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怎麼信任佔卜,但因爲是維德,衆人還圍了過來,目光都落在那顆不大的水晶球上。
安吉麗娜不懂佔卜,也不知道那些旋轉的霧氣能代表什麼,於是她只是將目光投到衆人的臉上。
羅恩滿臉都是病急亂投醫的渴望;赫敏抱着胳膊,眼神中帶着懷疑;哈利左看右看,盯着水晶球兩秒鐘,就不由自主地走神了。
西奧、萊安和納威倒是很信任維德,神色不自覺地放鬆了很多,好像這種無望的尋找馬上就會有個結果似的。
然後是邁克爾,他看看水晶球,又看看維德,似乎是打算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什麼來。
再看坐在桌邊凝視水晶球的維德,安吉麗娜覺得那張臉好像雕塑一般,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灰色的眼睛映着水晶球中的霧氣,瞳孔宛如變成了銀色。
他離得這麼近,但感覺又很遙遠。
安吉麗娜沒有表現出內心的焦躁,只是背靠着後面的一張桌子,把呼吸放得又輕又緩,很長時間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在別人眼中只是緩緩飄動的霧氣,在維德看來,卻像是紗簾被風捲起,懶洋洋地繞出了高低不平的弧度,然後慢慢散開。
留下的部分,匯聚成灰濛濛的畫面——
窄窄的街道兩旁是高低不平的房子,尖尖的屋頂,有些房檐下面還堆着沒有融化的積雪。
許多戴着圍巾和帽子、披着鬥篷的人影從街道上走過,畫面無聲,但給人一種格外熱鬧的感覺。
畫面一轉,一座鐘樓的塔頂上,女妖收找翅膀,光明正大地蹲坐在那裏,長長的黑髮垂落下來,在風中晃動,那張臉綠瑩瑩的。
霧氣渙散後再次聚攏,畫面飛快地從村莊上方移動,維德看到了蜂蜜公爵的招牌,還有豬頭酒吧的閣樓,一個模糊的人影推開窗戶,從酒吧的二樓探出頭來。
就在這個快速移動的畫面將要穩定下來的時候,霧氣猛地湧回來,並且迅速變成了一種濃稠的黑灰色,就像是有人往裏面倒了一瓶墨汁。
維德深深地皺起眉頭——他的佔卜竟然被打斷了!
黑霧的深處,隱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來回穿梭......就像是之前阿凡克在黑湖裏遊動的樣子,但是比那更迅捷、更縹緲,也更加黑暗!
那畫面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鐘,很快黑霧又翻轉成了一團安靜的白色霧氣,它緩緩轉動着,什麼畫面都沒有了。
維德依然盯着水晶球,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但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他沒有嘗試重新佔卜。
所有占卜師都知道,一件事只能佔卜一次,看見就是看見,沒看見那也是命運的安排。
這不是擲骰子,不會因爲基數的擴大而增加窺視成功的概率。
相反,未來那若隱若現的紋路,只有第一次去看的時候最清晰。
如果還要窺視第二次、第三次......那麼每一次確認,都會離真相更遠。
維德放下水晶球,拿起旁邊的手帕,把它重新遮蓋起來。
直到這時,其他人才意識到,他的佔卜結束了。
“怎麼樣?”羅恩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維德沉默了一瞬,隨後道:“也許我們都猜錯了......因爲我看到了霍格莫德。”
“怎麼會?”哈利納悶地說,“洪水都快把城堡給淹了,帕德瑪要去當誘餌的時候,他們怎麼會跑去霍格莫德?”
“能確定嗎?”安吉麗娜皺眉問,“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或者是有什麼地方的建築跟霍格莫德有些相似?”
維德道:“豬頭酒吧和蜂蜜公爵的招牌,我還不至於認錯。”
他沒有看別人是什麼反應,只是從抽屜裏摸出幾個以前製造的小玩意兒,還有雙胞胎分享給他的一些惡作劇產品,一起裝進口袋,對衆人說:
“我有事要去找麥格教授,建議你們都回去睡一會兒,否則我擔心你們會在下樓梯的時候一頭栽下去。”
說完後,他轉身匆匆地往門口走去,邁克爾慌忙喊道:
“維德!”
在維德回頭的時候,他嚥了口口水,難掩緊張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維德想了想,說:“我在佔卜他們兩人下落的時候,確實只看到了霍格莫德。但是之後......”
“之後………………怎麼了?”哈利也不明原因地緊張起來,擔心地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羅恩。
“之後......是遮擋一切的黑霧。”維德說。
“黑霧?”
哈利有些茫然地當了一回覆讀機,他轉頭看了看放在架子上的水晶球,心裏想着——
剛纔水晶球裏明明只有跟平時一樣的白色霧氣,什麼時候出現過黑色?
他懷疑是維德熬夜太辛苦,眼睛開始不聽話了,所以視野中纔會出現他們都沒看到的黑色霧氣。
但是在哈利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之前,就聽到“哐當”一聲——
維德已經出門去了。
過了一會兒,房間裏才重新響起說話的聲音。
“格雷平時,也是這麼......這麼雷厲風行嗎?”
安吉麗娜斟酌着問道。
“他總是有很多祕密,因爲他經常要處理一些我們無法參與的大事。”赫敏說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向其他人,問:“佔卜......你們怎麼想?”
她還是無法信任這種手段,但是她也不會貿然質疑自己的朋友。
羅恩又坐回了桌子前面,手掌把活點地圖上的褶皺撫平,眼睛盯着上面的名字看。
“羅恩,維德說他們在霍格莫德,”西奧提醒道,“那我們在這張地圖上,應該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知道。”羅恩悶聲悶氣地說,“我爸媽已經去霍格莫德找了,如果弗雷德和喬治真的在那兒,他們肯定能找到。”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學校仔細地再找一遍,免得漏掉了重要的信息。”
“說的也是。”赫敏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說:“萬一我們能在地圖上找到珀西或者那個威廉姆斯呢?找到他們,說不定也能得到雙胞胎的線索。”
於是衆人又回到了地圖邊,還沒坐穩,就被安吉麗娜給拍了起來。
“你們幾個,去休息!”她嚴肅地說:“韋斯萊現在是睡不着,但如果所有人都熬得精疲力盡,到真正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該怎麼辦?”
納威固執地說:“但如果他們的處境真的很危險,那早一秒鐘找到也好。”
安吉麗娜伸手在他的腦門上一戳,納威想要躲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直接噗通一聲坐倒了。
“如果他們的處境真的很危險,你們這樣,能幫上什麼忙?”
安吉麗娜嘆氣說:“相信我,我跟你們一樣着急。但有些事,不是光憑努力和熬時間就能做到的。”
“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