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把車停在村裏的空地上,帶着陳雪,走向了村裏頭的二叔家。
蘇杭爺爺死後,蘇國強蘇國富兩兄弟就分了家,因爲蘇杭讀書用錢的緣故,所以蘇國強家依舊是瓦磚房,破破爛爛,每次下雨都得修補。
而蘇國富家,因爲堂哥蘇明初中畢業後就出去打工,夫妻倆攢了幾年,就把原本的房子推倒,建了一棟兩層樓房,也算是從村裏的下層進階到了中層。
走進二叔家,陳雪小聲道:“蘇杭,我感覺,你二叔家,好像比你家有錢很多啊!”
蘇杭輕聲笑道:“這是當然的,二叔家三個人打工掙錢,我家只有我父親一個人打工,而且還要供我上學,自然是這樣的。”
陳雪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牆邊桌子上的那些花瓶,那可都是古董,真看不出來,你二叔一個農民工,居然還會玩古董!”
作爲中產階層,陳雪的見識自然是比蘇杭要多一點的,因爲陳建國愛好古董的緣故,陳雪耳濡目染之下,也對古董有些瞭解,她一眼就能看出,蘇國富家這些古董,都有些年份,而且真品的可能性極大。
而陳雪不知道,她的隨口幾句話,卻是讓蘇杭陷入了沉思。
他記得,小時候爺爺在世的時候,家裏是有一些老一輩傳下來的花瓶臉盆什麼的,可惜,蘇國富兩兄弟都沒當回事,分家的時候,蘇國強沒有要,全部給了蘇國富。
蘇杭也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並不認爲這些東西值幾個錢,現在,看着二叔家裝修精美,以及陳雪的話,蘇杭不由得對當年分家的時候,二嬸一直堅持要求拿到這些花瓶臉盆的行爲,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
“蘇杭,陳雪,進來啊,站在那幹嘛?”二嬸孫妙香笑道,“是不是好久沒來二嬸家,都不習慣了?”
蘇杭按下心裏的疑惑,笑道:“是啊,算上大學那年,我都兩年沒回來了,二嬸家變化好大啊,看來,這些年,二叔二嬸又賺了不少錢吧!”
蘇國富笑道:“也還好,主要是,你哥快要結婚了,我們得把這房子弄得好看點,不然人家姑娘不願意進門呢!”
“快結婚了?哥,是哪裏的姑娘啊?”蘇杭問着旁邊的蘇明。
蘇明個子比蘇杭略高,約莫有一米八五,因爲常年勞作的緣故,身體也很壯實,只是,因爲沒讀什麼書,所以一直找不到對象,到如今二十七歲了,仍舊是單身一人,也算是蘇家村的大齡剩男了。
相較於蘇杭的機靈和聰明,蘇明顯得有些木訥,也不太會說話,聽到蘇杭問話,有些害羞道:“是,是城裏的姑娘,我過兩天跟我爸去定親!”
“這可是好事!”蘇國強一臉喜色,“我老蘇家,要開枝散葉了,蘇明,你可得爭氣點,多生幾個,別像你爸!”
蘇國富無奈道:“大哥,你還說我呢,你還不是隻生了蘇杭一個?”
“那是鄭慧身體不好,我也沒辦法啊!”蘇國強雙手一攤。
“你就得了吧,生一個兒子你都差點養不起,還生兩個,難道去要飯嗎?”鄭慧鄙夷道。
衆人哈哈大笑,雖然農村人都講究人丁興旺,但現在時代變了,思想也在逐漸開放,倒也沒有過於堅持,只是開玩笑而已。
飯桌上,二嬸孫妙香做了一桌子好菜,四個男人喝的醉醺醺的,各種吹牛打屁,而三個女人則是坐在一旁,聊着家長裏短,農村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眼看氣氛差不多了,孫妙香眼珠一轉,問道:“陳雪啊,蘇杭如今在哪個公司上班啊?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呢?”
陳雪回答道:“二嬸,蘇杭在君臨公司,一家做房地產的,今年效益不錯,明年復工後,應該有一萬一個月了!”
孫妙香聽完,臉上一陣羨慕:“蘇杭當初讀書那麼用功,果然是有用的,這才畢業一年,工資就比全村人都要高了,村頭那家的,在城裏開超市,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兩萬呢!”“那是,國家都說了,知識改變命運,當初我讓你們送蘇明繼續去上學,你們還不聽呢!”鄭慧有些得意道,這些年,爲了蘇杭的上學,他們也算是遭了不少村裏人的白眼,不少人都說讀書沒什麼用純粹浪費錢,而現在,他們總算是能爭回一口氣了。
“是啊,還是嫂子說得對!”
接着,孫妙香又是一頓誇獎,讓鄭慧臉上笑開了花,而旁邊的陳雪卻是感覺到有些不自然,都是親人,這麼誇獎,是不是有點過了?
果然,眼看鄭慧已經開心得不行,孫妙香趁勢說道:“嫂子,你也知道了,蘇明後天就要跟國富去那女孩家裏定親,這定親是需要錢的!”
“而我們家,爲了翻修房子,也把積蓄用的差不多了,所以,你看......”
鄭慧也明白了,感情誇這麼一大堆,原來是要借錢啊。
“妙香,你說吧,要借多少?”
“四十萬!”孫妙香開口道。
“什麼?多少?”鄭慧瞪大了眼睛。
“四十萬,只要四十萬,蘇明的媳婦兒就能娶回家了!”孫妙香連忙說道。
“定什麼親,要這麼多錢?”鄭慧疑惑道。
孫妙香無奈解釋道:“嫂子,你也知道,現在的女孩和我們當年不一樣了,結婚都是要車要房的,房子我們家這樓房勉強湊合,但是車子的話,就沒有了!”
“我們是打算買一輛三十萬左右的車子,然後彩禮給十萬,這也是和女方家商量好的!”
鄭慧攤手道:“妙香,不是我不想借給你,實在是我沒有這個能力啊,你別看蘇杭一個月一萬,但他在城裏住生活開銷也很大,四十萬,我們哪裏拿的出來?”
聽到這話,孫妙香的臉色垮了下來,語氣也不如之前友善了:“嫂子,你就別糊弄我了,你們那輛奧迪,比我在電視上看得的都要豪華的多,少說也要四五十萬吧!”
“能買得起這樣的車,蘇杭手裏,怎麼着也有個幾百萬的資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