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舊友
禾老頭抬起頭用一雙眼睛仔仔細細的審視着秦禹,半晌才幽幽的吐出幾個字:
“丫頭啊!原諒師傅,這件事情師傅還不能告知於你!”禾老頭說着,踱到了窗前,看着外面清冷的夜色,不住地搖頭嘆息。
秦禹早就猜想到禾老頭一定是有苦衷,才讓唐衍和楊允文費如此的周章。 看着禾老頭站在窗前的瘦弱肩膀,秦禹的心驀地一陣抽痛,曾幾何時,自己生活在現代的那個爺爺,也是用這樣一副肩膀不但擔起了整個家庭,還肩負着她所失去的父愛母愛。
想到這裏,秦禹竟然忍不住在心裏呢喃道:真像爺爺……
禾老頭見秦禹一直沒有說話,轉過身子,有些內疚的問秦禹道:
“丫頭!你怪師傅麼?”
秦禹回神,然後微笑着搖頭,笑着說道:
“不怪!師傅有師傅的難處,小禹知道!”
禾老頭看着秦禹因爲在驅毒過程中越發蒼白的臉色和乾裂的嘴脣,心疼的說道:
“小禹啊,你和唐衍都是好孩子!師傅一定不會再讓你們喫苦了,相信師傅,好不好?”
禾老頭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淚水已經瀰漫了秦禹的雙眼,她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的用力點頭,並不是禾老頭說的話有多麼的優美動人,而是這樣的他,這樣地神態這樣的語氣。 都像極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爺爺,曾經自己爸媽去世的那一天,她的爺爺也對自己說過這樣的一番承諾,此時此刻,祖孫倆人卻是時空相隔。 現在,禾老頭又這樣說,很自然的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地地方。
看着淚水已經決堤的秦禹。 禾老頭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這丫頭爲什麼哭成這個樣子。 他當然不明白秦禹地心思,只道是她因爲自己身上的病痛才委屈的這般稀里嘩啦的。 於是抬頭看了看小丸子,示意她照看秦禹,自己則走出了房間。
從院子當中走過的時候,看見戚先生房間的燈還亮着,想了想,便輕輕的叩響了戚先生地房門。
“呦。 禾老怎麼還沒有休息啊?”戚先生將門打開以後,一見是禾老頭,立刻笑着說道。
禾老頭聞着他一身的中藥味兒,知道他一定是又在忙着給秦禹配製藥方,這個戚老頭兒,還當真是敬業的很。 禾老頭緩步走進屋內,坐在了幾案旁邊,從身後拿出酒葫蘆。 戚先生見狀,忙將放在上面的中藥收拾起來,倒出了一塊空地兒,還順帶着拿出了兩個茶碗,禾老頭見狀不禁哈哈大笑:
“我說老戚啊!饞壞了吧?”禾老頭一邊說着,一邊將兩個茶碗裏面斟滿了酒。
戚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後將鼻子靠近茶碗,用力吸了吸,讚道:
“好酒!”然後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禾老頭也拿起茶碗,將裏面的酒喝光,然後又斟滿。
一杯酒下肚以後,戚先生彷彿也不那麼着急了,手裏拿着酒杯然後幽幽的嘆着氣。 禾老頭還沒見過這胖老頭兒爲什麼事情發愁過,因此笑着說道:
“戚先生這是爲何事苦惱啊?”
“沒什麼,感嘆世事多變!”戚先生笑了笑,然後怔忡着看着窗外:
“你說這兩個好孩子怎麼這麼多災多難呢?”
禾老頭沒接戚先生的話茬。 只是拿起酒杯。 神色凝重的問他:
“這毒……戚先生能解麼?”
戚先生地眼神飄到了幾案一邊的藥材上面,想了想。 搖頭苦笑道:
“實話說,老戚雖然是個郎中,對於毒藥這塊並不在行,但是這麼多年來,卻也沒少給人做驅毒療傷的事情,就算是這毒下的比較厲害,至少我也應該可以排查出來成分,如果知道了成分,就可以查出來解毒的辦法!”說到這裏,戚先生搖搖頭,將手中的酒喝下,繼續說:
“可是現在,我根本就查不出來這毒藥地成分,只能給丫頭開一些補身的方子,唉!”說到這裏,戚先生不僅幽嘆一聲。
距離唐衍和秦禹回到長安也有幾天了,禾老頭每天都看見戚先生忙裏忙外的研究秦禹的病情,卻沒有想到這毒竟然如此的利害,戚先生和胡二孃兩個人都束手無策。 在內心掙扎了一番以後,禾老頭試探的問道:
“如果知道了這毒的成分,戚先生便有把握將秦禹給調理的同先前沒中毒的時候一樣?”
戚先生想也沒想的就回答:
“當然!如果有了毒藥地方子,老頭子和那胡二孃聯手,定是可以將秦禹醫好無疑!”隨後,戚先生彷彿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轉過頭看着禾老頭,懷疑地說道:
“難道禾老知道那毒藥地方子?”他一邊看着禾老頭的神情,一邊繼續懷疑:
“我說禾老,我們之前是不是曾經見過面?”
禾老頭嘿嘿笑了兩聲,不再看着戚先生,擺擺手說道:
“就算是認識,也都是過去地事情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聽禾老頭如此說,戚先生就更加的肯定他們曾經見過面,要不然他不會從一開始就對禾老頭有一種親切和熟悉的感覺,可是單看他的樣子,他又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何許人物。 在心裏面琢磨了半晌,依然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自己行醫多年,在長相和武功上面有如此突出特點的人,恐怕也就爲數不多的幾個,何以自己卻一點都不記得這個人呢?
禾老頭看戚先生冥思苦想的模樣,站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
“好了,老戚!別再想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依然是好朋友!”說完,禾老頭便移步到了門口。
戚先生心裏一驚,依然是好朋友?這麼說,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是自己的舊友?
“老禾……你……”戚先生在自己腦海中搜索了上百遍,也沒將禾老頭跟哪個人對上號,看着禾老頭已經要走的架勢,不禁有些着急的呼喚。
“我去找那毒藥的方子!”言罷,禾老頭已經消失在了房間之內,只剩下戚先生坐在凳子上,還在尋思着禾老頭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