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聶珊珊的走丟。
她在擁擠的人潮中。衍生出來的瘋狂害怕和恐懼。即便不用聶凌卓教育。這一回。聶珊珊也嚐到了苦頭。那種一個人流落在街頭。因爲任性。因爲害怕。因爲擔心。所有凝聚在一起的混亂和恐懼。讓聶珊珊似乎記得異常的刻骨銘心。
因此。連聶珊珊在睡着的時候。也因爲這驚嚇帶來的後果。萬分的睡不安穩。她太害怕了。牢牢地揪了年初晨的手。即便是睡了也不肯放開。彷彿只要放手。她就會被再次走丟。
聶珊珊性子烈。脾氣倔。但終究是個孩子。
在歷經了這樣的懼怕之後。她也會收斂不少……
聶凌卓想要斥責她。想狠狠教育她。都被年初晨給攔下了。他們和珊珊的關係因爲這次的走丟。好不容易才勉勉強強的拉近了。不能因爲三言兩語的又把孩子給推得遠遠地。
年初晨和聶凌卓兩人一道陪着聶珊珊睡下。他們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一家三口如此和諧。如此親密的彼此陪伴。年初晨不再抗拒聶凌卓。聶凌卓更是正在享受着一家三口的好時光。很難得的好時光。
只是這樣的好時光。他不能太確定可以維持多久。
年初晨一手緊攬着聶珊珊。攬她入懷睡着。另一手和聶凌卓十指相扣。彷彿就是在告訴聶凌卓：無論怎樣。她都會陪在他和珊珊身邊。
正當年初晨和聶凌卓沉浸在彼此深情注視下時。單俊的電話很急切來襲。他不甘心。他不想就這麼和年初晨說分手就分手。始終心裏是放不下年初晨的。
可年初晨從她提出說“分開”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下定了決心。
對於單俊的電話。她選擇了拒絕接聽。只是單俊的電話卻是一波又一波的打來。不屈不饒。
聶凌卓以爲是自己的緣故。因爲有他在。年初晨不想傷害他。所以不肯接單俊的電話。
“我和單俊已經分開了。其實。我和他是不合適的。”年初晨淡淡的解釋着。
然而。她和聶凌卓其實也是不合適的。甚至更加的不合適。但這個人是她愛的人。是她深深愛着的人。即便不合適。也會努力去變得合適。
“以前。我以爲。只要找一個愛我的人就好了。即便我不愛他。只要對方足夠愛我。不嫌棄我的過去。往後。我也能得到幸福的。可事實是。我並不開心。”年初晨說着心裏話。當初爲了狠心離開聶凌卓。爲了斬斷自己所有對聶凌卓的念想。爲了讓自己重獲新生。她真的很努力的爲自己的幸福爭取過。可事實是。她不開心。一點兒也不快樂。
“初晨。如果我能活下來。手術中沒有任何的意外。我會給你和珊珊美好的未來；但是……倘若發生了意外。聽我的。不要放棄尋找自己所愛。去找一個你愛他。他也愛你的人。這樣的年初晨。才能讓我安安心心的走。”
聶凌卓說這話時。可是十足一本正經的。
年初晨當然明白這是他發自內心深處的話。“我們在這段時間。能不能別說這些。說這些生離死別的話。心都痛了。”
這就是年初晨此時的心境。。心痛。
至深的痛楚。埋藏在她心底。但不能給聶凌卓喪氣。不能讓他失去希望。年初晨只能裝作好像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即便是高風險的手術。她也選擇相信。定然會成功的。
第二天。
聶珊珊醒來時。是在爸爸媽媽溫暖的包圍下甦醒的。如此被溫暖包圍的心情。讓聶珊珊脣角不由自主的泛出了笑容。好像這種感覺並不壞。
有爸爸。有媽媽的陪伴。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只是……
如果她回到了爸爸媽媽身邊。聶瑜媽媽怎麼辦。她不就只剩下一個人了嗎。
聶珊珊心中始終是揣着聶瑜的。被聶瑜撫養長大的感情。她是深深依戀的。可初晨也不壞。雖然生她氣。一直在生她不要自己的氣。但聶珊珊還是很愛她的。
早餐時間。聶珊珊終於嚐到了年初晨最美味可口的小豬豆沙包和小刺蝟豆沙包。聶珊珊面龐上的笑容難以遮掩。聶凌卓和年初晨兩人看着女兒如此開心的和他們一起享用最美好的早晨時光。這樣的時光。來得多麼不容易。
以往的鬥嘴沒有了。有的只是其樂融融。
聶珊珊在昨天“犯了事”之後。安分了不少。但心上的不安還是很明顯。嘴裏啃到一半的豆沙包又放下。像是在確定什麼似的望着年初晨……
“快點喫。髒死了。女孩子家的。沒個女孩子樣。小心以後沒有人喜歡你。”聶凌卓動手將聶珊珊啃咬到一半的豆沙包塞入聶珊珊嘴裏。自家女兒什麼德性。聶凌卓是知根知底的。只是聶珊珊接下來的話。讓他和年初晨聽了。心下都不是滋味。
“初晨。你和舅舅。以後還會不要我嗎。”聶珊珊眉宇之間很期許的在等待着答案……
“……”霎時。無論是聶凌卓。還是年初晨都目瞪口呆的。
聶珊珊之所以對他們生那麼長的氣。不想理會他們。歸根到底。就是因爲不滿當初他們對她的“拋棄”。
聽到這話。年初晨心上酸澀四起。格外的難受。聶凌卓也存了濃濃的愧疚。對女兒。對年初晨。他是有很深內疚的。
聶凌卓和年初晨兩人還都來不及回應。聶珊珊即刻頹喪的道。“我就知道。你們將來還是會不要我的。”
她的言語裏。有抱怨。有不滿。也有極度的缺乏安全感。
“不會的……當然不會的……初晨和舅舅……我們都很愛你。以前的事。不是不要珊珊。是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纔會陰差陽錯的讓珊珊被聶瑜媽媽所撫養長大。可珊珊要相信我。我和舅舅都是很愛你。是捨不得你的。以前的事情。是初晨和舅舅對不起你。珊珊能不能……不計前嫌的原諒我和舅舅。”
年初晨急忙否認。很動情的話語。令難伺候的聶珊珊一時半會無法拒絕。她就望着年初晨。黑亮又圓瞠的雙眸裏染了淚花。下一秒。似覺察到了這些淚水很丟人。速速的擦去眼淚。“好啦……不要說啦……我原諒你……原諒你們啦……”
聶凌卓聽到她這話。彷彿忽然間就覺得自家的女兒長大了。一夜之間懂事了不少。把聶珊珊抱在懷中的剎那。聶珊珊被抹去的淚珠在這個時候放肆的滑落。隱忍的哭泣聲終於是忍無可忍之後。嚎啕大哭起來。“討厭的初晨。討厭的舅舅……我明明很愛你們……可爲什麼要把我丟掉。我知道我不可愛。我也很麻煩。可是。不能因爲小孩麻煩就把我丟掉不管啊……”
“不是那麼一回事。珊珊。爸爸和媽媽從來沒有任何想法要丟掉珊珊。我們只是害怕傷害珊珊。我們疼珊珊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不要珊珊……珊珊往後不是沒有爸爸的孩子。你是一個有完整家庭。有爸爸媽媽的幸福小孩。爸爸和媽媽很開心這一輩子能有你……我們愛你。”聶凌卓也是動情十分的道。把聶珊珊這小暖爐摟入懷中時。真的是溫暖無比。又慶幸無比。
以前。總覺得聶珊珊不懂事兒。總像少根筋似的。但這一刻才發現。珊珊雖小。但還是很懂事。
“嗚嗚嗚……我也愛你們。可我也愛聶瑜媽媽。我能不能同時愛你們三個人……我不想讓聶瑜媽媽傷心落淚……她也是我媽媽。是疼我的媽媽。”聶珊珊哭得慘厲。恍如要將連日來一起隱藏的難受和委屈都一併哭出來。
聶珊珊看似沒心沒肺的。可這“重情重義”的性子。令年初晨很欣慰。原本以前她對聶瑜的牴觸。對她甚至發自內心深處滋生出來的討厭。在此時此刻轉變成了感激。是她這些年的教養。讓珊珊這麼的懂事。重情。
“對。聶瑜也是珊珊的媽媽。珊珊可以有兩個媽媽。聶瑜媽媽不僅僅是媽媽。同樣也是珊珊最親的人。有這麼多人疼珊珊。愛珊珊。珊珊是很幸福的小孩。爸爸媽媽會一起努力彌補對你的傷害。相信我們好不好。給我們一次機會。給爸爸媽媽愛你疼你的機會……”
年初晨和聶凌卓一道。三人抱在一起。年初晨和聶珊珊母女兩個眼底淚水縱橫。聶凌卓眸光也有些溼潤了……
在聶珊珊鬧了好一陣子變扭之後。她終於可以勉強的接納這個事實了。這何嘗不是一個最好。最開心的消息。
“嗯……我每天都要喫小豬豆沙包。還要初晨給我做滿滿一盒帶去學校分給高揚和蘭茜茜喫。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家初晨做得點心纔是最好喫。最漂亮的。”這一刻。聶珊珊顯然又是“得意忘形”了。記起了蘭茜茜邀請她去喫甜心蛋糕的事。想到這事兒就耿耿於懷。一定要將蘭茜茜給比下去。
聶珊珊雖然還是不肯叫“爸爸媽媽”。但她的舉止言行裏已經承認了他們。至於稱呼。聶珊珊一時間改不了。他們也不會跟她計較。只要珊珊開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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