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站到東方放出魚肚白的時候纔將窗戶慢慢關上,關上窗戶的那一刻我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如這清晨的輕風清爽卻又隱含着即將到來的灼熱,我期盼着在最浪漫的地方見到林曉的同時也爲她現在的生活隱隱擔憂起來,一個什麼也看不到的孕婦在國外會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呢?
帶着這種複雜的心情我到洗手間衝了個澡,之後喫完飯便直奔公司,現在集團事務有了於靜的全面把關我的事情相對來說沒有那麼多,緊急的處理了幾件事情之後我沏了杯茶,端着茶杯站在窗戶前,伸手拉開窗簾我有點失神的瞅着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此時熾熱的陽光烘烤着大地,就連空氣都好像被燒着了一樣帶着濃濃的窒息氣息,還好辦公室內有空調,雖然我體會不到大街上行人們此時的感受我卻能感受到時間的速度,春去夏來,只是彈指一揮間的功夫夏天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了。
想一想我和林曉這種來來去去的感情也已經一年半了,只是現在站在這裏的我根本不敢想象一年半前的我是什麼樣子,那時的我除了無聊便是無爲的浪費着時間和青春,以至於我頹廢的差點丟掉了所有的一切,還好我的生命裏出現了幾個讓我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女人,是她們改變了我的命運,我纔有資本站在今天的位置上,我沉沉的嘆了口氣,然後輕抿了一口淡淡的茶水,思緒便又轉到了收購的事情上來。
收購現在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公關團隊正在緊鑼密鼓的工作着,剛纔我看到了方茹給我傳來的報告,現在就差最後的股權問題了,新入駐慶安的勢力想要保住他們的優勢地位,提出了有點不合理的要求,談判也暫時進入到了僵持階段,如果收購不能夠儘快的完成的話我就無法去找林曉,因爲這涉及到很多事情沒有我在的話有些事情於靜自己真的處理不了,想到這裏我又惆悵起來,因爲我的心裏時時刻刻擔心着林曉,擔心着她的生活,因爲她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我有點憂鬱的走到辦公桌前放下茶杯然後從煙盒裏拽出一支菸,我拿起打火機剛打着手機便響了起來,我趕緊放下打火機拿起手機一看是方茹打過來的,我趕緊接聽。
“方茹,你現在找我肯定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吧?”
電話那頭方茹有點沉悶的嘆了口氣說道:“不錯,現在不僅談判出現了僵局,孫桐還死死的咬住了我爸爸和我不放鬆,他現在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他這種突然發難讓我一時措手不及,他還拿出了我爸爸和他籤的協議,我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聽出來現在的方茹確實很着急,她的心情和我一樣,因爲我們奮鬥了這麼長時間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可是這和我們想象的很不一樣,我以爲收購這事會很快便結束的,沒想到又出現了這樣的插曲。
爲了平復方茹的情緒,我趕緊安慰道:“你先彆着急,我覺得現在孫桐有點困獸猶鬥的感覺,他想拉一個墊背的,而你就成爲了他的首選,更重要的是他和你爸爸那時走得很近,這爲他提供了便利。”
停了一下我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去看看孫桐,雖然我和他是過去的情敵現在的敵人,但是我想瞭解一下他的心裏,然後我們再去找一找突破口。”
電話那頭方茹再次嘆了口氣說道:“恐怕你去見了他也是於事無補,他這個人到現在依然沒有悔改的表現。”
我再次安慰道:“別灰心,收購的事情到了最後關頭,我們必須挺住,否則一切都會前功盡棄的。”
“放心吧,我跟你說說心裏也略微輕鬆一些了,我是不會放棄的,我現在就去找隋敏,我從她那裏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那好,我們分頭行動。”
掛了電話我便給尹超打了個電話,我將事情跟他說了說之後他二話沒說便幫我了聯繫了相關的人員,大約十分鐘之後他打電話告訴我直接去看守所見孫桐就可以了。
沒有停留我驅車直奔看守所,現在孫桐和李勇一樣都羈押在看守所裏,等待的是進一步的案件審理和審判,來到看守所我找到了一個叫劉仁亮的警官,他是尹超的同學,在他的幫助下我順利見到了孫桐。
孫桐從玻璃牆內看到我頓時愣了一下,旋即便面色平靜的坐到了我對面的椅子上,我拿起了旁邊的話筒,孫桐也慢慢的拿了起來。
他有點自嘲的輕笑了一聲朝我說道:“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自從我被羈押之後便沒有一個人來看我,我深感這個社會的世態炎涼,沒想到從前的情敵和對手還能過來看我,我真的挺感動的。”
我笑了笑,看着面色依然平靜的孫桐,內心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小子現在還能保持這樣的姿態也沒誰了,看來他真的是個與衆不同的人。
“你也不要這樣說,雖然我們是曾經的情敵和對手,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向前看的,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沒有你這個強勁的對手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其實思來想去我還是挺感謝你的,雖然你做事的手法我有點看不慣,可這並不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的話讓孫桐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他搖搖頭冷笑道:“徐陽,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我差點毀了你的一生,沒想到你還能用這種辯證的方法看待我,看來你這個人還真就是一個非比尋常之人,也罷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我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了,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在意的,因爲我的人生已經無法挽回,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着暗無天日的監獄生活了。”
孫桐說到這裏終於眼神中有了那麼一點點的悔恨之意,只是這這種感覺在他的臉上只停留了幾秒鐘便又被他那種平淡的笑容取代了。
“徐陽,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過來肯定不僅僅是看我那麼簡單,你肯定還有事情跟我說。”
孫桐的確很聰明也很有才華,可是當一個人將聰明和才華用到了極致那便是一種犯罪的開始。我沒有避諱他而是再次一笑朝他說道:“不錯,今天過來看你還有方茹的事情。”
孫桐聽了我的話冷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道:“如果你來勸我的話那就沒有必要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聽從任何人的話的,我之所以咬住方忠德和方茹不放鬆,是因爲我對他們父女有種切齒般的恨,如果不是因爲她的話我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既然我成爲階下囚那我也不會讓她那麼好過的,雖然我說這話你不願意聽,但是這就是我現在最真實的想法,這一想法沒有人能改變。”
孫桐在說完這番話之後緊緊的咬住了牙齒,看來方茹永遠都是他心裏的一塊堅冰,要想融化這塊堅冰還真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孫桐見我沒有言語而是笑了笑,再次說道:“其實我還有個更大的計劃,只是突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既然說出來了我也不怕你知道,我想等你和方茹的事業做大之際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我這麼長時間沒有動作就是養精蓄銳,現在看來一切都成爲夢想了,呵呵,徐陽,你躲過了一劫,你成功了。”
看着孫桐由平靜轉爲陰險的笑臉,我突然對他再次充滿了厭惡感,這樣的人基本上是沒什麼藥可治了,也許在監獄裏待上個十年八年的會有所改變,只是時間真的會改變他嗎?我不知道,也許答案只有孫桐自己知道。
不過我一想到方茹那急切的心情這種厭惡便被我深深的掩埋了起來,我不動聲色的聳了聳肩,說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瘋狂的報復我和方茹,只是我想問你一句話,你曾經真的深愛過方茹嗎?”
我的這句話似乎一下捅到了孫桐的痛處,他面色暗淡的低下了頭,過了許久才點點頭說道:“其實方茹是我心目中最愛的女人,我真的很愛很愛她,可是……”
孫桐說到這裏再次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可是她將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哪怕給我一點點我也會滿足的,可是她沒有,她一點也沒有……所以我恨她……”
孫桐越說越激動,以至於情緒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我則不失時機的朝他說道:“我深刻理解你愛她的心情,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扭曲的做法讓你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相反如果你用博大的心去對待這件事情的話我覺得方茹肯定會接受你的,更重要的是你現在這樣的狀況你的父母肯定會傷心欲絕的,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
我提到他的父母,孫桐激動的情緒頓時平靜了下來,他伸出右手重重的抹了一把臉,然後眯着眼睛看着我,許久搖搖頭冷笑道:“我是個不孝子,本來我要給他們最好的生活,沒想到我會有今天,唉……”
孫桐說到這裏沉沉的嘆了口氣,而且眼睛之中明顯有溼潤的痕跡,看來我最後這句話真的刺中了他的要害。
“我知道你是家裏的獨子,而且你父母的身體都不好,他們現在肯定對你充滿了失望,所以你不要再越陷越深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給自己留點餘地也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難道你真的想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們孤老一生嗎?”
聽了我的話孫桐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然後狠狠的搖搖頭,我則繼續說道:“給你的父母一個期望也是對自己過錯的彌補,執迷不悟終究會毀掉你的全部。”
孫桐慢慢睜開了眼睛,然後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最後暗淡的嘆了口氣說道:“你讓我好好考慮考慮,想好了我找你,如果我撤回對方忠德和方茹指控的話我希望得到補償,這個補償我希望留給我的父母,如果你願意的話。”
孫桐絕對是個充滿心機的商人,就連現在他也不放過這樣的機會,可是如果他同意的話我寧願犧牲一些金錢來滿足他,我真的不想看到方茹就要到手的新世紀就這樣飛走了。
於是我點點頭,回道:“沒問題,我絕對可以滿足你的願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