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紐約地鐵隧道裏擠滿了一張張缺乏睡眠的臉;
堪薩斯州的農場主正扛着草叉走向穀倉;
硅谷的公園裏,有穿着運動服的年輕男女正在跑步;
南方小鎮咖啡館裏的美女服務員掛着甜美的笑容,把一杯咖啡端給熟悉的老警長。
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一邊打開電視聽着新聞,一邊喫着麪包片和麥片粥,盤算着這一天的計劃。
就在這個時候,激昂的管絃樂驟起,早間新聞開始了。
女主播面色凝重中帶着幾分茫然,平日裏流暢的語速不住地打着磕巴:
“各位觀衆早上好,今早我們首先關注一條突發新聞。”
“就在今天凌晨,位於紐約長島的斯通菲爾德家族莊園發生,發生了重大惡性事件,目前已確認至少兩......兩百餘人死亡,其中包括多名政商界重量級人物。”
“這是美國近五十年來最嚴重的私人莊園襲擊案......”
無數人愕然抬起頭來,更有人大聲問道:“這傢伙在說什麼?今天是愚人節嗎?”
所有聽到開場白的觀衆,紛紛放下手中的食物,忘了自己還要工作或學習,呼喊着家人和朋友們全都來到電視機前。
鏡頭快速切換成直升機的航拍畫面。
往日的斯通菲爾德莊園,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個只能想象其風景的世界,但此刻,它卻宛如被巨獸蹂躪過的蟻穴。
莊園大門洞開,警車,救護車、新聞轉播車的紅藍燈光交織閃爍,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片不安的顏色。
穿着制服的警察拉起長長的黃色警戒線,線外是黑壓壓的人羣??記者、圍觀者,聞訊趕來的家屬,以及更多聞訊趕來舉着攝像機拍攝的路人。
警察也沒辦法把所有人都趕走,更拿頭頂肆無忌憚的電視臺直升機沒有辦法。
或者說,他們此刻也都是茫然的。
一些戴着口罩,穿着防護服的人機械地把一具具屍體擡出來,平時綠油油的草坪上滿滿當當地陳列着蓋着白布的擔架和灰色的裹屍袋。
電視中並沒有出現太血腥的畫面,但僅僅看那些凸起的形狀,觀衆就可以想象出,那下面的屍體必然是極爲可怕的模樣。
NBC的王牌現場記者凱瑟琳正站在警戒線邊緣,臉上混合着職業性的嚴肅與難以抑制的興奮,對着直播鏡頭快速說道:
“......我們現在就在斯通菲爾德莊園的主入口處。如大家所見,這裏已經完全被警方封鎖。”
“但根據我們得到的內部消息和目擊者描述,莊園內部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廢墟、鮮血、屍體......是的,我說的是屍體......大量的屍體!”
“不僅僅是保鏢和工作人員,還包括昨晚受邀參加斯菲爾德家族‘私人晚宴”的一百多位顯赫賓客。”
“照那邊!拉什達,快把鏡頭轉過去!”
在凱瑟琳的尖叫中,鏡頭劇烈地晃動着,然後迅速找準了焦點一一
幾十個驚魂未定的人在警察的護送下哆哆嗦嗦地走向救護車,他們裹着毯子,有的在哭泣,有的目光呆滯。
自然有其他打聽消息的人把情報快速傳遞給凱瑟琳,於是很快,這位記者就跟觀衆解釋道:
“這些是僥倖逃過一劫的人??主要是部分賓客帶來的隨行保鏢,以及一些當時在莊園外圍或附屬建築工作的傭人。”
“如果當時他們在主會場,可能現在都已經死了!我們不得不慶幸,爲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威廉?斯通菲爾德當時並未讓他們留下來......”
“哦,快看!那是會場中唯一的倖存者??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的孫子,克裏斯?斯通菲爾德!”
“有傳言說,他將會接掌斯通菲爾德家......哦!”
看清那個青年的模樣後,記者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這個昨天中午還出席了一場頒獎典禮、神色意氣風發的年輕繼承人,此刻穿着一件厚重的白色束縛衣,雙手被銬在身前,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污漬和乾涸的淚痕。
他的眼神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時而喃喃自語,時而突然發出尖銳的嚎叫。
鏡頭猛地晃動起來,那是記者們宛如狂奔的野牛羣似的,終於衝破了警察們的攔截,直接衝到克裏斯面前,鏡頭幾乎懟到他的臉上。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斯通菲爾德爵士真的去世了嗎?”
“爲什麼你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亂糟糟的問題轟然衝向克裏斯,而克裏斯忽然傻笑一聲:
“都死了......哈哈哈......祖父......保爾......所有人!摔成肉醬......禮物......是禮物......哈哈哈哈………………”
他涕淚橫流地狂笑着,隨即被警察強行塞進車裏。
鏡頭搖晃間又迅速對準了記者,凱瑟琳在嘈雜的聲音中不得不捂着耳朵高聲喊道:
“克裏斯?斯通菲爾德昨晚目睹了一切,精神已經完全崩潰!”
“警方表示,他是釐清昨晚慘案真相的關鍵,已將其列爲重要證人並採取保護性監禁。”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昨晚發生在斯通菲爾德莊園的,絕非簡單的仇殺或搶劫。”
“這一切,似乎都與已故的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策劃多年的一個驚天陰謀有關……………”
有些電視臺沒有第一時間抓住機會進入莊園,轉而跑去採訪死難者的家屬。
鏡頭中,一位衣着華貴,但此刻妝容哭花的中年女性被記者圍住。
她手中舉着一張精緻的黑色燙金邀請函,紙張幾乎被血浸透了。
女人對着鏡頭泣不成聲:
“這是我丈夫昨晚帶走的......斯通菲爾德的邀請......我求他別去,我說那種祕密聚會準沒好事。我跟他說孩子發燒了,我需要他……………”
“但他不聽,他說這是‘通往頂層的門票,他害怕會得罪斯通菲爾德家族……………結果現在......”
女人捂着臉失聲痛哭,懷裏還有一個滿臉迷茫、含着手指的孩子。
那孩子怯生生地問:“媽媽,你不是說帶我來接爸爸嗎?爸爸在哪兒?”
哭聲陡然尖利,女人哀嚎道:
“什麼斯通菲爾德,他們就是從地獄來的魔鬼!把我的丈夫還給我!”
畫面被切走後,那悲痛的嘶喊聲彷彿還在衆人的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