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沒事，採苓平時也這樣
食堂今天中午的飯菜還不錯。
大概因爲是週五吧，作爲一週裏最後的一餐，食堂摳摳搜搜了四天，每逢週五的時候，多少還是會大方一些的。
方爲丶採苓丶知意丶阿勝四人照常一起喫飯。
如今正是發育長個兒的時候，少年少女們喫起飯來也不含糊，一邊喫飯一邊聊天。
「明天又是週末了，到時候怎麼安排？」阿勝興致勃勃地問道。
「當然是先做完作業再說啦！」徐採苓搖晃着腦袋說道。
「你沒事吧採苓，這像是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
「戚！你以爲我像你這樣，整天顧着玩兒啊？還有，我哪次不是先做完作業再玩的？」
「要不到時候咱們一起來學校吧！」阿勝說。
不只是採苓，連方爲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看向阿勝。
「你沒事吧阿勝，這像是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
「你要來學校自習？看書？」
「什麼啊……」
阿勝嘿嘿笑道：「我爸不是給我買了個籃球嗎，到時候我再約幾個人，咱們週末一起來學校打球啊！」
「……」
好吧，誤會你了！
雖然阿勝上次期中考排名不咋滴，但勝在進步大，而且家長會上還被文老師特地表揚了，方先民一高興，便終於答應給這臭小子買了個籃球。
受《灌籃高手》的影響，籃球算是阿勝最喜歡的運動了。
平常阿勝走路的時候，走着走着，就像中了邪似的，突然就對着空氣做個投籃的動作，平日裏丟垃圾什麼的，也都必須得用投球的姿勢。
只是就目前而言，阿勝的打球技術實在不敢恭維。
但興趣永遠是最好的老師，把一個興趣堅持到底，就能成爲別人口中的天賦了。
別看阿勝這會兒是四人裏個子最小的，方爲知道，這小子以後能長到一米八幾呢，等阿勝個子長開來之後，打球也是能打出一些名堂的。
三人在聊天的時候，柳知意就在安安靜靜的喫飯，時不時吸溜一下鼻涕，偶爾轉過頭去，掩着鼻子打個噴嚏。
見衆人都喫飽了，她也跟着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知意你不喫了嗎？還剩這麼多飯菜！」徐採苓驚訝道。
「唔……喫不下了。」
柳知意拿出小手帕擦了嘴巴和鼻子，因爲擦得多了，鼻尖稚嫩的肌膚都變得紅紅的了。
看着她的狀態，方爲也皺了皺眉頭。
早上那會兒喫了感冒藥，但似乎作用並不大，上了半天的課後，少女顯得更弱兮兮的了。
剛剛最後一節音樂課的時候，她還趴在桌面上睡了大半節課，哪怕是音樂課，但課堂上睡覺，對她而言，也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了，自然是因爲真的很困丶很不舒服。
「知意你沒事吧，感冒好些了嗎？」徐採苓也關切道。
「沒事啦，喫過藥好多了。」柳知意勉強笑了笑，樣子看起來呆呆的。
好吧，生病之後，連人看起來都變得不聰明瞭。
方爲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又把手伸過去，摸了摸採苓的額頭，最後再把手伸過來，摸了摸柳知意的額頭。
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似的，柳知意一動不動，乖乖坐着。
倒是方爲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好像有點低燒了。」
「……啊？」
「會感覺發冷嗎？」
「……有點。」
柳知意點了點頭，已經是中午了，氣溫也隨之升高，可她卻總感覺冷颼颼的，哪怕穿着毛衣，都還是很冷。
見方爲這麼說，徐採苓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方爲的額頭，再摸了摸柳知意的額頭。
「好燙！！知意，你要去看醫生了！！」
徐採苓也緊張起來，普通的小感冒，只要不發熱的話，都不用太在乎，發熱的話，問題就嚴重多了，可難受可難受了。
方爲也皺起眉頭，這會兒沒有溫度計，他也不太清楚燒到了幾度，但既然都開始發熱了，自然不能再坐視不理。
「趁中午這會兒休息，我帶你出去外面診所看看吧。」
「不用，一會兒上去睡個午覺就好了……」
「別逞能，我帶你去。」
「……」
「是啊，知意你還是去看看吧，要是發燒太厲害的話，會把人燒傻的！」
「……」
「對啊，知意你去看看吧，有阿爲在，他啥都懂。」
「……」
見大家都這麼說，柳知意這才終於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現在就去。」
「飯盒還沒洗……」
「你們快去吧，我來洗就好了。」
徐採苓接過他倆的飯盒，方爲便帶着柳知意離開學校，去鎮上的小診所看看了。
……
畢竟是偏遠的小海島，醫療資源和教育資源一樣落後，鎮上連一家像樣的醫院都沒有，只有那麼一兩家小診所。
平日裏島上居民們有什麼小病小痛啥的，便都是去村衛生室或者鎮上的小診所看。
赤腳醫生們用藥大多都很重，各種抗生素消炎藥什麼的用得很多，在抗病毒+抗生素+地塞米松+退燒藥四件套的配合下，主打的就是一個效果立竿見影。
事實上校門口就有一家小診所，裏頭的來看病的人常常都是爆滿的，鄉里人都熱衷去他那裏看病，因爲那個醫生治病管用丶見效快，不耽誤平日幹活。
柳知意沒有在島上看過病，見到校門口的這家診所，她還以爲方爲要帶她去這裏看呢，卻沒想到方爲帶着她繼續往前走。
「方爲，不在這裏看嗎？」柳知意好奇道。
「你想打針嗎？」
方爲笑了笑道：「在這裏看的話，肯定是要打屁股針或者吊點滴的哦？」
聞言，少女臉色一白，連忙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想打針！我感覺自己已經好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方爲：「……」
你這是有多害怕打針呀！光是聽到打針兩個字，病就好了一半了？
見少女如臨大敵的模樣，方爲好氣又好笑，道：「病還是要看的，你都開始發熱了，你不難受呀？不在這裏看就是了，我們去對面街那家診所看看。」
「那丶那邊也要打針嗎？」
「唔，看情況吧，不過那邊針水用得比較少。」
「不想打針……」
「那也得看醫生怎麼說呀，生病多難受，平日裏也要注意身體呀。」
「嗯……」
柳知意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跟着方爲往前走了。
方爲說的那家小診所，醫生用藥比較節制一些，之前是從縣醫院退休下來的一個老阿姨，人比較實誠。
路上，方爲也問了問柳知意的情況。
「你什麼時候開始感覺不舒服的？」
「唔，昨天就有些嗓子疼，然後今天醒來就感冒了……」
「現在還疼嗎？」
「有點，然後咳嗽丶打噴嚏丶鼻涕清清的丶渾身都好痠痛丶然後又好睏丶頭也有些疼……」
「估計是風寒了，一會兒你見了醫生，你就詳細告訴她。」
「好……」
想起了什麼，柳知意停下腳步道：「我忘了帶錢……」
「沒事，我帶了，我先幫你付了就行。」
「好……」
對於少女來說，生病期間本就脆弱，對於怎麼看病治病，心裏更是沒譜，從小生病的時候，都是爸爸媽媽帶她上醫院看的，她自己也從沒單獨去看過病，怎麼掛號取號都不知道，更別提在這樣不熟悉的環境中了。
方爲叮囑得很詳細，對她的狀況也很瞭解，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走着，有他陪着，柳知意感覺心裏安定多了。
……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家名爲『楊虹診所』小診所門前。
方爲先推開門走進去，柳知意也緊跟着進來。
哪怕不是大醫院，但小診所裏面，也有着同醫院一樣，特有的消毒水混合着各種藥水的獨特氣味。
光是嗅到空氣中的這股味道，柳知意心裏就打起鼓來，莫名地感覺腦子也清明瞭丶鼻孔也通了丶噴嚏都不打了……
最近正是流感的高發期，雖然比不上校門口那邊那家診所熱鬧，但這家小診所裏，這會兒也是有不少人在，老老少少都有，倒是穿着校服的兩人，顯得有些顯眼了。
在長椅上，方爲找了個空位，讓柳知意先坐下。
然後他走到診臺這邊，對穿着常服，看上去跟普通老婦人一樣的醫生說道：
「楊醫生，這邊想看一下感冒發熱。」
「先量一下體溫吧，等我這忙完。」
「好的。」
楊醫生從抽屜裏拿出來一根玻璃體溫計，甩了甩之後，遞過去給方爲。
方爲便拿着體溫計先回來給柳知意量體溫了。
「把它夾到腋下。」
「嗯嗯。」
柳知意點了點頭，接過體溫計，背過身去，把衣領拉下來一些，把冰涼的體溫計塞進去，夾到腋下。
「方爲，人好多，可能排到我們要很久……」柳知意看了看道。
「沒事，我去說說。」
方爲站起身來，挨個跟診室裏等待的其他病人，很禮貌地說道：
「叔叔丶阿姨丶大娘丶大爺，那個我們是中途出來看病的，待會兒還要回去上課，可以插個隊嗎，看感冒的，很快。」
「沒事，那你先吧。」
「好好，感謝感謝！」
見到兩人年紀不大，又穿着校服，還是自己來看病，主要這小夥子很禮貌，給人印象很好，都鄉里鄉親的，幫個小忙自然無所謂。
當然，方爲也沒忘了跟楊醫生說一聲。
柳知意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着他在這忙前忙後跟人說好話，心裏湧上一股暖流，目光也有些出神。
明明生病的人是她，看病的人也是她，到頭來卻還是方爲去做這些事……
少女的心情有些複雜，在這一刻，其他人好似都被虛化了，視野裏便只剩他了。
很快，方爲便打完了招呼，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等楊醫生的那個病人看完，就到我們了。」方爲笑道。
「方爲，我……」
柳知意看着他，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小聲道：「謝謝你，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明明都是我的事，卻弄得你中午都沒得休息……」
方爲好笑道：「這有啥的，咱們又是同桌，又是好朋友，換做採苓阿勝他們來，他們也會這樣做的呀。」
但採苓阿勝，卻是不如你可靠的。
這話柳知意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暗自記下了這份情誼。
方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是很燙啊。」
「……」
雖然不好意思承認，但柳知意真的好喜歡他這個摸摸頭的動作，莫名地感覺寵溺。
只可惜方爲也不一直摸，大概感受一下溫度後，就收回了手。
他的手一離開，外面的冷空氣就覆蓋到了肌膚表面，柳知意只感覺空落落的。
「方爲，體溫計還要測多久呀？」
「唔，你先拿出來我看看吧，待會兒再塞回去，要給楊醫生看的。」
「嗯嗯。」
柳知意便把腋下的體溫計拿了出來。
方爲捏着玻璃體溫計，抬到眼前看了看那根紅色的線。
「三十八度八……」
「算高還是算低？」
「……算高了，虧你還一直忍着哩！」
「啊？我……其實還好。」
方爲聽着無語，可你的狀態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啊喂！
「塞回去吧。」
「嗯嗯。」
生病的時候，總是會莫名地心情消沉。
柳知意顯得很睏倦的樣子，靠坐在椅子上，把自己蜷成一小團，加上發燒帶來的畏寒症狀，沒由來地想要接觸他人的體溫，於是下意識地靠着方爲很近很近。
感受到彼此的肩膀在觸碰，方爲轉頭看了看她。
卻見柳知意已經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在瞌睡了，但又不敢睡着，眯一會兒，又連忙睜開眼睛，然後又困了，眼皮子逐漸沉重。
「困了？」
「有點……」
「那你靠我肩上睡一會兒好了，等到了我叫你。」
「……」
少女沒說話，只是用發燒泛紅的臉蛋抬眼看着他。
「沒事，睡吧，採苓平時也這樣。」
「……」
聽到採苓也這樣，柳知意就放心下來了。
終於是將更多的重量貼了過來，腦袋也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膀。
她感覺周身都溫暖極了。
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