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索間,殿外傳來腳步聲,有誰來太子殿?冥夜不動聲色。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殿外傳來敲門聲。
“太子殿下,屬下是王君殿前侍衛,王君大人有要事宣太子殿下進殿。”
君無意先前從來都是直接來太子殿與君不悔論事,此番竟然派人來宣見,怪哉!
鬥場事宜就結束了?其他兩國賓客,君無意不用招待了?
“太子殿下……”
門外侍衛聲音有些焦急,冥夜不動聲色起身,幾步行至門前。
“何事?”
“稟太子殿下,王君大人有要事宣太子殿下此刻進殿。”
冥夜拉開殿門,“帶路”!
“是!”
侍衛恭敬走在冥夜右側稍後方,不敢越過冥夜。
冥夜自是知道王宮禮數,負手於後,腳步快了些許。
來日耀國一月有餘,冥夜並未去過王殿,君不悔先前倒是去過多次。
此番君無意鄭重宣君不悔前來,莫非是因爲鬥場比試展露了劍士實力,君無意要細細查問?
冥夜一面細細尋思,一面腳步未慢,太子殿離王殿本就相隔不遠,不過片刻便已至王殿門口。
“稟王君大人,太子殿下已到。”
“快請進,爾等皆退下。”
“是,王君大人。”
冥夜不緊不慢跨過殿門,聽見門口一幹侍衛都退了下去,走前將殿門也合上了。
冥夜心中微忖,徐徐朝君無意走去。
“不悔,額上的傷可好了?”
冥夜下意識阻擋住君無意伸過來查看的手,偏移額頭。
“已無礙。”
日耀國王君訕訕收回手:“無礙就好,無礙就好。”
“不悔,你已決定前往西里西亞學院了?準備幾時出發?”
“明日便啓程。”
“明日?明日便走?”君無意很激動,似未想到冥夜這麼急着動身。
冥夜“直視”君無意,並未接話,大殿中一下子沉靜了下來。
“不悔,可要父王派人送你前去?”
“不需”冥夜想也未想就答道。
“你隻身一人前去聖天國,父王無法安心,就派一人隨行可好?”
“不需”
“不悔……”
“我既說過以後身旁再不需要什麼影,自然也不需什麼人來隨行。”
冥夜語氣堅定,再不給君無意一丁點機會在此事上討價還價。
日耀國君王見“少年”挺拔如松屹立在自己眼前,肩膀不寬,卻積滿力量,不動如山的豐姿,比自己都稍顯沉穩,再想到方纔鬥場發生的一切,“他”已不是先前要自己操心憂心的不悔了,不放手都不行了!心中欣喜同時又默默嘆了口氣。
“不悔,你先坐着,你既決定隻身前往聖天國,父王也不多言了,給你備了幾樣東西。”
轉身走至一面牆壁,冥夜聽見輕微聲響,似有暗閣響動,不動神色坐立於殿中大椅上。
立時,暗閣又彈進牆壁,君無意走了過來。
“不悔,你劃破指尖,滴一滴血在這枚指環上,這枚指環便只有你能打開了!”
冥夜以左手手指觸到指環,摸索片刻,並無鑲飾,似乎與左手食指上的暗紋指環類似。
需要滴血認主的靈器,冥夜自是知道。
右手在腰間輕劃,迅速伸至指環上空,指尖血滴下。
指環一陣光暈,極具靈性地套上冥夜右手食指,輕旋戒身,頃刻與冥夜手指貼合,似乎本來就該鑲在上面。
“不悔,這是一枚空間指環,裏面有數閣空間。你以精神力探查看看,靈器、材料甚至食物等都可以分開存放。”
冥夜釋放精神力,極其小心地伸進指環空間中。
沒想到,裏面空間出奇地大,共分九格獨立空間,每個獨立的空間都大於此刻所在的大殿。
“不悔,第一格是專用於儲藏食物的,裏面無法進入空氣,所以食材放在裏面,能保存得更久。而其他八格隨着東西收入指環,都能納入一定數量的空氣,所以最好不用來放置食物,特別是新鮮的魔獸肉等,容易腐爛。”
能隨着納入空氣?豈不是說,活物也可以進去,至少能生存至空氣耗完?
冥夜精神力探入第二格,發現巨大的空間裏,已經放了好幾樣東西。
“第二格裏有父王爲你準備的一些金幣與玄幣,你去往聖天國,平日裏衣食住行總會用到。若看到趁手的靈器甚至心怡的魔寵,有意買下的話,還有一張在玄尊大陸通用的黑金卡,裏面的玄幣該是夠你花的。”
第二格空間堆着的金幣和玄幣就夠多了,還備了一張不知道有多少餘額的黑金卡。
君無意,你果真如此寵溺君不悔?
被世人嫌惡時,護在左右,疼寵不衰;意氣風發時,大度撒手,備好萬全。
“悔兒,父王知道你已有了一把靈聖器,父王爲你準備了一把神法杖。是你未出生時,你母親與我一起幫你挑選的,法杖名爲暗影烈焰法杖,你一定會喜歡。你已長大,許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不與父王商量了。父王也知你定可以修煉元素的,你不顯露,懂得隱藏,父王十分欣慰。”
暗影烈焰法杖?正愁缺一把元素法杖,沒想到竟是在君不悔未出生時,他的爹孃便已經爲他備好了。
冥夜從第二格中抽出暗影烈焰法杖,法杖一出空間戒指,冥夜只覺置身於奇熱無比卻又陰冷寒涼的古怪環境中,這是什麼法杖?
身體與法杖似乎有感應,冥夜穿透法杖周身烈焰,握住它的一刻,只覺身心與此法杖契在一起,烈焰竟然不覺得灼人了,這是爲何?
“暗影烈焰法杖,法杖周身烈焰能灼傷尊級以下劍士和元素師,在你出生時便與你滴血相契,所以悔兒你不懼它的烈焰。暗影也是它的特殊之處,它能暗影於你的內魂海,與你共生成長。悔兒若不想讓旁人知你能修煉元素,不需將法杖放在空間指環,可直接將暗影烈焰法杖溫養於內魂海便可,它會與悔兒更心意相通。它是成長型法杖,悔兒日後修爲晉升,就會知曉它不止於神法杖。父王本不想你去那聖天國,可也知道西里西亞學院,自是最適合悔兒的。父王在日耀國等着悔兒回來。”
君無意說完這一段話就緘口,只怔怔看着冥夜,似乎總也看不夠。
即便冥夜雙目已遮,也感受得到這熾烈的目光,飽含愛意和不捨。
無怪乎冷情殺手怎會想到愛這個字,無怪乎這顆無愛的心爲何能看出別人的愛意。
因爲,這目光,與千言臨死前,努力想看清記清自己臉的那一瞬何其相似?
冥夜一手執着不斷灼燒周身空氣的暗影烈焰法杖,任由日耀國王君的目光掃過身體和臉頰的每一寸每一角。
突然翻手,將法杖收入內魂海,感覺到它與西西裏安靜地待在內魂海的深處。
冥夜慢慢解下眼前黑綢,睜開雙目,直視着眼前的君無意,滿含寵溺與愛意的眼神,毫無遮掩,直入冥夜眼中。
冥夜右手負於身後,左手曲起放於身前,左腿稍稍超前邁進一步,右腿微曲,施了一禮。
“保重”
“父王”
轉身便毫不猶豫朝門外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