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無法穿過那層霧,就將永遠無法得知他在想什麼,又在思考着什麼。他有一雙迷人的雙眼,黑漆漆的,猶如墨色的琉璃的,沒有耀眼的色彩,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道能不能壓下齊暮一頭。"粉色的舌頭輕舔了舔玫色的嘴脣,伊心染緩緩閉上雙眼,開始用心的聆聽,讓自己整個人都融入伊律瑾所彈奏的樂曲裏,遊走在屬於他的世界之中。
記憶中,伊律瑾跟伊心染是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他們兄妹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別的什麼,都出類拔萃,很得師傅的歡心。
可是,爲了能在陰暗血腥的皇宮裏生存,他們不能鋒芒畢露,要懂得如何示弱,如何僞裝,只有如此他們才能活下去。
曾經喫過的苦,受過的折磨,此時此刻,皆在伊律瑾那上下翻飛的十指之間,琴音嫋嫋,扣人心絃。修長的手指飛快的撥動着琴絃,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將沉浸在這首曲子中的人,帶到那些記憶中去。
忽而,低沉,悲傷,淒涼的琴音急轉直下,速又鬥然拔高,隨着那聲音,彷彿看見了南國廣袤草原的秋天,秋風瑟瑟,那裏瀰漫着迷濛而濃郁秋的色彩,那色彩悽迷得就像是一團團濃霧,在那濃霧下面有着他悠長而無奈的思念,那麼的引人入勝,那麼的刻骨銘心。
伊心染猛然睜開雙眼,失神的凝望着舞臺中央,伊律瑾那挺直的背脊,眼眶微微泛酸,有些想哭。靜靜地聽着那琴的聲音,聲音似在他內斂情緒伴奏中淌出來的。
很慢,很動情,令人想忘卻不能忘。
修長有力的手指劃過最後一個琴絃,琴音靜止,畫上完美的句號。
好半晌,現場一片寂靜,不知是誰回了神,不甚響亮的掌聲響起,緊接着如雷鳴般的掌聲接踵而來,震耳欲聾。
那是對伊律瑾最好的肯定與認可。
他的琴,他的曲,徵服了鳳凰臺上的每一個人。
"哥哥,九兒想你,九兒愛死你了。"如果說每個人表達情感的方式各不一樣,那麼伊心染表達情感的方式,或許有些驚世駭俗了。
在她吼出這麼一聲來之後,整個鳳凰臺陷入了詭異的沉寂的,一道道視線幾乎是'刷';的一下就落到她的身上,目露驚恐。
她怎麼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來呢?
這不是傷風敗俗麼?
伊心染黑線,嘴角無力的抽了抽,黑着臉吼出去,"你們看什麼看,他是本王妃的親哥哥,一母同胞的,本王妃說想他有什麼錯,本王妃說愛他有什麼錯,至於讓你們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着我嗎?"
"本王的王妃是你們能隨便盯着看的,不想活了是不是。"夜絕塵的一聲吼,讓那些本就被伊心染吼得一愣一愣的人,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他們怎麼就忘了還有那尊大神在那兒坐着呢。
用那樣的眼神盯着戰王妃,可不就是找死麼。
"本王妃感情豐富,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對於本王妃在意的人,當然要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本王妃愛父母,愛兄弟姐妹,這難道就是傷風敗俗,不知廉恥?"說着,伊心染挑了挑眉,笑得張揚邪肆,"子女對父母兄長表達愛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你們做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嘴上不說心裏也是那麼想的,而在你們嚴格教條下成長起來的子女,在他們的心裏或許也是愛着你們的,可是他們不敢在你們的面前如同本王妃一樣,向你們表達出自己的愛意。"
衆人皆是一愣,仔細回想着伊心染說的話。
"你們試想一下,當你們親耳聽到自己的子女,對你們說'XX,我喜歡你,XX我愛你們';的時候,這種感覺是不是比他們放在心裏不對你們說,更讓你感同身受,體會更深,並且更高興。"
她從出生那一日開始,就生活在愛的海洋裏,是家人捧在手心裏疼愛呵護的寶貝兒。
從小,父母就教會她什麼是愛,要如何表達愛。
無論是對父母,還是對兄長,她都樂於向他們表達自己對他們的愛,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她的心裏,已經認定伊律瑾是她的哥哥,那麼對他喊出那樣的話,是發自內心的,一點都不會覺得勉強。
"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感情,本就是天地間最真摯感情,爲什麼你們不接受,不能被表達呢?"
面對伊心染的提問,很多人都沉默了。
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兒子,或者女兒,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可不就是盼着他們對能自己表達出喜愛麼。
現場很安靜,伊心染很無語,無奈的抓了抓後腦勺,俏皮的衝伊律瑾眨了眨眼,沉聲道:"禮司大人,是不是應該有請下一位選手了。"
禮司對上伊心染的目光,額上不禁開始直冒冷汗,心中暗忖,戰王妃這氣場也忒強大了,都直追戰王要與之持平了。
"有請第六位選手上臺表演的選手。"
"公主殿下,你是第六位。"連翹一直都站在夜月渺的身後,手裏拿着的是之前抽籤的號碼,在禮司話落之後,她就上前兩步在夜月渺的耳邊輕語。
夜月渺明顯僵了一下,隨後優雅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柔聲道:"九兒可要爲姐姐加油。"
"當然要替姐姐加油,呵呵。"伊心染剛還在猜誰是第六個上場的,沒想到會是夜月渺。
兩人相視一笑,握了握手,夜月渺朝着舞臺走去,連翹跟在她的身後,雙手捧着一把二十四弦的古箏。
"城主,她就是夜國的長公主夜月渺。"青衣站在東方霧的左手邊,面不改色的道。
在他看來,四國之中,也唯有這夜國長公主勉強配得上他們城主。
若是非要娶一個回去,無疑眼前這一個是目前來說,最好的。
東方霧並非第一次見到夜月渺,只不過對方既然貴爲公主,又豈是誰都能見到的。就算是長公主夜月渺就站在眼前,那也得稍微低下頭纔算有禮貌不是。
便何況,這些身份尊貴的之人,她們與普通人的距離本就甚遠,只遠遠的看上幾眼,倒也無法將她們的容貌記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