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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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隅中時分,簡吉祥仍然裹着厚厚的棉被躺在牀上。
這兩天他的咳嗽又重了兩分,隱約聽他爹簡阿貴說要買一個丫頭回來照顧他,心裏原本不曾當真,然而正迷糊間,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屋外奔了進來。
他努力睜大眼睛,看那瘦伶伶的背影在櫃子前倒青梅酒,倒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做夢。
這就是買回來那個丫頭?
簡吉祥強撐着坐起來,啞聲衝那背影問道:“你叫啥?”
林初荷回過身,就看見一張白淨的臉。久臥在牀,他看上去依然是乾乾淨淨的,雖是一臉病容,那雙眼睛倒也不失清亮,若不是面色太過慘白,身體又實在羸弱,應當算得上是個相當文秀好看的青年呵!
這就是她的“丈夫”吧?瞧着這一身病骨頭,也不知還能活幾年,能熬到圓房的那天嗎?
“你老盯着我幹啥,我問你話呢,你叫啥呀?”簡吉祥呵呵地憨笑了兩聲,也不知觸發了身上哪個機關,立刻偏過頭去吭吭大咳一通。
林初荷一見他那病病歪歪的模樣就來氣。我叫啥?老子叫要你命三千!
“你是哥哥吧?”她心中兀自胡思亂想,臉上卻帶着乖順的笑意,輕輕巧巧端着酒碗走到牀邊,“我叫林初荷,娘打發我來伺候哥哥喝青梅酒,說是村裏的土方,能止咳平喘的,哥哥每天喝上兩口,病肯定很快就好的!”
簡吉祥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頓時對這個俏生生又嘴甜的丫頭生出兩分好感,心裏一陣發暖,就着她的手一口喝乾了碗裏的酒,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林初荷笑着搖了搖頭,“從今往後,就由我來照顧哥哥,倘若有什麼端茶倒水的事兒你只管喚我一聲兒就行。”
“你多大?”簡吉祥喘了兩聲,虛弱地問道。
“我十一了。”
“我十五,以後我就叫你荷妹子吧。那個,你母親因爲啥賣你?”
林初荷低了頭:“我家裏那個哥哥都十九了,連房媳婦都說不上,就因爲窮。我娘說,她要攢錢給哥哥娶媳婦,養活不了我了,所以……”
她說着揉了揉眼睛,衝簡吉祥一笑:“我先出去瞅瞅娘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哥哥要是渴了餓了,只管叫喚我一聲就成。”
說完這句話,她又替簡吉祥掖了掖被角,將用過的酒碗端到廚房舀水涮了一遍,正要走出去,忽見得門口人影一閃,緊接着,一個容長臉面,溫婉秀氣的****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妹子。”她跟林初荷說話,眼睛卻只盯着自己的腳面,“俺把住的地方給你收拾出來了,你想跟俺去瞅瞅不?”
這****便是簡興旺的媳婦韋氏。林初荷見她一臉戰戰兢兢的,便笑着走過去道:“好哇嫂子,那就麻煩你啦!”
“甭……甭說這個,你來吧。”韋氏受寵若驚地縮了縮脖子,領着她繞到屋後,在一座茅草棚子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林初荷詫異地扭頭看向韋氏。
簡家的房子是一所類似於四合院的建築,屋後有一大片空地,圈出來一個十尺見方的園子,裏面種着一畦作物,以林初荷有限的農業知識,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那茅草棚子就依着屋子的後牆而建,門口雖掛着一塊氈毯子,但四處都漏風,裏頭只放了一張小破木牀,被褥倒是齊全的,牀底下隔着一個半舊的盆子,除此之外便什麼也沒有了。
大冬天的,這棚子既不遮風又不擋雨,她住在這兒,非給凍死不可啊!
韋氏偷偷瞟了她一眼,許是從她臉上看見幾許不快之色,便吭吭哧哧地道:“娘說,這一畦地黃是貴价貨,趕明兒個要用來做地黃酒的,得有人看着纔行。從前爹和興旺隔三差五在這兒睡兩天,孃的意思,既然你來了,從今往後,看守地黃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嗯。”林初荷在心裏把譚氏的八輩祖宗罵了一個遍,不鹹不淡地應道。那譚氏長了一臉刁相,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果然,她纔剛進簡家的門,手段就迫不及待地使了出來。她前世一個月掙的錢夠這一家子好喫好喝過兩年了,再難纏的客戶在她面前也會變成乖順的小綿羊,譚氏真覺得自己有本事折騰她?
“妹子你別惱。”韋氏怯怯地拉了拉她的手,“那個……這棚子都是乾草,也點不得火盆,過會兒我給你重新絮一牀厚棉被,你晚上睡覺前好好洗個熱水腳,暖烘烘地爬****,凍不着的。”
看來,這韋氏是個逆來順受的主兒,在譚氏面前明裏暗裏肯定喫了不少虧,不過,心眼兒倒是不壞。委曲求全不是問題,關鍵是,韋氏一味的做小伏低,真能爲她換來片刻安寧嗎?
林初荷對她笑了笑:“謝謝啦嫂子。”
“不、不要客氣,咱都是一家人。”韋氏說着幫林初荷將包袱也拿了進來,二人收拾了一陣,順着腳走回前院兒,進門林初荷便看見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兒站在院子中央,小手團成一團,好像藏了什麼似的,一雙大眼睛盯着她滴溜溜直轉。
“你老看我幹什麼?”她覺得有點好笑,三兩步邁過去,站在小孩兒面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小男孩兒羞赧地一笑,露出臉上兩個大酒窩,左右看了看,神祕兮兮地攤開手板兒,問道:“你喫不?”
他手心裏躺着兩塊麥芽糖一類的東西,因爲攥得太久,糖已經有點融化了,黏黏答答粘得一手都是。
“我不喫,你自個兒留着慢慢喫吧。”林初荷蹲下來,和他視線齊平,問道,“你叫什麼?”
“我叫簡元寶。”
啥?撿元寶?這名字還真吉利啊!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你撿着了嗎?”
“啥意思?”簡元寶聽不懂,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全是好奇。
林初荷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正要答話,卻見譚氏從隔壁的酒坊裏走了過來,手裏提着四個用麻草繩串在一起的酒罈子,簡元寶一瞧見她便跑了個沒影兒。
譚氏衝着簡元寶離開的方向翻了個白眼,徑自走到院子中央的木桌旁,將酒罈子上的繩子又緊了緊,耷拉着眼皮對林初荷道:“你哥哥看見你說啥了?”
林初荷彷彿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順手將耳畔一綹亂髮別到腦後,道:“哥哥就問了我兩句閒話,也沒說別的。娘別擔心,我瞧着哥哥臉色其實不錯,身子骨肯定能很快就朗健起來的。”
“你懂個屁,好不好的由你說了算?你又不是大夫!”譚氏壓根不喫這套,嘴上一點兒也不客氣,把那四個酒罈往她懷裏一塞,道:“趕緊的,給我送到村東的王記藥材鋪,一罈酒十五文,要是少一個子兒,我扒你的皮!不認識路就問,鼻子底下長着嘴呢,回來之後別把錢給你爹,直接到隔壁酒坊來,我在那兒等着你。”
林初荷應了一聲,小心翼翼抱緊了酒罈,快步奔進村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