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干係到阿初的身家性命,阿初自然很上心,還請先生成全阿初這點小小的心願啊!”沈雲初訕笑道,她突然發現她的小心思都瞞不住荀陽,這實在是件讓人很氣餒的事情!
“看心情。”荀陽風輕雲淡,“那隻貂我早已經命人挖出來了,可我琢磨着那隻貂的皮毛甚是光滑,做件大氅也是不錯的,你若是想要,總要把我哄高興了,讓我覺得大氅穿不穿無所謂,不及你的心願重要。”
沈雲初默默攥拳,若是能讓醉吟先生研製出菩提花的藥性,從而找到相關的藥物來剋制的話,她也不用整日這般忌憚韋氏。
可是眼前這人總有氣死她的本領,她臉上的笑卻是越發的真誠,“先生可否告訴阿初,怎樣纔算心情好?”
“譬如你去年上元節送給九郎的那隻荷包就不錯,他總是不離身地掛着。”荀陽挑眉,“雖說荷包是定情之物,可我看阿初繡的那支蓮花格外漂亮,若是能繡個給我掛在腰上,我的心情應該會好起來。”
梁國京都的上元節格外熱鬧,青年男女結伴觀燈,互訴衷腸,有婚約的那女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約會遊玩。然而雲州是邊境,並沒有上元節定情的風俗,所以沈雲初不覺得那日送蕭九荷包代表着什麼。
“我送他的荷包並不是定情之物!”沈雲初矢口否認,不明白他大半夜跑來送傷藥,送完以後爲何還不走,“那日是九郎生辰,他說羨慕程家阿哥身上的香囊,讓我也幫他做個,我想着他本就生的漂亮,那香囊趁他太過女氣,就替他繡了荷包,只是慶生禮而已!”
“你還欠我一條墨魚!”荀陽又道。
“普天之下,這墨魚只長在留雲寺後山的深泉之中,我改日去留雲寺上香的時候偷一條回來做給先生喫,可滿意了?”沈雲初對他很無語了,大半夜不回家睡覺,賴着跟她算起賬來了。
“那隻貂此刻就躺在少師府藥老的房裏,他說貂爪子上的菩提花的藥性,他看着甚是熟悉,研製藥丸來玩也非難事。”荀陽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
沈雲初眼睛一亮,“如果藥老真有這本事,我就不用麻煩醉吟先生了!”
“嗯。”荀陽淡淡應了聲,“等小豆飛回來,你最好還是讓它去找小瓜,順便告訴九郎,讓他呆在雲州,跟着醉吟先生好好研習醫術學本事最要緊,找尋他生身父母的事情,暫且交給我(這裏防和諧)操勞就好了!”
“嗯。”沈雲初心情很好,雖然覺得多管閒事不是荀陽的風格,但是隻要藥老能幫她研製出克服菩提花的藥物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再說,九郎在帝都人生地不熟,又身無分文,若是親自來了京都,生存都是大問題,別提去找人了,若是荀陽當真肯幫忙,那也是極好的!
沈雲初心中默默地嘆口氣,其實她倒是很想念她那個漂亮的青梅竹馬的,只是銀子當真是個好東西!
“東島國那邊怕是要打起來了!”荀陽忽然轉移了話題,“楚飛揚臨危受命,所以我這幾日怕是會很忙,你若是有什麼着急的事情,往香膳坊遞個信就好。”
楚飛揚?
沈雲初腦中閃過模糊的人影,似乎是父親的學生之一,中武舉以後被下放到雲州,早年也是在對決齊王朝的戰場上歷練過的,算是出身雲州派系的將軍。
然而在沈雲初的印象中,前世帥大軍徵東的大將軍並非楚飛揚,而是七皇子蕭逸麾下的第一戰將焦榮,難道她重生後改變了歷史的打走向,她不由得疑惑:“東島國那邊不是一直都是七皇子的勢力範圍麼?”
怎麼會派了楚飛揚出徵?
楚飛揚應該算是父親的得意門生,至少在陛下的眼中,他應該是算作晉王與太子一黨,陛下怎會放心由他去徵東,這不是擺明了要搶奪七皇子的軍中勢力嗎?
荀陽眸中陡然閃過一絲冷凜,“動了我的人,怎麼也要先向他討點利息!”
“難道是先生?”沈雲初低聲驚呼,若說泱泱梁國中,誰能夠短時間內改變陛下的聖斷,那便是非眼前人莫屬了!
可說動了他的人,是什麼意思?
沈雲初臉上發熱,她直覺荀陽是因爲,蕭逸聯合裴家二郎,慫恿拓跋尋來劫嫁妝,這纔會藉機報復蕭逸,分散他的兵權。
心中暖暖的,有人給撐腰的感覺妙極,再偷眼瞄他,竟覺得這夫子可愛的緊。
可是眼看月亮要落下去了,若是再等些功夫,怕是灑掃的奴僕該起來了,沈雲初不由得催促道:“天快亮了,先生還不走?”
“山陰公主是個心軟的,可安康卻是個欺軟怕硬的。”荀陽扔下沒頭沒尾的兩句話就走了,出門,沒有回頭。
沈雲初踏實地仰在牀榻上,良久,脣角的那抹笑都沒有消失。
“嬌嬌,今日穿哪件衣服?”翠丫暗想,聽說山陰公主要來府裏做客,她家嬌嬌總不能穿的太寒酸,平白被人瞧不起。
沈雲初對着銅鏡在額間貼花黃,“就穿嬸母昨日遣人送來的,我記得那件鵝黃色的齊胸襦裙很是雅緻,搭上條嫩綠色的披帛就好,過來幫我挽髻。”(此文服裝髮飾也按唐朝習俗,看文的妞兒們自發想象,胸前繫帶,衣裙飄逸的樣子)
翠丫拎出兩套齊胸短襦,邊比劃着邊說:“嬌嬌,奴看這套紅色的石榴裙更好呢,嬌嬌膚色白皙,若是襯上紅色的話,越發玲瓏俏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