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日格外炎熱,剛步入七月,最高氣溫就已經升到了三十多度。
葉羨涼剛回國,格外不適應。
因此上午接到周承瑾電話時,拒絕得也格外堅定。
“不去,太熱了。"
周承瑾:“......沒記錯的話,我是約你中午去餐廳喫飯,不是去野外徒步。”
葉羨涼當年去歐洲交換生一年,回國完成本科學業後,又繼續出國留學,完成了碩士和博士學業,畢業後,拒絕國外的高薪挽留,毅然選擇回國。
這幾年她常年在國外,期間發生過一次意外,母親那裏又多虧周承瑾看顧,自那之後,兩人的聯繫不知不覺也多了起來。
只是雖說關係熟悉了,但歷史遺留的交流風格,還是沒改過來。
室內的空調呼呼往外吹着冷風, 葉羨涼手機放在電腦旁,開着外放,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專注地看着資料。
聞言,她淡聲扯脣:“三十多度的天氣,你讓我大中午的出門。抱歉,你還沒重要到這個地步。”
周承瑾:“......”
他噎了噎,深呼吸了幾下,勉強退讓:“那晚上?”
葉羨涼神色不變:“晚上有約了。”
周承瑾:“......明天?”
葉羨涼不疾不徐:“明天更不行了,得去辦入職手續。”
“行程排得這麼緊呢。”周承瑾皮笑肉不笑,“以後要想約你,是不是還得提前預約啊?"
眉梢輕挑,葉羨涼的語調含着幾分漫不經心:“也行,畢竟你知道,我挺忙的。”
話音落下,手機另一端的人驟然安靜下來,只揚聲器裏傳出的另一人的呼吸聲莫名沉了些。
葉羨涼眼底劃過抹笑意,斂下惡劣逗弄的心思,正聲說:“這兩天確實沒空,有什麼事,電話裏說吧。”
手機揚聲器傳出兩聲冷笑,周承瑾再開口時,原本低沉的嗓音多了幾分咬牙啓齒:“不必了,我的事,對你來說也沒重要到這個地步。”
葉羨涼不鹹不淡地勸了句:“周總,氣大傷身。”
也不管這話會不會火上澆油,她說完,又立馬續上:“我媽下週末要過來,到時候一起喫個飯吧。”
周承瑾回敬:“真是不巧了,下週末我媽也要回來。”
“是嗎。”葉羨涼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不緊不慢道,“我沒記錯的話,王姨才過完蜜月吧,這麼着急忙慌地回來見你,給你安排了相親?”
自周承瑾繼承周氏,公司穩定後,王姨就和周顯豫離了婚,近幾年一直在全世界到處旅遊,前年在國外認識了現在這位先生,相戀一年多,又再次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許是後面這段愛情太過美好,王姨的性子也變得柔軟了許多,於是開始操心起一雙兒女的感情問題,首當其衝的就是這位一直單着的兒子。
傷敵爲零,自損一千的周承瑾:“......呵呵,別急,你也是奔三的人了。”
“放心,我媽在這方面倒是不強求。”葉羨涼見好就收,“既然時間不湊巧,那下次再約,我先掛了。”
中午,葉羨涼簡單煮了碗麪。
國外八年,也沒能改了她的口味,反而壓抑過後反彈得更厲害了。
一碗湯麪,裏面滿是紅油,辣椒含量爆表。
大熱天,在空調房裏喫完一碗麪,鼻尖都沁出了汗,不過心裏倒是異常滿足。
午睡半小時後,她找了部電影看,時間差不多了,才換衣服化妝。
方妍珞電話打來時,她正收尾畫口紅。
接起電話時,不待對面那人開口,先說了句:“稍等,畫口紅呢。”
方妍珞打趣:“這麼重視我們啊,幾年不見,打算趁機閃瞎我們的眼嗎?”
葉羨涼失笑:“你們可是我回國第一個見的朋友,能不重視嗎。”
方妍咯哈哈笑了兩聲:“那可真是我們的榮幸。”
兩人插科打諢了幾句,方妍珞問:“你怎麼過來,能找到位置嗎?需不需要接?”
“我開車。”葉羨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確認,“那酒吧是叫‘琥珀吧?”
方妍珞:“對,就是離咱們學校不遠的那個。”
葉羨涼:“行,那我自己導航。”
本科畢業後,方妍珞和廖天霖繼續讀了本校的研,宋霓上了一年班,受不了坐班的牛馬生活,索性搞起了自媒體,她大學時便做出了些成績,如今更是做得風生水起,有好幾百萬的粉絲。
四人一直維持着聯繫,葉羨涼剛確定回國的時間,幾人便約了今晚這局。
葉羨涼到的時候,她們三人剛坐下,她脣角微揚,勾出抹淡笑:“好久不見。”
大學時,她很少化妝,日常素着一張臉,便已經足夠漂亮。而這幾年,經過歲月的沉澱,氣質更顯冷豔。
都說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
夜纔剛開始,此時酒吧內燈光朦朧,方妍珞幾人直面遭受美顏暴擊,皆恍惚了一瞬。
“羨羨,好久不見!”
按理說這種場面,怎麼也該擁抱一下,以示想念,但三人都知道葉羨涼不喜歡這類身體接觸,於是也都按捺住了激動的心情,只用言語表示歡欣。
寒暄了幾句,那點許久未見而生出的少許疏離感淡去,幾人間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葉羨涼三餐規律,中午又只喫了碗麪,這會兒有些餓了,點了份甜品正喫着。
方妍珞四處看了看,輕嘖一聲:“這酒吧怎麼變得這麼素了,我記得大學那會兒不是這樣的啊。”
現在時間尚且還早,雖說還沒到高峯時間,但人也不少,大多位置都已經坐了人,可酒吧內的氣氛卻略顯冷清。
舞臺上有個抱着吉他的女人,唱着和緩抒情的歌,沒有晃眼的燈光,也沒有震耳的音樂,整個酒吧的氛圍有種異常的“安寧”。
葉羨涼大學那會兒沒來過這種地方,不過在國外那幾年,倒是偶爾去過幾次酒吧,有時候回國,也和朋友去過一些別的酒吧。
這會兒她打量了番,眉眼淺淡,隨口猜測:“清吧?”
廖天霖也詫異挑眉:“什麼時候改成清吧了?”
這地方離學校近,大學那會兒大家來過好幾次,不過畢業後就沒怎麼來了,若不是葉羨涼回國後,住處離這邊比較近,今晚也不會約在這兒。
方妍珞摸了摸下巴:“我記得大學那會兒這裏場子挺熱的,如今確實顯得冷清了。”
宋霓脫口而出:“那會兒大多人都奔着陸屹睢來的,場子能不熱嗎。”
這話一出,氣氛莫名凝固了一瞬。
卻也不過半秒,又恢復如初。
畢竟八年的時間實在太過久遠,大家也都已經各奔東西,有各自的事業和生活圈子,曾經那些感情上的事,早已沒了再掀起波瀾的能力。
廖天霖點點頭:“也是,沒了這塊活招牌,冷清起來,也是理所應當的。”
方妍珞:“話說,這酒吧是不是還是他和朋友合夥開的?”
宋霓:“好像是吧,記不清了。哎呀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了,羨羨,你入職研究院,是不是也同時回校任職?”
葉羨涼微微頷首:“嗯。
方妍珞:“那你來這酒吧會不會不太好,萬一碰到學校裏的學生?”
“沒事。”葉羨涼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裏的小蛋糕,抬眸看向她,驀地勾脣一笑,眼波流轉,和往日大相徑庭,“化着呢,認不出來。”
方妍珞被勾了一下,三秒後回過神,故作傷心地控訴:“好哇,我還以爲你盛裝出席是重視我們,原來只是你的僞裝。”
葉羨涼溢出聲淺笑,莞爾道:“不重視你們也不會同意來這裏了。”
幾人插科打諢,亂七八糟地什麼都聊了些。
期間自然也有人搭訕,大多奔着葉羨涼來,只是皆被拒絕,幾次過後,不知是見她的態度太過無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再沒人來打擾。
宋霓已經喝得微醺,撐着下巴半眯着眼看她,嘖嘖感嘆:“這些男人也太膽小了吧,居然沒人敢來了,就憑咱們羨羨這顏值,這身段,這才華,就算是拒絕,能說幾句話也不虧啊。
方妍珞同樣微醺,不住點頭:“就是,也太不識相了。”
唯二還算清醒的廖天霖也跟着打趣:“給他們機會,他們不中用啊。”
葉羨涼麪不改色,坦然接受她們的調侃,只是纖白手指拎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幾人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輕晃,清脆的一聲響後,她清淡的嗓音裏含着笑:也算這些人有自知之明。來,咱們接着喝。”
其餘三人沒憋住笑,又稀裏糊塗地被灌了杯酒。
另一邊,靠近舞臺裏側的某個卡座裏。
服務員剛離開,坐在右側穿着銀色襯衫的男人吊兒郎當地朝着一旁的男人打趣:“怎麼,你這是想搞外邊的野花?還攔着不準別人搭訕。”
他眺目,看了眼遠處卡座裏坐着的那姑娘,倒也確實?麗冷豔,骨相絕佳,漂亮得緊。
話音落下,被他戲謔的男人卻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慌忙震聲否認:“你小子可別憑空無人清白!”
那人挑眉,滿臉懷疑:“那你這是?”
輕噴一聲,男人也不解釋,反而伸手拎過桌上的手機,低垂着眼按下撥號鍵。
餘光瞥見他撥號的對象,那人疑惑:“你給他打電話做什麼?他又不會來,沒得擾了咱們的興致。”
電話正在撥號,男人挑眉看他,意味深長道:“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賭他今晚會破戒。”
那人眼眸微眯,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出於對電話那頭的人的瞭解,還是饒有興致地應了:“行啊。”
於是電話被開了免提,擱在桌上。
幾秒後,那頭的人接起。
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平添了幾分冷冽質感:“有事?"
“陸總,還加班呢?出來喝兩杯唄,琥珀正熱鬧呢。”
話落,電話那頭的人毫不客氣,冷聲道:“趙錦瑞,你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