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御駕親征
謝聆春湊過來,隔着紗幔吐氣如蘭,“楚小美人兒,如今我已經不再替你做事,你要是想要我的情報,那可是要收費地……一個問題一個吻,如何?”
楚歌聽他這樣說,“嘁”了一聲,一翻身從牀上坐起來,撩開紗幔就去穿靴,“你賣的價太貴,我去找別的人問。 ”
“找誰?”謝聆春有些奇怪。
“找你的屬下。 ”楚歌拿出她那可以指揮血衣衛的玉帶鉤得意地晃了晃,“你身爲血衣衛都指揮使,說出的話自然不能不算。 你說借我的這個玉帶鉤可以指揮任何血衣衛官員做任何事,那麼自然我可以去多找幾個血衣衛問問,只要他們知道,就必須說給聽我不是麼?”
“你還真是會利用我們血衣衛……”謝聆春配合地擺出一臉苦相,“楚小美人兒,玉帶鉤是借給你地,說好再見的時候還我,如今你賴着不還也就罷了,還用這個來欺負我……”
楚歌笑起,又將手中玉帶鉤揚了揚,“謝聆春,你也是血衣衛官員,現在我命令你,無條件地把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說給我聽!“
她自然知道玉帶鉤的效力只能指揮各部首領以下的官員,且並不包括泄露機密的命令在內;但謝聆春開出的條件明顯是在胡攪,那麼她來蠻纏一番也未嘗不可。
“是,大人。 ”謝聆春似模似樣地起身,躬身施禮。 “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大人可能不知道,用玉帶鉤來指揮血衣衛官員,也是要進行身份確認地……在小的回稟之前,請大人允許小的驗明正身……”
“啊?”楚歌愣怔之際,謝聆春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向內一帶,就將她牢牢控制了在了懷裏……楚歌的臉倏然暈紅……這個姿勢。 他真的打算做什麼麼?
謝聆春不懷好意地笑着,上下打量着楚歌。 直到楚歌臉上裝出來的鎮靜再也掛不住,就要羞惱翻臉地時候,才從她的手中取過了玉帶鉤,細細翻檢了下,笑道:“果然是真地。 ”
原來他說的“驗明正身”是驗玉帶鉤……正這樣想,忽然聽見謝聆春又說:“現在你沒有玉帶鉤了,要提問題還是拿吻來換哦?”
楚歌立刻劈手去奪。 卻比不過謝聆春早有防備,哪裏還奪得到?只是從他放鬆了的控制中脫身,哼了一聲,扭身坐定。
“楚小美人兒,不要惱麼……”謝聆春捱過來,手撐在牀上,歪頭欣賞楚歌那略嘟着嘴的樣子,“不過這樣顯得有生氣多了。 不象這兩天,裝病裝得整個人失了魂魄一樣。 ”
楚歌目光閃了閃。 他這樣做是在幫她散心麼?不過和謝聆春這樣一鬧,的確是將這些天的煩悶鬱結消去了不少。 她橫他一眼,把頭越發扭過去了一些,卻掩不住脣邊悄悄揚起的一點笑意。
“楚小美人兒,”他索性歪在了牀上。 半擁着她似地探頭過去繼續說,“不如這樣,我也有問題問你,我們公平點,你問我一個問題,欠我一個吻;我問你一個問題,也欠你一個吻,怎麼樣?”
“好啊。 ”她轉過頭,眸中恢復了亮如晨星地風采,“我讓你隨便問。 積攢了你的吻。 就去找個老母豬來,讓你一併都還了。 ”
“那還是算了。 ”謝聆春苦着一張臉。 “就讓你的問題和我的問題抵消了吧,我努力着比你少問一個問題好了。 ”
“你還真有問題麼?”楚歌有些喫驚,想不出這個執掌天下情報和特務組織的黑暗人物有什麼可以問自己的。
“是啊。 第一個問題就是:鄭石和你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總覺得不對勁?”
楚歌聽見他問這個,連忙向屋門的方向望去,屋門自然是掩着的,依理也不會被外面地人聽了他們的話去……但,在這裏談論這件事好麼?
見她猶豫,謝聆春笑道:“我提出的問題如果你答不出,就算是你欠我的哦?絕不可以說假話——當然,你問我的問題也是一樣處理。 ”
楚歌黑眸一轉,笑道:“好吧,就這樣定了。 不過你剛纔的可是兩個問題。 ”一會兒她多問他些稀奇古怪地問題,讓他一個也答不出來,自然就是她勝了。
兩個人在這裏遊戲似地你一個問題我一個問題,竟真的玩起來了……不過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或者是根本沒有在乎,從屋子外面很遠的地方都可以聽到,這裏足足持續了一個下午的嬉鬧聲音,竟是如此的惹人聯想。
“那麼鄭石到底以爲發生了什麼?”
“我當然不知道他怎麼想——第二十個問題,你說永州出現的軍隊是從東邊調動過來的,那麼是誰下了這樣的命令?”
“肯定地回答你:不是我。 ”
兩個人都是說話繞圈子的高手,繞來繞去的結果就是誰也無法完整地得出答案,很簡單地問題,卻要兜兜轉轉,互相猜謎似地從對方話裏套故事。
楚歌已經笑得有些氣喘,額頭上也微微見了薄汗:“不玩了不玩了,這個遊戲太費勁。 我們一個一個地說,把事情說得完整一些。 ”
謝聆春早絞了帕子來替她拭汗,也笑:“罷了,這樣地話一個問題也進行不下去。 還是我都說了吧——永州的大軍其實是御林軍,陛下親自指揮。 ”
說着,他看向微微錯愕地楚歌,臉色柔和下來,“你還在古陽村的時候,陛下就動了微服前往兩湖一帶的念頭,不過朝裏離不開,這邊也不安全,所以全程都靠血衣衛封鎖消息,直到現在,陛下到了永州,還是沒有人猜得出他已經離開了新京。 ”
的確沒有人猜得出。 明明除了皇帝陛下親至,沒有人有那麼大的手筆可以調動近萬精銳來與赤腳抗衡;明明除了皇帝陛下親至,謝聆春也不可能丟了她的囑託棄西南於不顧反跑到這裏來爲她侍候湯水;明明除了皇帝陛下親至,以她鳴鸞苑今日探聽消息的本領斷不可能毫無所知……可她就是不敢向這個方向想。 端木興這樣做,膽子也忒大些了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堂堂大趙天子?再說他這樣做也需要理由,難道他算得出她會得了拜香教湖南分舵,誘得柳茗城冒險越過永贛天塹,傾巢而動?還是說他本來是要以身犯險,自不量力地玩“御駕親征”?
不等她再胡思亂想,謝聆春抬手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楚小美人兒,這一番陛下的行蹤不要向任何人透漏,除了武將軍——過幾日永州、江西大捷之後,我們一起去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