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省抱着糰子回家了,原來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已經過去,到了晚飯的時間。
他肩膀上扛着糰子,一路吆喝着騎馬打仗,把糰子逗的咯咯笑個不停,推開門,卻看到艾淺淺和艾寶貝正正襟危坐的分隔在餐桌兩旁,不由微微有些尷尬。
“嗯我去做飯吧。”
謝省放下糰子,轉身去廚房,想了想,又回身撈走了糰子。
“姨姨”糰子不滿的扭動着小小的身軀,不情不願的被謝省帶進了廚房,遠遠伸出小手的模樣,彷彿是向着被迫分開的情人招手。
噗哧。
兩姐妹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艾寶貝轉過臉,看了看艾淺淺,嘆口氣,“我都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段過去。”
艾淺淺笑,“他其實也不記得了。”
“你就這樣忍了兩年?”
其實也說不上忍不忍的吧,艾淺淺想。
醉酒後的江孟然,雖然總是記不得醉酒時自己對另一個女人的深情,可是艾淺淺一直都覺得,他其實是有感覺的。
所以在這段婚姻裏,他哪怕是對她冷冷淡淡又不聞不問,卻也從來沒爲難過她,最起碼他從來不會干涉她的消費,也不會束縛她的自由。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爲他對她實在是太過於不在意。
可是這世上,有多少相愛的人結婚以後都做不到這些,猜忌、吵架、不忠,最後把沉澱許久的感情全部消耗乾淨,然後從此天涯各路。
江孟然對她是完全沒有忠誠可言,卻總好過曾經擁有過的愛情,被雙方毫不留情的踐踏在腳底。
總而言之,不管是江孟然呀還是愛情呀婚姻呀,艾淺淺很知足的認爲,這些都已經夠了。
“那以後你該怎麼辦呢?”艾寶貝憂心忡忡的看着她。
“以後?”艾淺淺皺眉,裝作認真的想了想,“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唄。”
“淺淺,女人的時間,經不起等待。”
“誰說不是呢。可是呀,比起等到滄海桑田什麼的,我更加不想的是生命裏再也沒有他。”艾淺淺恍然的看着窗外。
“我呀,真的是不想離開他。”
謝省忙忙碌碌的做好四菜一湯,艾淺淺卻起身告辭。
她一個人回到黑漆漆的家裏,打開所有的燈,給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麪,捧在手裏喫的不亦樂乎。
有情飲水飽,是太不現實的話。她也喜歡喫好喫的東西,卻更怕江孟然回家的時候,沒有人在等他。
用一頓飯,來換自己不心疼。
這筆生意,還算是蠻劃算。
艾淺淺興致一來,在客廳看電影看到半夜三點鐘。第二天早上起牀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
她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正想去廚房隨便弄點兒什麼喫,客廳的門就咔嚓一下打開了,然後江孟然拎着箱子,走進屋裏。
艾淺淺傻兮兮的站在原地,而江孟然看見她,顯然也楞了一下。
許久,倆**眼瞪小眼了半分鐘。
“今天,真冷”
江孟然蔫兒蔫兒的開口,鼻音有些重。
“你感冒了?”艾淺淺踢踏着拖鞋就跑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還好,好像沒發燒。”
“嗯。”
江孟然隨意的答了一句,拖着箱子回了臥室。關於他離開之前的那一晚,他們默契的避而不談。
艾淺淺翻箱倒櫃的找了幾片兒感冒藥,又蹭蹭的跑到江孟然臥室門口敲了敲門,沒等裏面回答,就一下推開了門,“喫藥。”
江孟然正準備換衣服,一聽見她的聲音,就有點兒急,來不及解開襯衫口子,就想連着毛衣一起脫下來,可卻一起卡在了腦袋上。
他胳膊被袖子捆住,腦袋又被包住,穿穿不回去,脫也脫不下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艾淺淺很沒良心的大笑起來。
“還笑!”江孟然悶悶的聲音從毛衣裏穿出來,“還不快來幫幫忙,要憋死了!”
“哦、哦!”艾淺淺滿臉笑意掩飾不住,急忙跑到他面前。
一會兒。
“嘶哎!”江孟然大怒,“你能不能輕一點兒,別抓我的肉!”
“我怎麼知道哪裏是你的肉!”
“你傻的呀,肉跟衣服都分不清!”
“你不傻還把自己捆成個糉子!”
江孟然沉默。
沒多久“你!我的頭髮!你是不是故意的!”江孟然終於炸毛了。
“好啦好啦,馬上就好啦,你乖啦。”
艾淺淺很難得的沒有跟他擡槓,她雙手認真的解着領口的釦子,江孟然透過毛衣,隱隱的看見她的輪廓,鼻間漸漸吸入一陣莫名的香氣。
她的身上好香,讓人覺得心裏癢癢的。
可是他們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ru的呀。
他記得剛結婚那會兒,艾淺淺並不知道他的生活習慣,所以一些生活用品什麼的買的都不對他的喜好。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
後來她漸漸熟悉了他,必須的生活用品也都換成了他用的牌子和味道。發現她跟他用同一瓶洗髮水的時候,他曾經還問過她,“你也喜歡這個味道?”
當時她怎麼說來着?哦,對,她回答他,“也不是,就是買兩份挺麻煩的。”
江孟然看見她那股子無所謂的態度,簡直慪到要死。
從那以後他就對她下了定義,這女人,面上大大咧咧,內裏小氣無比,連一瓶洗髮水也不捨得買,真是一點兒性格都沒有。
“好啦!”
江孟然突然感受到光線,一口悶氣也終於呼出來。抬頭一看,艾淺淺正笑嘻嘻的盯着他,他不滿的哼了一聲,摸摸鼻子,正準備起身。
“你幹嘛去?”艾淺淺拉住他。
“收拾行李!”
“我去幫你收拾,你先喫藥呀。”艾淺淺朝牀頭櫃努努嘴,把藥拿來遞給他,“這藥好久以前的了,不過還沒過期,你先喫上,待會兒我再去買新的,晚上換給你喫。”
江孟然對她這副念唸叨叨的樣子很是不習慣,奶奶也沒這麼婆媽過呀。
“怎麼了?”見他壓根兒不想伸手,艾淺淺笑起來,“不要緊的,這藥就算過期也喫不死人的。”
“”
這人怎麼這麼彆扭?
“你不會怕苦吧?這藥有糖衣,不苦的。要不你喫完,我給你顆糖?”
“”
這女人,絕對有能把人氣死的本領!
“啊!”艾淺淺像是想到什麼一樣,“你是要我餵你嗎?”
“!”江孟然受不了了,一把奪過藥吞了下去,“咳、咳!”
吞的太急,卡住了。
“你別急別急呀。”艾淺淺替他拍了拍後背,“喫藥怎麼都不喝水呢,你不會連喫藥要喝水都不知道吧?”她一邊說,一邊遞過一杯水。
江孟然內牛滿面了。他是祖上積德了八輩子呀,才娶了這麼一個奇葩的女人!
折騰一番以後,艾淺淺收拾好江孟然的行李,簡單的去廚房做了個白粥和炸醬麪,當然,粥是給病人喫的,炸醬麪是給自己的喫的。
江孟然一勺一勺喫着沒有什麼味道的粥,眼睛死死的看着艾淺淺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炸醬麪,顯然很是不滿。
“你想喫?”艾淺淺舉着碗問。
江孟然臉一紅,“鬼纔想喫。”他恨恨的吞了一口粥,下一秒就火大的摔了勺子,“你就不會個皮蛋瘦肉粥什麼的嗎?這什麼都沒有,怎麼喫!”
“你是病人呀。”艾淺淺一臉無辜,心裏卻樂的要死,“要不然,我去給你放點兒糖?”
“”糖糖糖,他又不是小孩子,喫什麼糖!
艾淺淺得意洋洋,繼續美滋滋的喫着自己的炸醬麪。
其實她也真的不是故意的,珍珠奶奶告訴過她,江孟然這人,身驕肉貴的,一生病就沒完沒了,亂喫東西會害死他的。
以前沒有機會照顧生病的他,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他生病,當然不能給人看到她不合格的摸樣啦。
雖然,她這想法實在是有點兒不厚道。
“真的不好喫嗎?”艾淺淺看江孟然一直扒拉着碗裏的粥,心軟的問。
江孟然等了好半天,才鬱悶的“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補充,“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
“我想好了。”江孟然不對話題的吐出這麼一句話,“嗯,我是說,如果你想要離開,我不會阻止。奶奶那邊交給我就好。”
啥?
艾淺淺呆了,思維跟不上他的速度,壓根兒摸不着頭腦。
“你知道的,你們女人的時間,是經不起太久的等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