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此次下山回宮,應當是戰王夜絕塵親自去接他的,即便沒有夜絕塵也有朝廷的軍隊。誰知道,當太子夜修傑派去的軍隊到達夜悅辰學藝的地方時,夜悅辰早就已經離開。
要不是他將貼身伺候他的小太監打發回宮,告知他會晚回宮一段時日,藉此歷練一番。
夜皇與軒轅皇後只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半個月後,夜悅辰也學起了伊心染那一招,不但易了容,更是打扮平凡到塵埃裏。果不其然,一路上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回錦城的路,出乎意料的太平。
到後來,他也總算是明白,爲什麼伊心染要隱藏自己的真容。
只是,在知道伊心染就是他嫂子之後,別提他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精彩。
"公子,前面就到錦城了。"
車伕駕着馬車,一身的粗布藍衣,有着長長的花白鬍子,年紀已然不輕,聲音倒是份外的洪亮。
"嗯。"馬車裏,夜悅辰猛然睜開雙眼,淡淡的應了聲。
車伕聞言,沒有說話,不緊不慢的駕着馬車進了城,說起來他這還是第一次來到天子腳下,比起藍月鎮這裏不知道要熱鬧多少倍。
街道兩道商鋪林立,車水龍馬絡繹不絕,心中不禁暗歎,小小的藍月鎮上也只有賞花會的時候,才能看到這麼多的人。
夜悅辰坐在車內,兩個手指輕挑起車簾,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市。他生性貪玩,在宮裏呆得悶了,沒少讓哥哥帶他出宮閒逛。
思緒翻轉,回到掉落懸崖那一天,他以爲他是死定了,沒曾想他還能活着。袖中的雙手屈握成拳,那些追殺他的黑衣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只可惜,他走得太匆忙,都沒來得及知會伊心染一聲,也不知道沒有看到他回去,她是否會擔心。
"小九,咱們還能再見面嗎?"突然,腦海裏又回想起柔不經風的藍欣,不顧一切的撲到他的身邊,替他擋劍的情景,夜悅辰垂下眸子,情緒翻轉得厲害。
有那麼一刻,他的大腦整個兒都是空白。
他不知道以後與藍欣還會不會有交集,但他夜悅辰不是知恩不圖報的男人,既然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這個情他總會還的。
至少,他能讓她的父親,官路亨通。
夜悅辰想過直接讓車伕駕着馬車去宮門口,但是能證明他身份的玉佩已經在他摔落懸崖時不知去向,他想進宮是個大難題。
那埠玉佩,從他出生就戴在身上,已經整整十六年,也不知是掉在山崖下還是落入了河水裏,想再尋回來,只怕是難了。
"前面的街口左轉,再直走。"放下車簾,夜悅辰低聲道。
沒有象徵身份的玉佩,夜悅辰進不了宮,他本來可以直接去太子府,要求太子夜修傑送他回宮,想了想夜悅辰又打消了那個念頭。
雖然,從小他就知道,夜修傑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哥,對夜修傑,他也不是喜歡,只是總覺得沒有在夜絕塵面前那麼自在。即便,夜修傑對他極好,從小到大隻要是他瞧上眼兒的東西,夜修傑就沒有不滿足他的。
然而,他就是對夜修傑親近不起來,兩人之間彷彿隔着什麼似的。
如果不去太子府,去戰王府是最好的,可是這一路上,夜悅辰就已經聽聞戰王夜絕塵不在錦城的消息。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議論,說是戰王殿下親自在追查一件要事,乃是朝廷機密。
於是,夜悅辰只能把這兩個地方都捨棄了。
皇兄不在戰王府,雖說戰王府的管家認得他,也可以帶他入宮,但夜悅辰不想那樣。
"公子可是要到前面的郡敏候府。"說到郡敏候府的時候,車伕的聲音明顯在打顫,語氣上揚,眼裏有着驚恐。
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車伕,沒見過什麼大人物,也沒見過什麼大場面,但是這段日子他跟夜悅辰也算是朝夕相處,從這位年輕公子的舉手投足間,就知道尊貴非凡。
難不成,他就是那位身份尊貴的小候爺嗎?
夜國上下誰人不知道軒轅世家是第一世家,又有誰不知道當今的國母就是出自軒轅世家,軒轅世家年輕一輩的少主,也就是軒轅皇後的親侄子,可是很早就被夜皇親封了候爺爵位,還賜有一座單獨的府邸。
"你在門口停下即可。"既然親哥哥不在,夜悅辰也只能找表哥軒轅思澈了。
軒轅府他也可以去,只是府裏面有些人他瞧着不喜歡,倒不如來這個只有表哥軒轅思澈的地方。索性,離開錦城上山學藝之前,夜悅辰來過這裏幾次,不然他連路都找不到。
"好、、好嘞。"呆呆的應了聲,車伕在郡敏候府守在門口侍衛的瞪視着,將看起來有些破爛的馬車停在了門口,雙腳落到地上的時候,都是打着顫的,腦袋低得不能再低。
馬車一停下,夜悅辰沒等車伕出聲,他就自己掀開簾子,就着車伕的手下了馬車。從藍月鎮到錦城,已過去半個月時間,但他身上的傷,至今都未痊癒,尤其是他的雙腿,走路還不是很利索。
"公子你小心點兒。"
"這是給你的酬勞。"夜悅辰那天離開桃花酒莊,身上除了帶了些碎銀之外,就帶了幾張銀票。
他在河裏飄了不知多長時間,幸好銀票他不是直接揣在懷裏,而是外面套着一個錦帶,否則他真是連回錦城的路費都沒有。夜悅辰給了救起他的那戶人家一百兩,算是感激他們的救命之恩。
請大夫替他簡單的治傷,也花了些銀兩,再加上僱車的銀兩,以及這半個月來一路上的喫食,他所帶的銀兩已經所剩無幾。
"多謝公子,那小老兒就先離開了。"將酬勞揣進懷裏,車伕笑得憨厚,要不是熟人介紹他還不會跑這麼遠送夜悅辰回錦城。
這份太厚的酬勞,足夠他家小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了。
夜悅辰看着自己上的粗布衣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誰能想到他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你是何人,此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離開。"候府的侍衛一早就發現由遠而及駛來的馬車,眉頭皺得都快要夾死一隻蒼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