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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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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風的奏摺寫的甚是懇切,李建成來回讀了幾遍,竟是找不出半點可以挑剔的詞句。他捏着這份摺子,不停的在殿內徘徊着。

“去,把太子給我叫來!”

太監見皇上面色不善,動作加倍利索,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去了。

不多時,太子李志被傳了過來,還沒喘口氣,就被李建成劈頭蓋臉的怒罵了一番。李志似乎早有預料,也不申辯,只是低頭聽着。等片刻後,李建成似乎有些累了,聲音稍歇,他才故作慌恐的跪奏道:“父皇,兒臣對此事確實不知,只是此前陳尚書親自找過兒臣,說願讓他女兒替公主和親……兒臣怎麼會知道這裏面有如此關節!”

“哦?”李建成臉色少霽,問道:“陳尚書自己說的?難道他也不知道他女兒和風兒的事情?”

“這個——”李志想了想,道:“或許不知,或許知道。只是這陳寒衣和三弟是暗通,沒有告之高堂倒是真的。”

根據李志的設想,李建成並不知道陳寒衣和李沐風的事情。因此“暗通”之說,對於皇上就成了確有其事。皇上應該對李沐風沒什麼想法,卻會對陳寒衣的品行有了成見。女子品行不端,怎麼能作皇家的媳婦?

按說皇上對這些也不會太看重,況且大唐風氣開化,本也不計較這許多。只是這樣一來,皇上就會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藉口,隱約覺得這個陳寒衣也沒什麼要緊,並不一定在李沐風心中能佔有多麼重的地位。

這樣,才能爲住維護皇上的顏面。李志覺得,他的猜測應該沒錯。

李建成輕輕“哦”了一聲,道:“這麼說,陳尚書或許是知道的?只是在氣惱自己女兒主動……”他搖了搖頭,沒有把“勾引”這個詞說出口。

李志道:“且不管如何,三弟和這女子確實有牽連。就還請父皇收回聖旨……”

“收回?”李建成“哼”了一聲,道:“你這是太子說的話?金口玉言,擲地有聲,說不算就不算了?現在全長安都知道這件事情,你讓我收回!”

李建成端過一碗茶,抿了一口,又道:“我看這女子和風兒也不合適!就讓她去和親吐蕃吧,我以後給風兒另找一個好的!”

李志低着頭,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地笑容,口中卻急切道:“還請父皇三思,三弟現在可是統兵在外,倘若有變……”

“我給他個膽子!”李建成突然咯咯笑了兩聲,道:“爲了一個女人?你不要杞人憂天了……你下去吧,就着麼辦了!”

李志走出了太極宮,兩旁的侍衛宮女見他出來,全都下跪行禮。風掃過空曠的太極宮前,掀動了他的衣襟,他在高高的臺階上站住了,望着匍匐在他腳下的人羣,突然有種想要縱聲長笑的衝動。

這一切,都將是我的。三弟阿,你到底該怎麼辦呢?難道你真的會動用大軍反攻長安嗎?他覺得自己在說一個非常有趣的笑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他深深吸了口氣,穿過長長的甬道,帶着勝利者的驕傲朝掖庭宮走去。

掖庭宮位於太極宮西,是宮女學習禮儀及勞務的所在。要在平時,幾位王子都是不願意來的。一則多有不便,怕有閒話傳出,二則此處女子極多,陰氣過盛,盤恆不去,對男子不利。當然,這不過是道家方士的說法,信與不信各在自人了。

太子來掖庭宮不爲別的,只因陳寒衣就被軟禁於此。

來到宮中已經不少時日了,陳寒衣從沒能離開過囚禁自己的小小院落。整天只能和薇兒說說相互鼓勵的話,低頭看看花草,環視一下硃紅的院牆。再有,就是頭頂上巴掌大的天空。

偶然,會有不知名的鳥雀飛過,牽動她的心絃。她目送着它們輕快的掠過,心靈也隨之而去,投向自由寬廣的天空。西南方阿……有她的心上人。不知道他現在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呢?一想到李沐風,她的心沒來由的加快了跳動,堅定而又有力。

“公主,太子來看您來了……”一名宮女恭敬的說道。

太子?陳寒衣卻是一愣,想不明白太子爲什麼會來見自己。她雖然聰慧,畢竟不瞭解宮廷內幕,無法做出判斷。

隨着一聲長笑,一名俊朗的青年走了進來。從服飾上看,此人定是太子無疑。他一雙眼睛顧盼有神,極是精悍,和陳寒衣想象中處尊養優的貴公子形象竟是全然的不同。

太子凝視了陳寒衣半晌,突然開口讚道:“果然是天姿絕色,無怪乎三弟爲你着迷了……可惜呀,可惜……”他連說了兩個可惜,突然大笑了起來,顯得甚是得意。

陳寒衣去面色冷淡,不爲所動,只是淡淡的道:“不知太子所來何事?要是沒什麼事情,寒衣就不奉陪了。”

太子愣了一下,笑道:“果然有意思……你如此鎮定,大概還想着我三弟能救你出去呢吧?”

陳寒衣冷冷的看着他,沒有說話。一旁的薇兒卻是一下子提起了心,直勾勾的看着太子。

“我告訴你,他救不了你!”太子冷哼了一聲,道:“今天他請命的摺子已經被皇上駁回了!除非他敢爲了你大逆不道的謀反!你想想,有這種事情嗎?”

薇兒聽了心中一緊,眼淚差一點落了下來,緊緊地抓住了陳寒衣的袖子。陳寒衣卻不爲所動,淡淡的道:“不管如何也好,似乎都和殿下沒有關係,沒有別的事情,寒衣不便奉陪了。”說罷,竟拉着薇兒朝裏屋走去。

“給我站住!”太子感到萬分的挫敗,一時惱羞成怒,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的一拉,差點將陳寒衣扯倒。幸虧薇兒緊緊的抓住她,才勉強站穩。

“你放手!”陳寒衣臉上寒如冰霜,現出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毫不畏懼的看着他,竟然令太子爲止一滯。

太子突然感到十分的惱怒,在這個女子面前,自己居然進退失據,毫無威風。他怒笑了一聲,“你以爲你在和誰說話?”他環視四周,宮女太監都被他的眼神嚇得退了出去,只有薇兒死死擋在陳寒衣前面,雖然在微微顫抖,卻是異常堅定。

“滾!”他一個巴掌將薇兒打倒,猛的將陳寒衣拉到自己懷裏,獰笑道:“你以爲你有什麼資本高傲?現在的你還不是任由我處置!”

陳寒衣看着太子近在咫尺的臉,感到異常羞憤。她掙了幾下,卻全然敵不過太子的氣力。太子得意的看着這個清冷的女子露出了驚慌的神情,剛要有所動作,卻發現這一絲慌亂稍縱即逝,又換上了淡漠冷靜的表情。

“你敢動我?”冰冷的語調從淡紅的脣中吐出,字字穿心:“除非你現在殺了我!不然的話,若燕王能救我出去,他必定殺你而後快!若燕王不能救我,我將是吐蕃贊普天松贊之妻!此後大唐邊防再無寧日!”

太子猛的一驚,他遠遠的將陳寒衣推了出去,*瞬間熄滅了。自己是怎麼了?居然在一個女子面前如此失態!他暗暗出了口氣,心中驚訝的發現,自己實在是太過小看眼前的女子了。

他定了定神,淡淡的道:“嘿,我真的一直看輕了你。我堂堂一國太子,何必跟一個女人一般見識。”說罷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走了幾步,突然回頭一笑,道:“對了,我記得三弟可是個高手,要救你出去似乎不難……不過,你要敢走,陳家上下上百口的人命就是你葬送的!聽說你和陳京關係不恰,不念父女之情,就此走了也說不定。那吐蕃和大唐將紛爭不斷,千古的罪名啊……可就你承擔了!哈哈——”他大笑了幾聲,揚長而去了,

“薇兒?”陳寒衣忙抱過薇兒,“你怎麼樣?”

“小姐,我沒事兒……”薇兒撫着微腫的面頰,驚魂未定地道:“小姐,你可真勇敢,那個太子在你面前……”她突然說不下去了,怔怔的望着陳寒衣。

陳寒衣纖細的肩膀抖動着,嚶嚶地抽泣起來。

※※※※

自松州得勝而歸,全軍上下歡天喜地,得意揚揚。沿途州郡官吏,少不得竭力巴結,曲意逢迎。這一來二去,往來應酬,行軍速度自然大大的耽擱了。等李建成的手御再次下到李沐風手中時,大軍剛剛到達距松州最近的交川。

“其情可憫,但事關國體,不可因私廢公……”李沐風捏着這份手諭,定定的愣着神。

“哈哈,這也算公?那什麼是私!”他冷笑了幾聲,猛一用力,將手中蓋有“皇帝之璽”的御折揉成一團,皺巴巴的丟在地上。

帳中僅有他和顧少卿兩人,這番大逆不道的舉動並無其他人看到。顧少卿搖搖頭,拾起那紙團,展開瞧了瞧,長嘆了一聲。

“少卿,你怎麼看!”李沐風皺着眉頭,顯然開始意識到事態嚴重,並非先前想的那樣容易解決。長安的局勢,自己難道無法掌握了?

“看來咱們先前想的都太簡單了,皇上居然沒有給燕王這個面子……”顧少卿想了想,接着道:“現在想來,太子是關鍵,在皇上面前說話確實有一定份量。”

李沐風哼了一聲,曬道:“當今皇上耳根子極軟,自然誰在身邊誰就說的上話!”

“不錯,咱們喫虧在這一點上……一份摺子又不會自己說話,自然抵不上太子的三言兩語。”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沐風點了點頭,“這樣吧,讓國子監祭酒程孔生出下頭,他在皇上那裏還說的上話。關鍵是讓皇上知道陳寒衣對於我的意義,並不想他想的那麼簡單……”

“哦?”顧少卿看了李沐風一眼,意味深長的問道:“不知陳寒衣對於燕王到底是什麼意義?”

“我若沒有陳寒衣,一切再沒有意義了。”李沐風沒有怪罪顧少卿問的唐突,坦然道:“如果此事解決,那我依然是現在的我,若是陳寒衣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顧少卿點點頭,退了出去。他不是一個冒失的人,突然這樣問,自然有他的原因。他總在擔心,目前長安的局勢,或許已經不是燕王所能控制的了,那麼就要先事做最壞的打算。當今皇上,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沒有主見嗎?光憑一個太子,或許還好對付。可若是皇上……這天威難測阿!

燕王的回答有些令他意外。處於燕王的高位,用情卻如此之深,雖說難得,卻未免不智。若心存天下,這個“情”字切切不能放在第一位,否則不但是受人以柄,還容易讓自己失去方寸。李沐風最後的話,讓他感到一絲擔憂,不久之前的一句話也突然迴盪在腦海中:

“怕你將來會失望,其實你不瞭解我這個人……”

或許,自己從沒有真正理解過燕王吧?他眼中的燕王,都是被心中的理想美化過的,卻忘記了燕王也是一個普通男人。自己真的該瞭解一下真正的燕王了……

他長長出了口氣,抬頭看天,卻見湛藍的天空中漸漸聚集了一絲烏雲,一場大雨就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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