽說過。想當初她還在簡家的時候,因爲要張羅猴兒酒的生意,時不時就得去鎮上走動,每次出門之前,簡阿貴都不忘囑咐她兩句,讓她看見那些個窮兇極惡的人就躲得遠些,而這些人中,恰好就有這鄭霸王。
鄭霸王原名叫鄭八旺,傳說中是黑市起家,燒殺搶掠的事兒早年可真沒少幹,也是因此攢下了不少銀錢。十年之前,這鄭八旺糾集了一夥當地的地痞****,堂而皇之做起正行生意來——當然,所謂的正行生意,其中仍舊少不了見不得光的手段。
這類人,無論在哪個年代都少不了,他們往往掌握着大量的房產和地皮商鋪,更有甚者,還將當地的水陸運輸、菜市也牢牢捏在自己手裏,一向是官府最爲頭疼的角色。因此,倒怪不得鄭八旺的打手們敢誇口說連喬縣令也拿他們沒辦法。
如果有可能,對於這種人,林初荷當然是想能避則避。可是,一旦那鄭霸王真的買下小山居後頭那塊地,往後便少不得要在附近出出入入,給人添堵也就罷了,萬一他們影響釀酒的進度,又或是得罪傷害了各大酒樓的人,那該如何是好?
她心中的氣稍稍平了一點,轉身對宋牙儈道:“他們買這塊地,出了多少錢?”
宋牙儈可憐巴巴地抬眼看她:“人家一開口就是三十兩……”
“三十兩?!”林初荷立刻又炸了起來,“那是塊無主的地啊,不過五畝大小,他出三十兩?這不是哄擡地價嗎,這種生意你也敢做?”
“我不敢做,可我更不敢不做啊妹子!”宋牙儈吸溜着鼻子,捏起袖子擦臉,“我一家幾口都靠着這牙儈的營生餬口,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的模樣看起來真真兒有點可憐,林初荷嘆了一口氣,對他道:“宋大哥,這事兒也不是你說了算,我可以理解,但再怎麼說,你也應該先跟我們小山居的人說一聲,讓我們有個準備纔是。我先不跟你論這些是非,你且告訴我,你可知他們買這塊地幹啥用?”
見她態度稍稍和緩了些,宋牙儈也就沒那麼緊張,訕訕地道:“原先我也不知道,是那天領着他們家管事看地的時候,聽他們隱約提起,說是要在這兒建個果園子,把山裏的野果都挪過來。”
不等林初荷說話,一直在旁邊的曹廣森就噗嗤笑了出來:“喲,看情形,他們還是想跟咱小山居做生意呢。”
“你的意思是說……”林初荷轉過頭去看他。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兒嗎?咱小山居釀猴兒酒和花果酒,需要大量的野果,他們就搶先一步把酒坊後頭這塊地買下來,再把山裏的野果往這兒一栽,等明年、後年,大片大片的果子可就成熟了,這麼好的東西就擺在眼前,你買不買?要買就出錢唄,至於價格多少,那就由人家說了算啦!”曹廣森一邊說,一邊抬頭望天。
林初荷對此頗不以爲然:“嗬,我不買他的行不行?我還跟從前似的,從山裏頭自己把野果摘回來行不行?”
“小姑娘,你是氣傻了吧,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得着我跟你細說?”曹廣森哈哈笑着搖了搖頭,“他們那種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做這個生意,還能給你留後路?如果我猜的沒錯,等他們這裏栽滿了果樹,下一步,就會把山裏剩下的那些砍下來一把火全燒了。咱小山居每個月都要交酒,你不買他家的果子,那就擎等着跟簡家似的被人追上門要債吧!”
“……”林初荷倒抽一口涼氣,這事,還真像是鄭霸王那種出身的人能做得出來的。
“反正呢,咱現在是被人逼到一條死路上去了,就算咱馬上另外買塊地種上果樹,哪怕你比他動作快,到時候,他也有辦法讓你的果林子今天遭點蟲害,明天被砍得亂七八糟。人家就打定主意要從咱身上撈一筆哪!”曹廣森說着便嘆息一聲,“這種人我見得多了,那噁心人的本事,是爐火純青!”
林初荷低頭忖度了半晌,忽然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之前她想把小山居後頭那塊地買下來,是打算用作栽種果樹,控制原料釀酒的原料,然而她和曹廣森前腳去京城,後腳這鄭霸王就也起了這個心思,並立即付諸行動,這會不會實在太巧了一點?這件事除了小山居一衆夥計之外,就只有她家裏人知道,李氏和林家槐以及趙釧兒又沒瘋,斷不可能做這種損己利人之事,那麼……
慢着,那鄭霸王姓鄭?!
“哥,你幫我把鄭威叫過來。”她回過頭道。
林家槐答應一聲去了,不多時,就把正在後院裏幹活兒的鄭威帶到了衆人面前。
“荷妹子,曹師傅,你們找我有事?”鄭威的表情看上去有點不自然,站在那兒似乎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鄭威哥。”林初荷便站起身,言笑晏晏地道,“我昨兒才從京城回來,聽說酒坊出了事,你和嶽昆哥還被人打了,真是給我急得不行。昨晚上我去瞧了瞧嶽昆哥,見他腿都給人打折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傷,你呢,沒事吧?”
“我……我挺好的。”鄭威縮了縮脖子,吭吭哧哧地道,“就是胳膊上蹭掉一塊皮,別的就沒啥。當時一打起來,我就往旁邊躲了……”
“你做得對。”林初荷點點頭,“不是我說,嶽昆哥那人真是太實誠了,你們只有兩個人,怎可能打得過那一夥打手?這種時候,當然是應該自保爲上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仍舊笑嘻嘻地道,“我看你現在的確是好好兒的,精神頭也不錯,也就放心了。那夥人也真不地道,既然放過了你,爲什麼又要摁着嶽昆哥,把他打成那樣?誰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和他們是認識的哪!”
“荷……荷妹子!”鄭威整個人抖得好似篩糠,哆哆嗦嗦地道,“我對不住你,這事兒跟我脫不了干係,可我真不知道會鬧到這個地步哇!”
“你不過是躲得快了點,跟你能有什麼關係,別瞎往身上攬!”林初荷一臉認真地道。
“不是的,你聽我說。”鄭威一捏拳頭,下定決心般道:“那個鄭霸王,他是我親叔叔……”
“哦?”
“你別誤會,我跟他沒啥來往,更沒有給他通風報信啥的。就是回家跟我爹把咱要買地,還要想法兒參加品酒大會的事情說了一說,本意也就是叫他知道,我在這小山居幹得挺好,往後也有前途,讓他放心。可是我爹那人,素來就是叔伯中最沒出息的一個,現在我得了這麼個好差事,他迫不及待地就要挺直了腰桿跟兄弟們炫耀一番。知道我叔要買咱酒坊後頭的地,我當天回家就問了我爹,他承認了,是他說的。”鄭威哭喪着臉道。
林初荷點點頭道:“所以,你那個親叔叔,就想趁這機會從小山居撈一筆?所以,那天那夥人狠狠揍了嶽昆一頓,卻特意放過了你?”
鄭威動了動嘴脣:“荷妹子,我知道這事兒是我惹出來的……”
林初荷顧不上搭理他,回頭看了看曹廣森,後者就攤手道:“小姑娘要有啥想法就直說。”
“我是覺得,這夥子黑市起家的人,咱們越少打交道越好,免得惹上一身騷,這個事,還是該由官府出面。”林初荷沉思着道,“明兒個你和我一起帶上兩罈好酒,去拜會一下那喬縣令,謝謝他給咱們寒鳴山修了這麼好的一條路。”
“那……那他要是說他管不了呢?”
“呵,他不管也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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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小聚,多半寫不了二更了,明天還是會盡量雙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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