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不歸是什麼地方,你們心裏都有數,我不能扔下她一個人在裏面,你們誰也不許進去。"
"塵,我不回宮。"夜月渺看向樹林,心裏着急,她已經看不到伊心染的身影,眼眶中泛起淚水。
"一起進去,憑藉着咱們三人的本事,還闖不了一個雁不歸麼。"許是男人的徵服欲在作祟,敗給一片如同死物一樣的樹林,的確是件很憋屈的事情。
"表哥,我們一起進去,人多才能儘快找到皇嫂。"
輕嘆一口氣,夜絕塵不再堅持,他不能讓伊心染靠近樹林的中心位置,那裏太危險,"我進過這片樹林,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你們要進去,必須提高警惕,儘量跟着我的腳步走,明白嗎?"
"好。"
四個人進了雁不歸,尋找着伊心染,夜月渺一聲接着一聲的喊着,"九兒你在哪裏,快出來,雁不歸裏面很危險,處處都是殺機,你快回來。"
"九兒,別鬧了,姐姐很擔心你。"
任憑夜月渺怎麼喊,除了她的回聲,風颳過樹葉發出的聲音,沒有任何的回應。
"你們原地待著,我去找她。"夜絕塵陰沉着一張俊臉,漆黑如子夜的星眸裏閃爍着寒意,更多的卻是對伊心染的擔憂。
那丫頭短胳膊短腿的,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就不應該放鬆對她的警惕,否則也不會讓她跑進這該死的樹林。
"塵,你有把握再回到原地麼?"南榮陌晨面色凝重,一路上他都有留下記號,不過一刻鐘,那些記號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繼續深入雁不歸,顯然是極其不明智的決定。
"我必須找到她。"
"小心些。"既然無法改變夜絕塵的決定,那他們三個也只能呆在原地,不成爲他的累贅。
比起從雁不歸走出去過的夜絕塵,他們沒有質疑他決定的立場。
"嗯。"
墨色的身影幾個凌空消失在軒轅思澈三人的眼前,陽光依舊明媚燦爛,樹葉投影下寸寸斑駁。
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原點之後,伊心染抹了抹髒兮兮的小臉,口乾舌躁,腦袋發昏,她真的後悔不聽夜絕塵的話,跑進這片樹葉。
MD,真是太邪門了,不管她走哪一條路,最後都回到原點,好像在畫圓一樣,令她無比的泄氣。
"夜絕塵,你在哪裏,我好害怕。"
眼見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伊心染蹲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間,低喃出聲。
不管她怎麼躲避他,不管她怎麼告訴自己不要依賴他,也不管她對他到底懷着怎樣的心思,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竟然還是他。
似乎只要有他在,她就會很安全。
那樣堅定不移的信任,彷彿刻進她的骨血裏一樣,只是因爲他是她來到這個異世,第一個握住她的手,給她溫暖的男人嗎?
只是因爲這樣,她就莫名的信任他,依賴他嗎?
伊心染迷茫了...
"天已經黑下來了,塵還沒有回來怎麼辦?"夜月渺仰着頭眺望着天邊慢慢爬出來的一輪滿月,緊咬着嘴脣,泫然欲泣。
"我等不下去了,我得去找表哥。"
"澈,你冷靜點。"南榮陌晨拉住軒轅思澈,阻止他。
"趁着現在還能藉着月光看清楚路,再晚一點兒,就更難找到表哥了。"軒轅思澈甩開他的手,好看的雙眉蹙成一團,朗聲道:"表姐,你就跟着晨,明日天亮了先回皇宮。"
他們整個下午都困在雁不歸,除了在湖邊喫過烤魚,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飲過水,進過食,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南榮陌晨跟軒轅思澈還好,夜月渺就要狼狽許多,到底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哪裏喫過這等苦頭。
"別說話,快聽,有歌聲傳來。"南榮陌晨打斷又欲起爭執的表姐弟兩人,這歌聲他彷彿在曾經聽到過。
悠揚婉轉,清清靈靈,煞是悅耳。
"這是九兒的歌聲。"那日晚宴上伊心染撫琴而歌,她的歌聲夜月渺肯定不會記錯。
"的確是皇嫂的歌聲,咱們尋着歌聲一定能找到她。"
"塵若是聽到九兒的歌聲必定會尋着歌聲去找九兒,咱們也尋着歌聲而去,說不定就能匯合了。"
清靈婉轉的歌聲,彷彿自遙遠的天際傳來,似能滲透進人的心坎裏。
"長公主所言有理,藉着月光,咱們去看看。"以南榮陌晨對夜絕塵的瞭解,他要是找不到伊心染必定不會回來,他們也不能一直呆坐在這裏等着,否則沒等到他回來,不渴死他們也會餓死他們的。
"表姐,小心看路,跟緊些。"
"澈,我沒那麼嬌氣,走吧。"
只要能早點兒找到九兒,她喫點苦頭不算什麼。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獨自跑進樹林之後,伊心染從信心滿滿,幾乎到了絕望的地步。
好不容易走對了一條路沒有再回到原點,結果被一堆又一堆的白骨嚇得半死,最後還被足有成年男性手臂粗壯的藤蔓纏住手腳,緊緊的綁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上,猛然間發現她還沒有這棵樹的一根氣根粗壯,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尼瑪,她走的是哪輩子積累下來的黴運,這種食人樹都能遇見。
從最開始拼了命的掙扎,被樹藤勒得全身是傷,到現在放棄掙扎,靠着巨樹唱兒歌,伊心染覺得她真的很奇葩。
天黑了,她很害怕。
一隻只螢火蟲在林間飛舞,就彷彿是在迎合她唱的兒歌一樣,讓她害怕的心情得到緩解,儘管手腳已經被勒得僵硬麻木,伊心染也不敢活動一下。
纏在身上的藤蔓只要她動一下,就會死命的勒她,直逼得她呼吸困難。
即便如此,伊心染依舊能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身後的巨樹彷彿通過纏住她手腳的樹藤在吸取她體內的精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