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要去臺灣?”拿着到手的有馬歇爾多簽名的T恤,王天檔高興的神情立即被驚奇替代。
“是的。”江上遊點點頭。
看着江上遊臉上已經決定的神情,王天檔嘆了口氣,道,“上遊,陳方芳知道嗎?”
“我今天下午的課上會跟她說的。”
“你不怕她誤會?”王天檔道。
江上遊知道王天檔說的是什麼意思。當時,自己並非一點也沒有考慮。但是如果不去,以後的形勢是很不妙的。據他瞭解到的情況,目前黑虎幫在臺灣困難重重,被另外一個幫派逼得走投無路,那個幫派便是現在支持林子方等人的中山會。如果黑虎幫在臺灣徹底失敗,中山會一力坐大,決不會放過上海這塊肥肉。到時候,有了中山會的全力支持,陸攀、張德立等人絕對不是對手,又不會苟同中山會的做法,以中山會比黑虎幫更盛的兇名,恐怕就要被趕盡殺絕了。他們爲了自己的父母,放棄了那次機會,自己也應該爲他們做點什麼,儘自己一點心意。自己答應不參與上海黑道上的事情,但沒說過不滲和其他地方的黑社會,也不算違返了與林子方等人的約定。只是,這層意思卻不能道與小芳知道,恐怕小芳有所誤會也再所難免了。
“我相信她是一個別白事理的人。”
“希望如此。”王天檔道,“上遊,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但是臺灣這陣子很亂,聽說經常有槍戰。你一定要小心了。”
見王天檔沒有問起到臺灣的原因,江上遊不由一愣,道,“天檔,你不問我爲什麼去臺灣嗎?”
“呵呵。”王天檔笑着道,“反正我是不相信你會跟着於小靜回去見老丈人的。不過,這個問題終究有人要問你的。”王天檔說罷,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下午,江上遊戴着一副墨鏡,扣着一個帽子,站在女生寢室樓下等陳方芳一起去上課。由於僞裝地很好,倒也沒有給別人認出。衆女生只是奇怪,幾時學校裏出了這麼一個酷哥。
過了會兒,門口出現了陳方芳那迷人的身影,旁邊伴着韓若楓。兩人年紀相若,看似就是一對要好的同學,卻怎麼知一個是保鏢與僱主的關係。江上遊這幾天忙着應戰皇馬,只能與陳方芳通通電話,好多天未見,此時居然看得有點呆掉了。待看到兩人在門口張望,知是尋自己,連忙迎了上去。
“小芳,我在這裏。”江上遊將眼鏡推了推,陳方芳終算是看清了他,不由“撲哧”笑出聲來。“上遊,你今天怎麼這般打扮?”
“想是現在名頭太盛,在學校裏不敢露臉了。”韓若楓在一邊打趣道。
“唉,一不小心出了個名,現在追星風潮又那麼厲害,我要求得安寧,只好做這番打扮了。”江上遊做了一個苦臉,更惹得二女亂笑。
“快去上課吧。要不然遲到了,讓張教授看了我這副模樣,非要我拿下帽子和眼鏡不可。”江上遊見時間差不多了,急忙道。
“可是,上課你總不是這麼個模樣吧?”陳方芳笑道,“到時,恐怕同學們都能把你認出來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江上遊道,“好久沒有和小芳一起上課,怪想唸的。”想起那次與小芳一起玩那個大富翁的遊戲,江上遊嘴邊忍不住掛起了笑意。如果一直這樣多好啊。
陳方芳臉上一紅。韓若楓推了一推兩人,道,“上遊要是進不得教室,一起上課就成空想了。”
三人走進了教室,老規矩找了後排的一個地方坐了。一方面,前排的位置差不多被那些課本啊,書包啊佔光了,另一方面,坐在後排也容易做小動作。有的老師常說,“如果你不想聽課,就坐在後排去。只要不影響別的同學,你想幹什麼我也不會管。”由此,可知這老師對坐後排同學是何等寬宏大量了吧。
這是新學期江上遊第一次上課,由於學校實行學分制,選這課的人大多是生面孔,這一新造型倒也沒讓人認出來,不過,下面自是一番人相當好奇。某男生憤憤不平對鄰座說道,“哇拷,瞧那小子的吊樣,戴了幅眼鏡就當自己是黑社會老大,裝酷啊。”
鄰座道,“你看不得就算了,怕是忌妒那男的邊上坐了兩個美女吧?”
三人聞言一笑。坐了下來定,江上遊環顧教室,卻沒見到卻沒見陳雲龍,不由微微奇怪。韓若楓低聲道,“這幾天,陳雲龍去了臺灣。”
“臺灣?”江上遊不由一愣?怎麼這個時候陳家讓陳雲龍去了臺灣?或還是陳雲龍自己去的?黑虎幫危在旦夕,陳雲龍過去倒也是正常的。想到這,江上遊不由心頭一振,這不就是一個揭露陳雲龍真面目的機會嗎?看來,這次去臺灣真是值得。
忽然,江上遊聽得陳方芳道,“上遊,我託你一個事,行不行?”
“那當然。”看着陳方芳眉目間的猶豫,江上遊心中倒是有點好奇。
“我想到太清俱樂部打工哦。”陳方芳說完,眼巴巴地看着江上遊,一臉期待。
江上遊倒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以前,她在學校錄音室打工不也挺自在的?當然,接受陳方芳本來並不是什麼問題,只是自己說過,太清俱樂部是爲家庭貧困的學生創造打工機會的,如果讓小芳進去了,無疑是自己打自己嘴吧。要讓自己像學校那朱校長一樣走後門,倒也挺難做的。可是,要讓自己拒絕小芳的要求,也是很難的。一時間,江上遊眼神中也流露出了猶豫之色。
“不肯就算了。”陳方芳轉過頭去,江上遊看到她神情之間已有欲哭地神色,不由心頭一急,道,“不是的。”
“真的?”陳方芳轉過頭來,臉上已是笑容滿面。
江上遊鬆了口氣,道,“真的。”心中卻思付着如何安排陳方芳纔好。猛地,靈光一閃,道,“小芳,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代替我做回總經理吧。”
“我做總經理啊?”陳方芳目光之間有些猶豫。韓若楓在一邊微微偷笑,顯然已經猜到了江上遊的意圖。江上遊不由臉上一紅。
“我怕做不來得。”陳方芳道。那韓若楓已是笑出聲來,陳方芳先是一愣,忽然想到什麼了,臉上一紅,道,“上遊,你……”下面的話饒是江上遊聽力再好,也聽不出來了。
江上遊喜滋滋地道,“小芳,可就管家婆這個位置嘍,不做就沒得做了。”
陳方芳大窘,扭過頭去。江上遊看她的露出來的頸部都已經紅了,知是她臉皮溥,不由有點擔心是不是玩笑開過頭了。正打算說些別的,陳方芳忽然又扭過頭來,臉依然紅戲的,道,“上遊,做就做了。我要是做得好,以後你回來不許開除我。”
江上遊心頭一愣,隨即道,“當然不會。如果你願意做一輩子,我歡喜還來不及呢?”這話意思明顯,陳方芳也是一點即透,頓時臉色更紅,只是眼光中卻是歡喜之意。韓若楓看得在一邊直偷笑,心中也暗暗爲他們兩人高興。
“上遊,你這次去哪裏比賽呢?”陳方芳窘罷,轉而問道。
“我不是去比賽,而是要到臺灣去一次。”江上遊小心地答道。
“臺灣?”兩女同時一怔。韓若楓露出思考的神色,陳方芳卻又道,“去臺灣玩嗎?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啊。我悶了好久了。”說罷,又是一臉期待。
江上遊搖搖頭,道,“如果你去了,這管家婆的位置誰來坐啊?”此行兇險異常,江上遊說什麼也不會答應帶陳方芳去的。
“大不了,回來再當啦。”陳方芳道。
“不行。”
“爲什麼?”
“臺灣現在不太平。”
“那你爲什麼要去?”
江上遊嘆了口氣,道,“小芳,我是去還個人情。如果我不能這麼做,我心裏會不安。”
陳方芳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道,“那好吧。但是,上遊,你要當心一點啊。”
看着陳方芳眼中的關心之色,江上遊心頭不由一陣感動。這個女孩子,也終於有了女人的一面。
“上遊,你一個人去嗎?”
“不是,俱樂部一個女士也要過去,我和她一起走。”
“你說的是於小靜?”陳方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是的。”江上遊心中嘆了口氣,不過又有點高興。那眼神,說明對方很在乎自己。江上遊悄悄地伸出手,輕輕握住陳方芳的手,緊了一緊,陳方芳的手也反握過來,這時,雙手相連,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忽然,聽得一人道,“後排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嫌教室裏的燈光太亮了?”韓若楓推了江上遊一下,江上遊才省起是說他,抬頭一看,卻是老師已經到了,正對着他說話。衆同學已是輕笑不已。
“這年頭,裝酷的法子真是層出不窮,這種法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見老師這麼說,江上遊只得把眼鏡和帽子都拿了下來,只希望別人認不出自己。可是,兩樣東西剛拿下,就有人叫了起來,“那人是江上遊?”
頓時,教室裏亂成一團。那老師也是愣了一愣,看着這個亂七八糟的課堂秩序,不由後悔自己多事起來。“他要酷,就讓他酷貝。”而江上遊早就是一張苦瓜臉了。
(二)
夜間的人民廣場甚是熱鬧。正對着廣場的是上海市政府大樓。大樓裏,多數辦公室的燈光還亮着,其中一間,一個人影站在窗處,看着下面的人潮。他的身後,站着三個人,一個是個帶眼鏡的文弱的年輕人,一個是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漢子,看其體態,也不是在第一線執勤的人員,另外一個,年紀也很輕,穿着很是隨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神色之間卻是相當嚴肅。不過,若是江上遊看到此人,必然會大喫一驚。此人居然是“四人幫”之一的李超。
窗口那人轉過身來,一張國字臉,年紀五十多歲,舉手投足之間有股氣勢,想是身份不凡。那穿制服的漢子道,“宋市長,李超已經來了。”原來此人便是上海市的代市長宋仲樂。
“宋市長!”李超敬了一個禮,看其架勢,中規中矩。
宋仲樂打量着眼前的人,點點頭道,“菊生同志,我們的優秀警探這番打扮,還真是沒什麼破綻啊。”
“李超同志深入黑社會已經有四年了。”那叫“菊生”的漢子道。
“嗯。”宋仲樂點點頭,道,“李超同志,你幸苦了。”
“謝謝領導關心。”李超一挺胸道。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江上遊已經被逼離了十二盟。”李超道,“只是,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怎麼說?”宋仲樂眉頭一皺。
李超道,“事情是這樣的。十二盟逼退黑虎幫之後,聲勢大振,很多小幫派都附了上來,隱有成爲上海第一幫的態勢。按照領導分化十二盟的指示,正好林子方等人對江上遊有諸多不滿,我便便宜行事,挑唆他們分化。但很多事情都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首先,剛開始的時候,江上遊並不管事,那三個幫派還猶豫不決,不過,我看他們乾的事情,對社會又是極爲不利。後來,江上遊在飛龍幫還有其他幫派的支持下,突然重撐十二盟,情況又是一變,十二盟很多事情被江上遊的一紙盟規限制住,大家日子都變得難過起來,那林子方等人更是眼睜睜看着很多生意不能做,心中怨氣大作,我趁機點火,後來就成立了‘四人幫’,暗地裏操作那些違返江上遊的盟規的事情。”
“哦,這些事爲什麼不早點報告我?”宋仲樂眉頭一挑。
李超愕然地看了那“菊生”一眼。後者道,“宋市長,那段日子你出國去了。”
“哦,繼續說。”
李超清了清嗓子道,“他們沒想到,江上遊在幫中也按插了眼線,一舉一動瞞不過,而那些眼線,居然是中山會的。”
“中山會?”宋仲樂看向“菊生”。菊生道,“那中山會是臺灣台北市的一個黑幫,在黑虎幫以前是勢力最大的,後來與黑虎幫交手之後失利,曾經沒有音訊一段時間。最近,這個幫派重新在臺北崛起,據消息稱,是因爲有了日本山本社團的支持才重新壯大了勢力。”
“原來如此。江上遊怎麼會與中山會的人聯繫的呢?不像啊。”宋仲樂低頭思索道。
“江上遊並不知道這些人是中山會的。”李超道,“這事情我後來才知道。中山會爲了對黑虎幫實行雙面打擊,他們就利用上海對黑虎幫的敵對勢力,十二盟公開表示過的,而且也是實力比較大的。因此,他們事先利用一個機會,將這些人插在了江上遊的身邊,然後幫助他們打擊黑虎幫在上海的勢力。成功之後,要進入上海,他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十二盟了。因此,他們就聯繫了林子方等人,設計了一場算計江上遊的陷井。”
“這事,你事先不知道?”宋仲樂問道。
“我事先的確不知道。直到江上遊他們進了平雲坊,我才知道。”李超臉現愧色,道,“林子方與蔣恩來兩人還不太信任我,包括他們綁架江上遊父母的事情,我和趙方都被矇在鼓裏。”
“哦。後來他們倒放過江上遊了?”
“不是的。”李超搖了搖頭,道,“那江上遊太厲害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想要伏擊他,反而被他一舉擊潰,如果不是江上遊父母在他們手上,估計那晚我們難逃一死了。”
“李超。”那菊生質疑道,“你是不是誇大了。想就他一個普通大學生,有這麼厲害嗎,能制住三個持槍的大漢?”
“非我誇張,事實如此。”李超道。
“的確,那少年有特別的能力。”宋仲樂搖搖手,制止了菊生的發言。回想初次見面時,那少年不就給自己帶來了強烈的驚奇嗎?
只聽李超繼續道,“林子方等人以江上遊父母爲脅,逼得江上遊不再涉及江湖上的事。江上遊不得不答應下來。現在,十二盟已經分裂,但林子方等人有了中山會的支持,我怕飛龍幫等人不是他的對手。以後,如果他們坐大,上遊的治安可能更加糟糕。”
“有這個可能。”宋仲樂道,“看來,我們分化十二盟的做法未必準確啊。”事情的確複雜多了,宋仲樂越來越看不清這黑道的方向。下一步,該怎麼做呢?“這次我們的行動,讓江上遊的父母經歷了危險。好在沒出什麼事,不然……”宋仲樂搖了搖頭,道,“張菊生同志,你通知崇明公安局,派出幾名得力幹警,保護江上遊家人的安全。另外,你們研究一下,怎麼治理上海的黑社會的方案。”
“是。”張菊生挺胸行了個禮,與李超一同退下。宋仲樂依然望着窗外,看着人頭攢動的人民廣場,心中嘆道,“我何時才能給上海一個安全的社會環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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