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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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阿貴沒本事拒絕自己大哥的要求,唯有硬着頭皮答應下來。第二天一早,簡阿福歡天喜地的回家去了,沒過兩日,他兒子挎着包袱來了小葉村。
那簡良全是個矮墩墩的青年,跟他爹一樣,長了對綠豆眼,看人的時候目光始終閃爍不定,總讓人覺得他心裏在謀劃壞主意。自打一進門,他口中對着簡阿貴二叔長二叔短地連聲叫喚着,眼睛卻直往林初荷的方向瞟,嘴裏吸溜吸溜的,嘿嘿直笑,竟像個傻子,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簡阿貴一看他那樣子就來氣,又不好罵他,便瞪着眼對林初荷道:“丫頭,老在家裏晃悠啥,閒得慌?伺候好你二哥就趕緊跟着大哥上酒坊去,事兒這麼多也不知道給搭把手。”
林初荷明白他這是在拿自己耍威風給簡良全看,趕緊答應一聲,只把那所謂的堂哥當做空氣,緊跟在簡興旺的身後去了隔壁酒坊。
簡阿貴在院子裏的桌邊坐下來,端起茶盅呷了一口,抬眼看看面前獐頭鼠目的簡良全,嘆氣道:“大侄子,你來我這酒坊做事,臨出門前,你爹就沒吩咐你兩句?”
簡良全素來是個遊手好閒的貨色,生平最會的就是做門面功夫。見簡阿貴臉色不善,連忙提起擱在地上燒得漆黑的大水壺,給他杯裏續上水,點頭哈腰道:“說了,說了!我爹說,二叔肯提攜我,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叫我一定要聽您的話,多做事,少扯閒篇兒。我爹還說,二叔要是看我哪裏不順眼,只管揍我,我要哼一聲,我是王八養的!”
“放你的屁,你爹是王八,我是啥?”簡阿貴罵了一句道,“你小子不用在我面前跟我賣嘴乖,你打量着自己在田間地頭乾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呢?如今你爹開了口,我自然要賣他個面子,但你給我聽好了,我這人不是好對付的,你若本本分分的,我做叔叔的決計不會爲難你;但假如你給我惹出事來,就是天皇老子的臉我也不給!”
“是,是,二叔教訓的是。侄子知道自己在家幹出不少荒唐事,不怪二叔看不上我。從今往後,只請二叔瞧着吧,我必定將這些毛病連根拔了!”簡良全說起漂亮話來嘴皮子溜得很,一邊說,一邊偷眼看簡阿貴的表情。
後者聽他這樣說,長吁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沒工夫和你在這兒耍嘴皮。你爹把你託付給我,打今兒起,你就去酒坊做事,我一個月給你六百文,凡是我酒坊裏初來的夥計都是這個工錢,你不信的可以自己去打聽,就是那經驗最老到的,也不過一吊錢一個月哩!一會兒我就帶你過去,先跟着做些簡單的事,如果你是個機靈的,我自不會虧待你,你若嫌少,我可沒法說了。”
簡良全在心裏忖摸了一番:一個月六百文,若能在這酒坊呆上一年,就有七八兩銀子可拿,年底保不齊還能有點額外的油水。這筆錢雖不算多,卻也能足夠他舒舒服服地過上一陣子了,想到這裏,他便眉開眼笑地對簡阿貴道:“二叔,瞧你說啥呢,我一個當侄兒的,難道還和長輩爭多論少不成?您怎麼說怎麼算!”
“嗯,既如此,咱們這就過去吧!”簡阿貴點了點頭,站起身揹着手率先踱出院子,簡良全將手中的包袱隨意往地上一扔,也緊緊跟了上去。
二人走進簡家酒坊時,林初荷正在場子中央和小六子一起給剛蒸好的糯米飯淋涼水。她手腳麻利,動作也比較輕巧,小六子不過教了她一次,便能很輕易地將這道工序做得妥妥當當,淋出來的飯粒粒喫水,十分均勻,反而是小六子有點搭不上手。
簡阿貴左右看了看,抬手招呼道:“荷丫頭,你別在那忙活了,去瞅瞅老曾他們有哪裏需要幫忙,這事兒以後就讓你堂哥和小六子一起做。”
聽到這句話,林初荷心裏頓時就咯噔一下。
之前酸酒那件事,十有八九是小六子做出來的,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總歸是鬧出了麻煩,如今再加上一個簡良全,這兩個人湊到一起,豈不是很要命?
她想了想,回頭對簡阿貴笑着答道:“知道了爹,我把這一籠飯淋好就去幫曾大叔他們。”然後,趁着簡良全還在東瞅瞅西瞧瞧,小聲而快速地對小六子道:“六哥,我有兩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小六子平素眼見林初荷長得好看又能幹,卻偏生只能給簡阿貴那病怏怏的兒子當童養媳,從早伺候到晚不算,還動輒就得承受譚氏的打罵,饒是如此,她卻依然整天笑呵呵的,心裏對她就有兩分同情,此時聽見她這樣說,連忙道:“妹子跟我客氣啥,有話直說便是。”
林初荷回頭看了看,笑道:“也沒什麼,就是我那個堂哥,他這人有些毛躁,往後他跟你一起做事,勞煩你多看顧着點。不論有什麼問題,或是心裏不痛快,找我爹和我大哥好生說說,一定能解決,千萬別讓他拿酒撒氣。咱們一冬天做了這麼些酒,全酒坊的人都指望着來年靠它們讓日子鬆快點,萬一再鬧出前兒酸酒那種事,豈不是讓大家一起喝風去?!你來酒坊的日子長,平日多提點他,行不?”
小六子也不是個傻蛋,聽她這樣說,心裏明白,之前的事她多半已經知道了,唬得差點將涼水桶扔進糯米飯裏,慌慌張張壓低了聲音道:“好妹子,上次那事兒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兩天我幫着一起裝壇,又怕有髒東西掉進酒裏,所以中午喫飯的時候都守在跟前兒。誰成想一個不小心,把醋罐打翻了,濺得十幾二十個酒罈子裏都是……我又怕老闆娘打罵,所以纔將這事瞞了下來。我以後一定加倍小心,你行行好,千萬別說出去,我一家老小就靠我每月這點工錢喫飯呢!”
林初荷仔細朝他臉上看了看,見他不像是說謊,心裏鬆了一口氣——怕就怕酸酒那件事是小六子蓄意而爲,如今看來,他雖闖了禍,至少不是惡意破壞,只要當心點,酒坊倒還不至於出什麼問題。
她抿嘴一笑,擺了擺手道:“六哥你別擔心,我要是打算說出來,一早就說了,何必等到今天?我是真的擔心那位堂哥給咱們酒坊惹事兒!往後這件事咱們誰也別提,都好好幹活吧。”
小六子揩了揩一腦門子的細汗,點頭如搗蒜地連連答應了。
恰在這時,簡良全晃盪了過來,涎着臉立在林初荷背後,笑不哧哧地道:“妹子,你來我二叔家多長時間了?上一年我來看吉祥,還沒見到你嚜!”
林初荷對這個簡良全是從頭到腳的不待見,回頭冷森森地瞥了他一眼,嘴裏隨便應道:“不過一個來月的光景,堂哥沒見過我也很正常。”
“你這弄得是個啥,把水全澆到飯裏頭,那還不都給泡壞了?”簡良全接着問道。
林初荷壓根不想跟他廢話,暗地裏衝小六子眨了眨眼,站起身來道:“六哥,你教教他該怎麼淋飯,像他說的,要是不注意控制力道,的確很可能把飯全給泡壞了。”
她說着將小六子手裏的水桶接過來塞進簡良全手裏:“六哥在咱酒坊做了好些日子了,堂哥你用心跟他學,這糯米也挺貴的,可不能隨便糟蹋了啊。”
“那是,妹子你就放心吧,我心裏有準兒呢!”簡良全嘿嘿笑了兩聲,接過林初荷手裏的水桶,順便就有意無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初荷驀地咬了牙,想發作,左右看了看,終是忍下這口氣,狠狠剜他一眼,轉身到一邊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