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七十二章
這時,一個小太監在門外探頭探腦,我一瞟眼看見了,皺了皺眉頭道:“什麼人?在那兒鬼鬼祟祟幹什麼?”
那小太監急忙走進來,打了個千兒道:“啓稟太後,議政王派人送了封密信來。 ”
我微微一笑,立時猜到是什麼事情,於是道:“拿上來吧。 ”
小太監於是從袖子裏摸出一封信,交到我手上。 我打開來看了,果然是爲了勝保的事。 他是奕訢的親信,如今被我法辦了,奕訢能不爲他說情?
“去告訴送信的人,就說我知道了,讓他回去吧!”
“喳。 ”小太監應着,出去了,不一會兒又走回來說,“啓稟太後,那人說請太後賜個準定的答覆,他也好回去覆命。 ”
我不由得心頭火起,冷笑一聲道:“他好大的架子!竟然敢逼着太後給個說法?!好,我就給他個說法!小安子,去,賞他二十大板,這就是哀家的說法!”
安德海覷了我一眼,確定了我不是在說笑,急忙應了一聲“喳”,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聽到淒厲的聲音大叫着“太後饒命”,和殺豬般的慘叫聲。
慘叫聲響了二十下之後,慢慢減弱了下去,又過了一會兒,安德海走進來說道:“回太後的話,二十大板已經打完,奴才命人給他上了藥,然後打發走了。 ”
我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做得很好。 ”
安德海眉開眼笑地站回我身後。
“額娘。 六叔要你做什麼啊?”載淳好奇地問。
我沒有回答,只是笑着對他說:“淳兒,你要記住,要實現自己的抱負,就一定要牢牢掌握住該你掌握地東西,不能讓任何人染指,也不能讓任何事物擋在你的前面。 ”
他精靈地並沒有追問。 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着太平軍局勢的一步步穩定,洪秀全終於可以下葬了。 此時天京已經完全爲洪仁玕和陳玉成控制。 李秀成也終於回來了,一起參加了洪秀全的葬禮。 載淳在我的授意下,並沒有以皇帝的身份,而是執後輩禮拜祭了洪秀全,此舉得到了太平軍上上下下極大的讚譽,爲太平軍和朝廷地全面合作進一步掃清了障礙。
葬禮過後,我也完成了此行的使命。 便準備回去了。
臨走之前,前****,陳玉成特地設宴來爲我餞行。
他還是住在原來地宅邸中,宴會上洪仁玕和李秀成都來了,我們四個主宰了太平軍命運的人平生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坐到了一起。
陳玉成率先舉起了酒杯,慨然道:“太後,你明日就要回京城了,且容在下敬你一杯。 爲太後餞行。 ”
洪仁玕和李秀成紛紛舉杯,我也大方地一飲而盡。
洪仁玕喝完,又爲我們斟上了滿滿一杯,嘆道:“太後,我平生只先後敬佩過兩個人,一個是天王。 另一個就是你!雖是女流之身,胸懷見識卻無不廣闊,每每令我們這些大男人自愧弗如!若不是你,太平軍不知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中國也不知會被洋人欺侮到什麼程度。 你爲我們、爲中國所作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而如今能走到這一步,也是靠了你的支持和感召。 來,我敬你一杯,爲太平軍、爲中國。 乾杯!”
我的眼眶不禁有些溼潤了。 爲了能不讓中國人打中國人。 爲了能使中國人團結一心、謀求發展,我絞盡腦汁、歷經艱難。 好不容易纔能有今日的成就,洪仁玕的一番話,引得我心潮澎湃,往日一幕幕彷彿電影膠片一般回放在我腦海中,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幹王、英王、忠王,我所做地一切,都只爲了一個道理:我們都是中國人,都有責任爲我們的國家盡一份力!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停止無謂的武力對抗,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坐下來說的呢?如今中國需要趕上洋人們的步伐,甚至超越他們,只有我們團結一致才能辦到。 我只希望,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內戰、再也不要意氣用事,大家一起努力,爲實現中華的騰飛而努力!”
“說得好!同是中國人,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說呢?爲什麼一定要刀兵相向呢?”陳玉成再次舉起了酒杯,“爲中華之騰飛,幹!”
我們再次一飲而盡。
接下來換了李秀成。 他看着我,笑了笑,說:“太後,說實話,從和談開始,我就一直對朝廷的誠意心存疑慮。 及後和談達成,我也一直提防着朝廷,就怕你們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名義上停戰,背地裏卻謀劃着消滅我們。 然而事實證明我錯了。 玉成能在你們的支持下發展得那麼快,當我們治下地百姓還在爲生存而奮鬥的時候,你們卻已經開始趕上列強的步伐。 事實證明,你們的那一套纔是對的,我李秀成如今心服口服了!太後,我敬你一杯!”
我笑着說:“忠王,你言重了!不論我們雙方,爲的都是天下百姓地福祉,只不過方法不同而已。 朝廷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全部都對的,還有許多急待改進之處,需要你們的協助和監督。 希望今後我們雙方能夠精誠合作、共同進步,這樣才能令中國蒸蒸日上。 ”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或許是大局抵定後的放鬆,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大家都預料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能夠如今日般相聚,我們紛紛都放開了話匣子,暢所欲言,就像多年的相交好友一樣,盡興而散。
陳玉成看了看天色,然後對我說道:“太後,夜深了,不如讓我護送你回去吧!”
我正待推辭,卻見洪仁玕和李秀成都笑着說:“這是應該的。 太後乃是如今中國的頂樑柱,可不能出差錯,玉成送送是應該的。 而且讓一位女士深夜單獨外出,在洋人地禮節裏可是非常不禮貌地行爲哦!”
我不由得笑了,再也沒辦法拒絕,只好答應了下來。
於是我登上馬車,在陳玉成的護送下向着行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