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璃兒看着趙琉兒沒有回答,就柔聲說:“這鼓舞又名鼓上舞,相傳是由前朝開國皇帝的寵妃梅妃所做。那梅妃自從進宮就獨霸帝寵十餘年,曾與帝王相爭不和以至失寵,那開國皇帝的皇後忌憚梅妃,藉機給皇帝進獻數位美人,梅妃得此消息後,在宮中擺下宴會請來帝王,在鼓上翩翩起舞,舞畢在皇帝的迷唸的眼光中跳下高鼓失去氣息,帝王傷心欲絕,下令全國不得在做鼓上舞,自此鼓上舞失去傳承。”看着衆人發亮感興趣的眼神,趙璃兒繼續說道,“我二姐姐也是偶然間得到舞譜,今日二姐姐能做這鼓上舞,想來應該能比得上姐姐的紅袖舞,夫子以爲如何?”
白鷺書院的夫子相互交談半天,一位夫子眼神發亮迫不及待的說:“姑娘當真擁有失傳的鼓舞?若是如此倒也不輸趙大小姐的紅袖舞。”趙璃兒點點頭說:“既然如此,就讓我們姐妹準備準備。”衆人點頭。
趙璃兒看着趙榮兒換上舞衣,有些擔心的說:“二姐姐,這鼓舞你不是還沒練成嗎?”說來也巧,那位教二夫人舞蹈的婦人居然是梅家後人,那婦人很是喜愛二夫人把鼓舞舞譜傳與二夫人,但二夫人跳舞不過是消遣哪裏喫得了苦,而鼓舞舞者要求嚴格需得幾年才能練成十分辛苦,故二夫人就不曾練習只是好好的收藏這自家師傅的好意,直到二姐姐出世。她原本捨不得自家女兒喫苦,奈何趙琉兒百般打壓阻撓趙榮兒學習才藝,而趙榮兒又是真心喜愛舞蹈,就把那舞譜傳於二姐姐,只是·····趙璃兒擔心的看着認真換衣的趙榮兒,前些日子看見二姐姐練的鼓舞似乎還不是很.......
趙榮兒換好舞衣,依然是一身大紅的舞衣,自信的說:“妹妹不必擔心,姐姐練習鼓舞有些年頭了,雖不能舞出梅妃那傾城之韻味,但完整的跳出還是使得的,只不過還希望妹妹能像在家中一樣爲我伴奏纔是。”三妹妹古箏雖彈得不出色,但倆人合作多次樂譜熟悉,再說自己的舞蹈能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三妹妹的箏聲只要能跟的上鼓聲就行,免得到時候三妹妹被人嘲笑。趙璃兒笑道:“那是自然,姐姐請看。”趙璃兒轉身拿過萊兒帶在身邊的琵琶,好笑的點點萊兒的頭,“還不都是這丫頭,爲了今日的詩會,早早的把東西準備妥當,就連一些用不着的東西都給帶上了,這不我的琵琶也被她不知何時放在了車上帶了過來。妹妹雖不善古箏,但是琵琶還是能入耳的。”萊兒喊冤的說:“小姐,我可是跟好多府裏參加詩會的小姐的丫頭打聽過才準備物品的,那些小姐每個人到帶着自己慣用的樂器,有的甚至連慣用的毛筆都帶上了。我可是猶豫了許久,到底是帶小姐的古箏還是帶琵琶,後來還是決定帶上琵琶,因爲小姐的琵琶彈得是最好聽的。”
趙榮兒有些驚訝:“妹妹還會琵琶?我還以爲妹妹只會箏。”趙榮兒真的有些驚訝:這個妹妹果然不簡單,不知道她還隱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一面。趙璃兒手指撫摸着慣用的琵琶,眼神有些飄忽:前世出身在那樣的世家,從小也是嚴格按照大家閨秀的樣子培養的,會些個樂器是很正常的,前世那把琵琶還是家族流傳下來的名品,自有記憶時就被爸爸送到自己的身邊,前世的酸甜苦辣都有它陪伴在身側,今生本不打算在外人面前彈琵琶,故跟姨娘學習了古箏。沒想到今日又要在衆人面前彈奏老夥計了。算了算了,今生也罷前世也罷,何必這麼矯情,先過好眼下纔是正經,笑道:“二姐姐你也知道,這琵琶上不了大雅之堂,所以我纔沒說出去。”
趙榮兒一想,也對:這琵琶是從關外傳來,目前還得不到貴族的認同,若不是曾聽娘提起,自己都不一定認得。說:“說的也是!不過三妹妹,你也太會掩藏了,姐姐可從沒聽過你彈的琵琶。這琵琶傳進關內還不久,只在民間流行,沒想到三妹妹居然會彈。”趙璃兒擦拭着琵琶,淡淡的說:“不過是跟姨娘學過一點罷了。”趙榮兒不說話了,三姨娘出身青樓,但也是秦淮有名的清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據說當年僅僅是出場彈彈琴就賺夠了贖身錢,只可惜被大夫人相中提前買了回來了送給了爹爹做妾,會些琵琶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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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璃兒一身藍衣,懷中抱着琵琶靜靜的坐在舞臺的一角,臺下一片安靜。趙璃兒看着趙榮兒擺好姿勢站在大鼓之上向她點點頭,深深吸一口氣,放平心中的思緒波動,素手輕輕滑動琵琶弦,琵琶響起。那琵琶聲如玉珠落盤一樣敲入人耳,使人不由一正,場中鼓上的美人隨之舞動,那鼓聲隨着舞者的節奏配合着清細委婉琵琶之聲,慢慢訴說着舞者樂者平靜安寧的心情。隨後琵琶聲轉,節奏漸漸加快,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場中的鼓聲也隨着舞者急切變換的動作,配合着琵琶聲訴說着梅妃高漲風光的寵妃生活,舞者樂者完美的表現出那熱烈的愛念。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主旋律激烈中蘊含着溫婉擔憂,舞者一個彎腰一個回眸,一個急轉的迴旋一個激烈的跳躍,一會兒急促一會緩慢的鼓聲,無不讓人感受到一代寵妃宮中生活的艱難精彩,最後慢慢所有的激烈變成悽婉哀傷。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漸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舞者漸漸的舒展着自己的肢體,樂者慢慢的回覆着激動的心情,舞者滿臉平靜但揮舞的動作卻飽含絕望,樂者聲聲婉轉和着那鼓聲仿若在控訴帝王的無情,最後戛然而止,留下決絕與悔恨,讓人浮想翩翩悵然若失。舞者停下舞步,渾身散發着剛烈的絕望,鼓聲也隨着而停。
場中一片寂靜,衆人都沉醉在舞蹈和樂聲塑造的淒涼決絕的氛圍裏,他們眼前彷彿浮現了一位冷傲如梅的女子一臉不屈決裂的跳下高鼓淒涼而亡。季浩最先回過神,情不自禁的緊盯着那緊抱琵琶的絕色女子,鼓起掌聲:真是讓人驚豔的樂聲!衆人被季浩的掌聲驚醒,不約而同的站起身鼓掌,讚歎的打量着臺上的倆位女子。趙琉兒卻鐵青着一張臉:怎麼可能?趙榮兒的舞蹈爲何會進步這麼多?還有前世怎麼沒有聽說那趙榮兒會跳鼓上舞?還有這趙璃兒爲何會彈琵琶?是這倆人瞞得太深了,還是今生所有的事都改變了?眸光一轉,情不自禁的看向季浩,發現他眼神專注的看着舞臺上,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縮:居然是趙璃兒,心底不由得發慌,怎麼會這樣?不!不行!季浩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即使是他前世的夫人也不行!趙琉兒眼底滑過嗜血的光芒,狠狠的盯着趙璃兒,自己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的。
“此舞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聞。兩位小姐高才。”那位眼神發亮的白鷺書院夫子,滿臉讚歎興奮的說,“這位趙...趙三小姐小姐的樂器可是民間的琵琶?沒想到這琵琶也能彈出如此美妙的樂聲,真是太精彩了!妙極妙極~~~還有這位趙二小姐的舞蹈也另人佩服,趙二小姐的舞蹈飽含感情,實在是感人!”底下衆千金聽到夫子的稱讚,看向臺上的姐妹花的眼光格外複雜,有嫉妒有憤憤不平還有讚歎欣賞。趙榮兒很是興奮,滿臉笑容:“太好了,璃兒,聽到沒有。”趙璃兒前世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擔心低也不由得激動起來,伸手攥住趙榮兒的手,另一隻手抱着自己琵琶,慢慢走下臺來,鎮定的對那夫子說:“夫子謬讚了,小女手上確實是琵琶!”說着把手上的琵琶遞給眼神更加發亮的夫子,“夫子可以親手試一試。”那夫子猴急的接過琵琶,小心的躲在一邊嘗試着琵琶。
“行啊!本郡主到是小看你們姐妹了。”永寧郡主帶着一羣貴女,表情玩味的走過來,“倆位還真是深藏不露!”“郡主說笑了。”趙璃兒笑着說。歐陽明月卻興奮的擠過來,上下打量這倆姐妹,口氣滿是幸災樂禍:“你們倆還真是不簡單!怪不得你們那大姐姐要如此打壓你們了。唉~~~~~若是我們有這樣倆位又漂亮又有才華的庶出妹妹,那也得嫉妒死纔是。姐妹們是不是?”說完眼神暗示性的瞟向臉色不佳的趙琉兒。後面的貴女都心領神會,嘲笑的看向趙琉兒:“也不知是誰天天掛着那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的名號在外晃盪,天天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現在不知道她還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第一才女美女羅!”“是啊,不知是誰當初說自己家的妹妹無才無德,絕不會嫉妒。”“還說打壓妹妹不過是爲了搶父親,也怪不得害怕趙大人疼愛倆位趙小姐了,這倆位小姐可比某人可愛多了!”“是啊是啊!”衆位小姐邊說着就斜眼頭看着趙琉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中大爽,連帶着看趙家庶出姐妹的眼光都柔和多了,這些年終於有人能教訓趙琉兒一頓,壓壓她的風頭,衆貴女表示心中十分甘願,反正不過是倆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即使出名了也礙不着她們的利益,畢竟她們的身份擺在那裏,沒有那個家族會願意娶一位庶女做當家主母的。想着想着衆貴女對趙榮兒姐妹倆的芥蒂嫉妒淡去不少,這倆庶女出名總好過那個眼高於頂的趙琉兒出名不是嗎?
趙璃兒很是敏感的發現了衆位貴女看着自己倆姐妹的眼光的變化,心中對歐陽明月很是感激,暗自對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歐陽明月對上她的眼神,很是傲嬌的轉過頭撇撇嘴,彷彿再說:別臭美了,姐可不是在幫你,只是在找趙琉兒的麻煩罷了!趙璃兒看着她的動作,心中暗笑:還真是個不坦率的姑娘呢!
趙琉兒臉色難看的聽着諸位貴女的擠兌,心中暗暗後悔:這些年自己太過得意!仗着有未來的記憶得到越來越多的好處,而且名聲也越來越大,心中就慢慢的不大看的起這些個貴女,現在自己略有些失勢,這些個人居然就這樣落井下石。趙琉兒心中暗恨,維持着臉上快要僵掉的笑容,走上前表情真摯的說:“恭喜倆位妹妹了。倆位妹妹跳得真好。”話鋒一轉,臉色憂傷的說,“不過倆位妹妹瞞的可真緊啊,明明請了那麼好的師傅教導倆位妹妹,但是卻表現出沒有才藝的樣子。”說着白着一張臉,眼淚要掉不掉的撇過頭,“沒想到,倆位妹妹這麼不喜歡姐姐,定要姐姐背上迫害庶出妹妹的名聲,身爲嫡出姐姐的我真是太失敗了!”
趙榮兒本來被大家誇獎的雙頰通紅,滿臉興奮,她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麼誇獎過,心裏不由的飄飄然。猛然間聽到趙琉兒的話,心裏憤恨升起,眼神死死的盯着她,半響飄出一句話:“大姐姐這是嫉妒嗎?嫉妒的臉色真難看!”衆人微愣,看向臉色扭曲的趙琉兒,忍不住噴笑:還真是一針見血!趙府的情況大家都知道,這個趙琉兒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對倆位妹妹潑髒水,可不就是嫉妒!
趙璃兒也愣了一下,沒想到趙榮兒會說出這樣的話,隨即走向一邊避嫌的夫子,大聲問道:“夫子,不知這支舞跟大姐姐的紅袖舞比如何?”衆人的眼光在此聚集過來,剛剛衆位貴女過來,他們爲了避嫌退到一旁,聽到貴女的擠兌議論心中正尷尬,就聽到這句話紛紛看過來,很是期待夫子的判定。
夫子撫着鬍子,頗爲難的說:“這紅袖舞舞蹈新奇唯美,而且自成一格。但這鼓上舞,又是失傳名舞,趙二小姐跳出舞蹈的精髓,感情豐富,仿若梅妃現世,這可有點爲難老夫了,畢竟這倆支舞各有千秋。”趙璃兒含笑的看了趙琉兒一眼:“夫子此言差矣,鬥舞鬥舞,比的可不光是舞,更應該看跳舞的人不是嗎?”永寧郡主贊同的點點頭,公正的說道:“趙三小姐說的很是有理,倆支舞都各有千秋,但很明顯鼓上舞難度頗大,這趙二小姐舞技過人,在這方面趙大小姐很明顯略遜一籌。”錢瑩瑩轉轉眼珠,叫到:“對了,還有趙三小姐的琵琶不要忘了,那琵琶樂曲可是很美妙~~”梅小姐微笑,補充道:“瑩瑩的意思是,挑戰之前不是說倆位庶出妹妹一起挑戰趙大小姐嗎?當然要把趙三小姐的琵琶給算進去。不知趙大小姐意下如何?”那夫子也記起當時的情況,確實是倆位趙家庶出姐妹一起挑戰趙大小姐,遂望向趙琉兒。
趙琉兒掛着有些扭曲的微笑,忍住心底的暴怒不甘,故作大方的說:“夫子,不用判了,二妹妹與三妹妹確實略勝一籌。”那夫子看着趙琉兒扭曲的微笑,心下有些鄙夷:要認輸就乾脆點,何必做出這樣難看的面容,實難符合名門閨秀的氣質作風。咳嗽一聲說道:“本夫子宣佈:由於趙大小姐主動認輸,本次挑戰由趙二小姐和趙三小姐勝出!”趙琉兒連微笑都快掛不住了:我什麼時候主動認輸了,還不是你們逼得。深吸一口氣,說:“倆位妹妹恭喜了,經過此次,倆位妹妹也算是正式踏入交際圈了呢!姐姐很是爲你們高興。希望妹妹好好表現,也不枉費姐姐的這次退讓纔是。”眼含欣慰溫柔的看着趙家倆姐妹,做出一副感動於妹妹終於長大了的好姐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