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人這一輩子出乎預料的事情很多(二合一)
「叮鈴鈴——!」
鬧鐘響起。
即便還在假期中,方爲也沒有睡懶覺,依舊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
令方爲有些意外的是,文素素也起得好早,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小手在張開的嘴巴前拍拍,半眯着眼睛打了個哈欠。
「姐醒的那麼早?不會沒怎麼睡好吧?」
「沒有呀!我昨晚睡得一級棒!」
文素素說着,不顧形象地伸了個愜意的懶腰,慵懶褪去,整個人便都精神奕奕的了。
連她自己都好奇呢,本來就認牀的她,在外面住的時候,哪怕再好的酒店丶再柔軟的牀,也總是入睡困難。
而昨晚第一次在方爲家住,哪怕他家的牀說不上柔軟丶空調說不上靜音,她這一覺卻睡得格外安心格外香,絲毫沒有對陌生環境的那種不適應,全身心都相當放鬆,加上昨天跑了一天,洗漱完鑽進被窩後,幾乎是沾着枕頭就睡着了,一夜無夢,睜開眼睛就到了天亮,她可真是好久沒睡過這麼舒心的覺了!
幸福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無非就是喫好和睡好。
若是可以有個什麼安睡小枕頭能夠零副作用的一秒入睡,你都不知道有錢人們願意花多大的價錢來換呢。
「採苓知意還沒醒嗎?」
「醒估計是醒了,可能在賴牀呢!」
「哈哈哈,那我進去找她們,你不準進來!」
「……」
方爲才懶得進去,他彎腰站在衛浴間的洗漱臺前刷牙,滿嘴的泡泡,轉頭往門外一瞧,文素素已經打開少女們的房間鑽了進去,隨後房門關上,不一會兒就聽到了裏面依稀傳來的嬉笑打鬧聲音。
[偷襲——!]
[呀——!素素姐你怎麼進來了!]
[你們還不起牀?]
[唔~再眯一會兒~]
[誰撓我癢癢啦!]
[不是我!]
[啊!你們怎麼都沒穿小衣……]
方爲:「?」
還說家裏沒有長輩在,你就是唯一的長輩呢!這哪有一點像長輩的樣兒?!
方爲漱漱口,洗把臉,又繃着嘴巴照着鏡子,擠掉下巴那顆成熟的小痘痘。
現在痘痘就長得很少了,偶爾纔會冒出來一顆,脣邊的鬍子倒是長出來了一丟丟,像草地裏剛準備冒頭的嫩芽兒似的,不注意看還不明顯,自然也是不到刮的時候。
男生長鬍子的個體差異很大,像同桌劉波就長得很着急,若非是鬍子長得太多,想來劉波看着也不會顯得那麼『邋遢』。
關上衛生間的門,方爲蹲了個坑,蹲完坑出來,少女們也總算是都換好衣服起牀了。
「臭死啦!!」
「……別血口噴人好不好!我都開了抽風機的!趕緊都洗臉刷牙然後下樓去了!」
「還不都怪你蹲坑太久!」
「我才蹲了五分鐘好吧!」
文素素聽着感嘆,男女生之間可以毫無心理壓力地聊這些話題,怕是得老夫老妻才能做到了吧……
……
新的一天從雞飛狗跳的早晨開啓。
都洗漱完畢之後,方爲四人換好衣服,穿上跑步鞋,帶上鑰匙便一起下樓去了。
早晨七點半這會兒,太陽早已升起,陽光明亮卻不熱辣,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方爲走在前面,文素素和採苓知意走在後面,跟着他一塊兒邊走邊簡單熱身。
「你們現在上了高中還每天都有跑步嗎?」
「有啊。」
「那不是得很早起?」
「我們換到下午放學後在學校田徑場跑啦,跑完我去打球,她們就先回家洗澡,然後再一起喫飯上晚自習。」
「嗚!從這個月開始我就不能再跟你們一起跑步喫飯上晚自習了!」採苓嗷道。
「採苓,在我心裏你一直都在的,我會帶着你的那一份,幫你做這些事。」知意安慰道。
倆少女心知肚明,果然知意越來越壞了,她不提還好,一提採苓就忍不住掐她掐她,知意笑得更開心了。
「咦,採苓是要去市隊訓練了嗎?」
「對呀,素素姐現在有沒有跑步?」
暑假在滬海一起住那會兒,在方爲三人的帶領下,文素素也每天都早起,跟着他們一起沿着濱江大道在黃浦江畔跑步看日出。
跑步這件事是需要毅力的,尤其是晨跑,在毅力不足的情況下,那麼就需要有人陪同相互監督,別說才跑了一個月不到的文素素了,就連跑了三年多的柳知意,在方爲不跑的情況下,她也依舊堅持不下來。
令方爲三人沒想到的是,文素素聽了這個問題,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有跑呀!只要沒下雨,我每天都有跑!」
「真的啊?!」
「姐這麼牛逼?!」
「啊?!」
文素素:「……喂喂!在你們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果然之前都是陽奉陰違我的是吧!我堅持下來很奇怪嗎!」
「那倒不是……畢竟一開始那幾天,就算有我們陪着,姐好像連起牀都困難……」
「我也是能克服的!!不過……」
文素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我倒是沒之前起得那麼早了,都是八點鐘才起牀,然後跑完步回家喫個早飯,九點鐘去畫室,就趕不上看日出了……」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徐採苓和柳知意相當佩服。
方爲也同樣很佩服,哪怕他自己也在這樣堅持,但處境不一樣啊,換做他從小也在這樣養尊處優的生活環境下,怕也是很難堅持做到早起跑步吧。
「那姐怎麼不早起去看日出?」
「唔,感覺你們都不在,就我自己看的話也沒什麼意思,反而覺得好冷清了。」
「我丶我懂!」
柳知意連忙表示自己認同這種感受,早起不是唯一,跑步不是唯一,但早起加跑步加看日出就幾乎錨定了特定的對象,倘若哪天方爲不在身邊,柳知意覺得自己早起跑步去看日出,日出的那一瞬間最大的感慨,怕也不是日出多麼壯麗,而是方爲不在身邊,那種席捲而來的孤獨和落差感了。
「大爺,打太極呢?不打樹了?」方爲跟小區老頭打招呼。
「呵呵,打完樹了……小方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
「是啊,昨晚就回來了!跑步去呢!」
「這位……」
「我姐。」
「噢!你姐啊,難怪我說你倆姐弟一點都不像……啊?」
「哈哈哈,那倒也不是親的!」
老大爺也迷糊,心想你這小子好姐姐好妹妹可真是多!
見方爲這一路走出來,跟小區裏的這些老頭老太這般熟的模樣,文素素也好笑道:「你怎麼做到跟這些大爺大媽混這麼熟的?該不是以後想着讓人大爺大媽給你介紹對象吧!」
「這叫鍛鍊自己的社交能力!」方爲說。
「屁!他就是閒得無聊,見誰都要嘮兩句!」倆少女絲毫不給面子。
「那以後大爺大媽天天給我介紹對象,你們一個兩個三個單身狗自己上一邊哭去!」
「yue~!誰看得上你!纔剛上高中你就敢想這些!」
倆少女嘴上硬氣地說着話,心卻有些慌了起來,於是攥着小拳頭追着方爲打。
方爲跑啊跑,帶着她們跑到了附近的金桂市民公園,在這裏跑了兩圈。
兩圈大概就是兩公裏。
跑完這兩公裏,晨跑任務便算是完成了,文素素和柳知意已經是香汗淋漓,精緻的鎖骨溼溼的,雙手叉着腰慢慢走,胸脯隨着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
這時候就羨慕起採苓的體力好了,兩公裏慢跑下來,採苓跟沒事人一樣,還掐住了方爲的肩膀,雙腿一蹦騎到了他身上去,這種自然的親暱是小青梅的特權,誰也羨慕不來了。
「肚子好餓!我們要喫什麼?」
「走,帶你們去逛逛早市!」
採苓和知意早就逛過了,主要是帶文素素逛逛。
跟滬海這樣的大都市比起來,零三年這會兒的璇珠市就只不過是個四線小城市而已,哪怕不少地方都漸漸開始現代化,卻依然以簡單丶寧靜的小縣城慢節奏生活爲主。
文素素難得過來住兩天,方爲自然要好好安排她,貴的丶好的丶高級的,她都已經見慣了,那就帶她好好體驗一下這樣小城市的市井生活氣息,也算是一種往下走的見世面了。
最少不了的,便是這裏的早市了。
早市十分熱鬧,方爲四人在這裏找了家傳統的早餐店,點了份熱氣騰騰的豆腐腦丶酥脆的油條丶香糯的米粥。
這邊的豆腐腦都是鹹的。
搭配着醬油丶滷水丶蔥花丶蝦皮丶榨菜丶肉沫等澆頭配料,還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淋上一些辣椒油或者醋,用一口大碗裝着,拿着勺子舀着喫,一口接一口好喫的停不下來。
「好喫好喫!你們喫過甜的豆腐腦嘛?」文素素問。
「沒有……」
徐採苓和柳知意搖頭,不可思議道:「豆腐腦還有甜的?甜的咋喫呀!」
這年頭不像後世那麼信息發達,從小在這塊區域長大的少女們別說喫甜的豆腐腦了,連聽都沒聽說過呢。
「就是放糖漿呀或者蜂蜜這些,跟甜品一樣,粵廣那邊都這樣喫。」
「那不好膩嗎!他們那邊糉子不會也是甜的吧?」
「糉子啊,跟我們這兒一樣,是鹹的!不過北方也有甜糉子!」
「還真有甜的糉子啊?!」
大概江浙是全國唯一的有鹹豆腐腦和鹹糉子共存的省份了,別說倆少女了,連方爲當年第一次喫到甜豆腐腦和甜糉子的時候,也有些懷疑人生。
倒也不是說特別難喫,就是那種感官上的不習慣,感覺很彆扭……不過老北那邊的豆汁那是真的難喫!!
隔了這麼多年,方爲還對那味道記憶猶新,怎麼形容呢,大概就像是四十度的天氣下,你去舔別人的咯吱窩,差不多就是那種酸爽了……
喫過早餐,在方爲的帶領下,四人一起穿行在小城的早市間,看看新鮮的蔬菜水果丶各種特色小喫丶手工製作的小物件等等。
早市的旁邊就是古街,未來會打造成當地的一個小景點供遊客觀賞,不過這會兒還是比較原生態的,也沒有那麼多的商業化。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古街兩旁是保存相對完好的明清建築,青磚綠瓦,木質門窗,頗有古樸的氣息,遇到一些古玩店和傳統的手工藝品店時,四人便一起進去逛逛,但沒買,那價格可不都是宰人的嘛!
倒是在一旁的街邊小喫店這裏,一起又各買了一張酥脆可口的燒餅,一路逛喫逛喫~
早起的時間很多,把這一片逛完才十點多鐘。
提着順路買回來的菜,四人就一起回家做午飯了。
午飯過後休息一會兒,方爲拿出書包來,將裏面的東西清空,裝了幾瓶水丶一些小喫食丶紙巾毛巾六神花露水等物,拉上拉鍊,把包背在肩上,重新穿上運動鞋。
「換好衣服沒?差不多出發了!別穿短褲啊!小心被蚊子抬走!」
「我沒事!蚊子不咬我!」徐採苓說。
「山上可能有蛇。」
「啊?!」
等文素素和採苓知意出現在方爲面前的時候,便都已經換上長衣長褲了,趁着下午這會兒的時間,四人要一起去爬山,璇珠島內最高的岷觀山。
其實也沒多高,就三四百米的海拔而已,只是上山的路比較曲折,還是要費些勁兒的。
岷觀山公園的風景倒是不錯,算是4A級的自然風景區,三面臨海,崗巒依海起勢,峯巒綿亙十餘裏,不僅有茂密的原始森林丶山峯丶水景丶海景等自然景觀,還有獨特的峽谷丶溶洞丶海蝕地貌等地質,跟內陸裏的山景比起來就特別多了。
方爲自然是去過的,不過在這裏住那麼久了,徐採苓和柳知意也都沒去過,趁着文素素也來玩,便帶她們一起去爬爬山。
「不會很高吧?」
聽到爬山,文素素就有些慫,其實她也挺喜歡在山頂看風景的,只不過受不了爬山太累,都是鈔票一甩,直接坐纜車上去。
「要是我體力不支了,你可得揹着姐上去的!」
「……安啦,肯定不會丟下姐啦,論高度都還沒有東方明珠塔高呢!」
這麼一說,文素素就放心了。
「來,都撩起頭髮來。」
「幹嘛?」
[呲呲——]
三人撩起頭髮,方爲就在她們身後噴了什麼東西。
六神花露水很香很濃還很提神,女孩子們肌膚嬌嫩,不噴點花露水的話,這跑到山上不得都便宜野蚊子了。
「太多啦!味道好濃!」
三個女孩子嫌棄地將肌膚上溼溼的花露水一抹,又笑着擦到了方爲身上,這下子三人都是一個味兒了。
「我們要騎摩託去嗎?」
「有點遠,坐公交去!」
……
下了樓,小區旁邊就有公交站。
「229,是這輛嗎?」
「對!上車!」
四人一起上了車,空着手的文素素和徐採苓柳知意先一起去後面找座位,方爲掏出錢包往箱子裏塞了四人的車費。
人都還沒坐下,司機就開起了車來,方爲搖搖晃晃地往後面走去。
「這裏!」
「你們還真會找位置……」
「哈哈,剛好最後面一排大把座位!」
最後一排的座位都是連在一起的,方爲在她們中間坐下。
比起菠蘿島上的『麪包車公交』來,市裏的公交車就要正規多了,雖然也是搖搖晃晃的,但不至於讓人暈車得太難受,反而讓習慣了午睡的四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路程比較遠,有十多個站,漸漸的,四人聊天的聲音也小了一些,也不知道是誰先打了哈欠,然後便都哈欠連連了。
「困了你們就眯一會兒唄,到了我叫你們。」
「那你可不要坐過站了!」
「……那是最後一站。」
方爲這麼一說,徐採苓和柳知意就放心了下來,腦袋一歪,自然地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沒過一會兒,竟是相當安心地都睡着了。
坐在最右側的文素素看得目瞪口呆,見着被倆少女夾着在中間當成人形枕頭的方爲,她目光揶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眼睛裏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怕方爲不明白,她就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簡訊。
[現在當着我的面都不裝了是吧?]
[……]
方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對視着文素素的目光,一臉無辜。
他艱難地從少女們緊摟的懷抱中抽出手臂,拿出兜裏震動了一下的手機來看,然後給近在咫尺的文素素回了條消息:
[姐,你覺得這能怪我嗎]
[不是你讓她們睡的麼]
[那我也沒讓她們這樣睡呀]
[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很難受的]
[心裏開心得很吧]
[但手臂酸]
[說出來也沒人心疼你]
[姐不困麼]
[我看樂子,我不困]
這句話發完,文素素更加饒有興趣地盯着方爲和靠在他肩膀上睡覺的倆少女看了,不但在看,還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來,找了個角度,咔嚓一下給他們拍了個照。
[姐你幹嘛!]
[呵呵,留證據,看看你以後怎麼被刀的。你別裝正經呀,不拉着她們的小手麼?]
[???]
什麼惡趣味!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當着文素素的面兒,跟倆少女一起曖昧,可擾得方爲渾身不自在起來,偏偏文素素還很好奇地盯着看,這搞得方爲一腔的熱血不知該往上湧還是往下湧了。
他悄悄緊了緊壓在腿上的書包,隨後再給文素素髮了條簡訊,然後把手機收回了書包裏。
[手機沒油了,不說了]
文素素:「???」
方爲閉着眼睛裝睡,但沒過一會兒,就感覺有一隻溫潤的小手撫上了自己的手背來。
他猛地睜開眼,卻見到憋着壞笑的文素素正歪着身子,拿着熟睡中採苓的小手在往他手心裏放!
方爲一把抓住了那隻調皮的小手。
文素素心頭一跳,瞪大了眼睛:
[你抓着我的手了!]
[姐別鬧了,一會兒我真被刀了]
[鬆開]
[那你老實點]
方爲這才鬆開了她的手,唯恐天下不亂的文素素終於是老實坐了回去,微紅着臉跟他比了個拳頭的手勢。
見她出了拳頭,方爲就出了個布。
文素素愣了愣,竟是被他給逗笑了,果然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會笑!怎麼會有這麼搞怪的少年人啊!誰跟你猜拳啦!
難道這就是無厘頭的青春麼,真是幼稚又傻傻的!
明明是屬於他們的青春和曖昧,可那一瞬間,文素素卻也感覺自己也感受到了一些滋味似的。
……
方爲一路就沒睡,文素素徐採苓柳知意三人就睡得香了。
採苓和知意自然不必多說,幾乎是沾着方爲就睡,文素素原本只是打打盹,然後漸漸犯了困,便就近靠在了採苓的身上睡起來。
她的重量壓着採苓,然後採苓再壓着方爲,方爲只覺得自己的左側像是壓着大山似的,若不是他一直努力坐直身子,都要把右側靠窗的知意給壓扁了。
柳知意就喜歡這樣被壓在小小的角落裏,軟綿綿的她總能填滿各處縫隙,她覺得這樣好有安全感,一點不憋屈。
三人醒來是被方爲叫醒的,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方爲抖了抖左邊的肩膀,徐採苓便醒了,然後緊接着文素素也醒了,最後再抖抖右邊的肩膀,柳知意便也醒了。
睡了一覺後,她們都精神奕奕的,最驚訝的莫過於文素素了,本來自己睡覺就挑環境,沒想到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竟然也能安睡一路的?!
難怪採苓和知意都喜歡睡方爲了,你這是安眠藥成精了吧!
說到底還是安全感啦,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危險丶也不用擔心坐過站,哪怕坐過站了也沒關係,只要方爲在身邊,到了陌生的地方也都能安然自若。
[岷觀山公園站到了,請乘客從後門下車……]
「走了走了!一會兒司機過來趕人了!」
「走走~!」
這裏是終點站,車上本就不多的乘客,全部在這裏下了車。
連司機也從車上下來了,站在外面抽根菸,眺目望去,身後一片綠油油的青山,秋日的藍天白雲之下,連空氣都要好不少。
揹着包的方爲領着三位公主大人下了車,又在一旁的景區地圖欄這裏看了看,找找入口位置,看看各處景點的路線。
「往哪邊走呀?」
「那邊!」
方爲伸手一指,三人便跟着他走去。
穿行過底下的公園文化廣場,走到了上山的路,山路是由一個又一個石板鋪成的階梯,並不陡峭,但很曲折很遠,差不多是繞山而行。
平日裏海是見慣了,山還是挺少爬的。
三個女孩心情愉悅,走路時連蹦帶跳的,宛如山間的小雀兒似的,一路嘰嘰喳喳,有說有笑。
秋日的午後時分,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傾灑下暖黃且醇厚的色調。
來爬山的人不多,方爲四人便這樣慢悠悠地拾級而上,踏入岷觀山的懷抱,仿若誤闖了大自然特意封存的祕境似的,耳邊盡是清脆的鳥叫聲,可抬頭找尋它們的身影時,卻又不知藏匿在何處。
行至山腰,林葉漸疏,豁然開朗出一片澄澈天地,陽光毫無遮擋,落在面前的一處庵宇上,山風也俏皮起來,裹挾着草木的乾爽氣息與野花的清香,颯颯拂過,髮絲衣角隨之輕舞。
方爲擦了擦額頭的汗,停下腳步。
三個女孩們也都停了下來,徐採苓跑到庵宇的正前方,一邊招呼着方爲他們快來看,一邊念出牌匾上的字:
「浮丶雷?庵!」
「……識不識字呀你,那是浮雲庵!」
「噢對對!誰叫它是繁體字嘛,一下子看岔了!」
「哈哈哈……」
文素素舉起手裏的相機找角度拍照,方爲和徐採苓就找地兒擺姿勢,柳知意則在看庵宇前的文字介紹。
在這塊平闊的山間谷地裏的這座庵宇,相傳是宋代所建,一旁還有一塊巨巖,狀若平臺,據說當年馬耆禪師常與好友黃龜年丶黃鶴年丶張光等在此石上飲酒丶賞月丶賦詩。
「那我們也一起在這裏拍個照吧!」
「可以啊,等我挑個定時!」
文素素找個角度將相機放下,然後和方爲採苓知意一起坐在巨巖的這塊平臺上面,裝模作樣地飲酒丶賞月丶賦詩。
「哈哈哈!怎麼拍出來的感覺……像是我們坐在這裏鬥地主呀!」
「這叫沒文化硬裝!」
休息一會兒,喝點水,喫點小零食,山風清涼愜意,四方景緻盡收眼底,腳下小城,縮成精巧模樣,閉目靜聽,唯有風聲丶葉聲丶鳥啼聲交織,宛如天籟。
可真是好久沒有這樣靜心感受過自然風光了。
「還是古人會挑風水寶地啊!這裏真不錯!」
「走,繼續爬,上山頂看看!」
「gogo~!」
……
爬完了山,傍晚又在附近的小漁村喫了當地特色的海鮮火鍋,晚上回到家時,已經差不多九點多鐘了。
一個個的都累成了麻瓜。
文素素徐採苓柳知意往沙發上一躺,已經是不想動彈起來。
「小方子!小方子!」
「……」
「方爲!方爲!」
「……」
「方爲哥哥!」
裝聾作啞的方爲這纔回應道:「幹嘛?」
「給我們打三桶洗腳水來唄!腳好酸~!」
「我就不累了?」
「快點快點!」
「……」
方爲無奈,只好去給三位公主大人端來了熱騰騰的洗腳水。
趁着她們洗腳的功夫,方爲就先去洗了個澡,洗完澡回房間一躺,就準備要睡覺了。
可泡完腳後的三人正精神,哪肯讓他這樣就睡,又拉起來一起打撲克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才肯罷休……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眨眼就到了假期的最後一天。
文素素要準備回滬海去了,方爲採苓知意也要開始補假期還沒做完的作業。
船票買的是午後的,從璇珠碼頭回滬海也就兩小時而已,方爲下廚整了頓大餐,等文素素喫完再送她去坐船。
「素素姐!有時間要多來找我們玩呀!」
「哈你們還好說!平日裏週末不見你們去找姐玩兒!」
「嘿嘿,剛開學不久嘛,平時要回家順便拿點東西,等後面就有時間了!」
「可都記着哈!」
文素素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就一個行李揹包而已。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的相機拿了出來遞給方爲,又從包裏拿出一盒新的膠片給他。
「吶,相機送你們吧,以後可以多拍一些照片給姐看,不然聽你們說的那麼多東西,我都看不到!對了!還沒看過你們穿軍訓服的樣子呢!」
「相丶相機!素素姐,你這個好貴的吧!」
「姐給你們的你們就拿着~!」
方爲就不跟她客氣了,笑眯眯地接過相機,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悉聽姐的吩咐!」
「哼,你最好是!」
文素素說完,又語重心長地對採苓和知意說:「反正以後不管有什麼事,你們都要記得隨時跟姐打電話呀,姐可以給你們出主意,學習呀丶生活呀什麼的……」
徐採苓和柳知意不明所以,只當是姐姐的正常叮囑,老實點頭道:「一定!」
方爲:「……」
姐,你這鹹喫蘿蔔淡操心,採苓她有啥事不都寫在臉上了麼,知意這悶葫蘆她有啥事能跟你說?
「好了,走啦~」
「素素姐拜拜~」
「拜拜~!」
跟倆少女道別,方爲帶上摩托車鑰匙,跟文素素一起下了樓,送她去璇珠碼頭坐船。
來時是他去接的,走時也是他來送的。
文素素坐在摩托車後,一隻手抓着扶杆,一隻手搭着他的肩膀。
方爲騎得不快,姐弟倆就這樣一路說着話,迎面的風兒吹得她髮絲飄揚。
「……所以啊,有時候就也挺煩的,老是要給我安排,我都壓根不喜歡,以後再給我安排,我就躲你們這兒好了!」
文素素跟方爲吐槽着老爸老媽給她安排相親的事,方爲聽着好笑,然後就笑了,氣得文素素沒好氣打他。
「小屁孩,這有啥好笑的!等你以後長大了被安排相親你就懂了!看你還笑得出來!」
「姐,你覺得我需要嗎。」
「……滾蛋!你要是欺負採苓和知意,看我不先收拾你了。」
「那我可不敢!」
雖然方爲在笑,但他還是很能體諒文素素被安排相親的心情,畢竟上輩子他也沒少試過,倒不是說他多差人家看不上他,而是自己對坐在相親桌對面的那位沒感覺。
感覺這種事玄而又玄,誰也說不清楚,但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既不想將就,又不肯甘心,便只好說自己完全不想結婚,要做個獨身主義。
事實上,隨着年紀越大,遇到心動的人越難,走進一個人內心成本,是隨着年齡翻倍增長的。
人之初,如白紙,輕輕一筆就能留下顯眼的痕跡,而等到他的畫作已經完成了,旁人再想要留下印記,需要的描繪就濃墨重彩多了。
「那姐打算怎麼辦?以後真要單身一輩子啦?」
「切,又不是不行,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
「姐,好像從咱們認識以來,你每次回滬海都是我送你的?」
「對啊~!」
文素素可記着呢,笑道:「我第一次回去是你們剛上初一放中秋假那會兒吧,就是你幫我提行李送我的,哈哈,那時候你都還沒有我高呢,長得跟小學生似的。」
「……那也沒那麼幼吧!我真有那麼矮嗎那時?」
「現在長高了就不承認了是吧!」
「嘿嘿,那姐還記得當時我們都聊了什麼嗎?」
「不太記得了,好像聊了挺多的,我還問了你以後想做什麼,你說你想做金融,想投資。你記得?」
「我記得啊。印象很深的一句話,姐當時說自己想當美術老師的,結果既當了美術老師,又當了語文老師,姐當時還跟我說[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懂了,人這一輩子,出乎預料的事多着哩],我沒記錯吧,姐是這麼說的吧?」
文素素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誇他記憶力好,還是誇他對她說過的話上心了。
「幹嘛,想拿姐說過的話來回旋鏢姐啊?」
「那我可不敢!」
方爲笑了笑道:「雖然我還沒到姐的年紀,但我也認同姐說過的話,人這一輩子出乎預料的事情很多,所以,姐未必遇不到自己喜歡的人嘛!」
「我都二十六了!」
「六十二的女人,不也有回春的時候?」
「哎呀你說的難聽死了!」
文素素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拍他。
摩托車騎得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時候。
檢了票,上了船,文素素走過廊橋,站在了去往滬海的交通船上面。
她在欄杆旁邊跟岸邊的方爲揮手,方爲將摩托車腳撐支起,摩托車斜斜的停靠着,他側坐在車上,也跟她揮手。
文素素下意識地想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給他拍個照,手一摸空空,纔想起相機已經送給了他。
心有靈犀一般的,方爲舉起了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給站在船上圍欄杆旁邊的她拍了個照。
海風攜着大海獨有的鹹澀與秋日的乾爽,肆意撩動着她的髮絲衣衫。
「照片留好!下次給我!」
文素素喊出了聲來。
方爲笑了笑,比了個ok的手勢。
船緩緩離岸,船頭犁開平靜海面,濺起細碎水花……
(遲到了,但字多了,九千字,天冷,手僵,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