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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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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門口, 葉羨涼和三位室友匯合。

遠遠見她走近,聚在方妍咯她們三人旁邊的幾位同學禮貌道別,只是周遭仍有無數剛從宴會廳離開的同學,有意或無意地放慢腳步,似有若無的目光皆落了過來。

葉羨涼恍若未覺,亦或者刻意忽略。

三位室友不動聲色地側目,看了眼酒店門內,卻不見另外那人的身影。

葉羨涼麪色平靜,和往常無甚區別:“走吧。”

三人收回目光,斂下異樣的神色,故作鎮定。

幾人不疾不徐地邁步,往學校的方向走,凜冬深夜的風寒意刺骨,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氣氛凝滯,尷尬又侷促。

少頃,像是終於沒忍住,宋霓輕咳了聲,狀似隨意地問:“羨羨,以後陸學長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吧?"

經過今晚,她無師自通的用了“打擾”二字。

“嗯。”葉羨涼眉眼舒展,可有可無地應了聲,“應該。”

幾人見她這幅並不避諱的模樣,壓在心底的好奇八卦瞬間佔了上風,於是也不再壓抑,湊近了小聲問。

“你今晚爲什麼說得這麼絕啊?之前在羚山,我們還以爲………………”

後面的話並未說完,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葉羨涼坦言:“我故意的。”

迎上三人詫異又不解的目光,她眉梢輕挑,嘲諷地扯了扯脣,輕嗤道:“不用點手段,有些人永遠聽不懂人話,沒一點自知之明。”

這裏的有些人指的到底是誰,不言而喻。

三人噎了噎,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但作爲局外人,不曾參與過兩人間的糾葛,於是只能就所見所聞,淺顯地感嘆一番葉羨涼的無情和陸屹睢的悲慘。

慢悠悠走在街邊,葉羨涼從兜裏拿出手機,利落地將某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一番操作不留絲毫餘地,又想到剛出酒店時看見的場景,彷彿隨口一提,又問了句:“剛在酒店門口,有人問你們?”

方妍咯磕磕巴巴:“呃......八卦嘛。”

葉羨涼收起手機,將被夜風吹得冰涼的手也揣進衣兜,聞言無所謂道:“沒事。”

她側目看向室友們,脣角微揚,勾出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坦然道:“如果再有人問,你們照實說就是,又沒什麼不能說的。”

那模樣,倒像是樂見其成,巴不得她們好好宣傳一下今晚的“好戲”。

三人不懂,但不妨礙執行。

於是經過今晚無數見證者的宣傳,以及其中一位當事人室友們的口述,這件事很快被傳開了。

期末考試周,學校裏的學習氛圍驀地變得濃厚緊張。圖書館的位置經常不夠,稍微晚去一些,便沒了空位。

但在這種情形下,掩蓋在學習重壓之下的流言八卦卻不曾斷絕。

自那晚聚會,無數人親眼目睹陸屹睢被毫不留情的拒絕,甚至將臉面踩在腳下後,曾經那些調侃起鬨兩人會在一起,又或者猜測陸屹睢何時能追上人,兩人又會在一起多久的流言,也瞬間消失不見。

皆轉變爲了對葉羨涼絕情的感嘆,還有對陸屹睢碰釘子的唏噓。

不過這些都與葉羨涼無關。

儘管步入期末周,但她的生活也和往常沒什麼不同,按時起牀,每天奔波在圖書館,自習室和實驗室,日子忙碌而又充實。

雖然有時仍然會有探究異樣的目光,但沒了曾經的打量,且也沒了始作俑者的打擾,連帶心情都好了許多。

考完最後一門,她沒急着回雲城,而是又留校了幾天,每天泡在實驗室。

等到終於忙完,學校裏也沒什麼人了。

離校回家的前一天,葉羨涼在實驗室待到夜幕降臨,才離開。

夜色昏暗,路燈昏黃,晚間的風冰寒刺骨。

周遭寂寥無聲,淺淺的風聲伴着腳步聲迴盪在耳邊,葉羨涼攏了攏衣服,雙手揣在衣兜,步子不緊不慢,難得悠閒。

離開實驗室大樓,轉進小石板路,遙遙看見前方不遠處的某個熟悉人影,她眼眸微頓,腳步驀地頓住。

少頃,她神色微斂,漫不經心移開視線,直接無視。

腳步重新邁開,兩人間的距離逐漸拉近。

她眼睫低垂,昏黃路燈下,她看着地面上拖拽出的兩道長長的影子慢慢靠近,而後交纏在一起。

四周靜謐無聲,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耳畔響起一道低啞嗓音。

“之前經歷的一切,就真的全是在做戲嗎?”

陣陣寒風拂過,路旁兩側的細長枯枝搖曳晃動,在路燈照耀下,投映在地面的樹影顯露出猙獰怪誕的一面。

葉?涼微頓了一瞬,而後側身抬眸,淡漠眸光終於落在了對面那人的身上。

小石板路狹窄逼仄,隔着幾十釐米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一人仰頭,一人俯視。

可姿態居高臨下的那人,卻神色落寞,漆黑眸底藏着壓抑不住的苦澀哀慼。

葉羨涼平靜地看着他,看清的那一剎那,她眸光微動,卻不過轉瞬,又恢復沉靜。

時隔多日再次相見,他再不復以往的從容,只肉眼可見的頹然。

四目相對,她嗓音清冽,不露一絲情緒:“對。”

乾淨利落的一個字,毫不留情地斬斷他所有妄想。

呼吸一滯,陸屹睢眼睫輕顫着垂下,近乎狼狽地避開她的目光。

凌厲指骨微蜷,他薄脣翕動,好半晌,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信。”

他執拗不肯放棄,抑或是不甘承認,於是一邊自欺欺人,一邊又想要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他一字一頓,像溺水的人緊攥着最後一根稻草:“你都收了我送的手鍊,還,還送了我標本。”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驟然發覺,那些他曾經滿懷希望,以爲終於能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佐證,也不過寥寥無幾。

於是只能無力又固執地強調:“我親手做的手鍊,你親手做的標本。

葉羨涼淡聲:“所以呢?”

“做戲嘛。”她語調輕描淡寫,神情似笑非笑,“不拿出點籌碼,怎麼讓你入戲?”

“況且那個標本??”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條斯理道,“撕掉的採集籤,落的是廖天霖的名字。”

話音落下,他驀地抬眸,深邃眼眸裏滿是不敢置信的惶然,連同嘶啞嗓音,都帶着:“你………………騙我?”

可她明明說過,那是她做的。

葉羨涼嘲弄地勾了勾脣,不置可否,只惡劣又涼薄地續上:“你扔了也行。”

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死死攥着手,胸腔劇烈起伏,可凝着她那雙眼睛,眼尾卻控制不住的泛紅。

葉羨涼別開視線,漫不經心接着道:“至於那條手鍊,放心,會還你,連同之前那隻陶瓷小貓。”

有凜冽寒風吹到眼睛裏,讓他眼眶發酸,不受控地浮上一層水霧。

他咬着牙,呼吸發額:“我、不、要。”

宛如傾家蕩產的賭徒,明知是徒勞,卻仍舊不肯放棄,孤注一擲地妄圖翻盤:“已經收下的東西,就沒有再還回來的道理。”

葉羨涼只輕嗤了聲,隨意道:“要不要是你的事。”

她懶得再和他掰扯,收回視線,就準備離開,卻還不待邁步,又聽見他接着說。

“就真的,沒有一點可能嗎?”

似是問得艱難,他嗓音艱澀,喉嚨都硬到發痛,幾度難以繼續,卻仍舊強撐着,固執地續上。

“我只要一個機會,只是一個追求你的機會,都不行嗎?”

“你不喜歡的,我都改。”

夜幕暗沉,周遭寂靜無聲,他嘶啞不堪的聲音伴着寒風送到耳畔,字字誠摯,句句卑微。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沉默少頃,葉羨涼平靜啓脣:“沒有可能。”

她抬眸看着他,難得褪去了一貫的嘲弄譏諷,神色寧靜,無波無瀾,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註定沒有結果的事,再怎麼嘗試,也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況且對你來說,什麼纔算是機會?”

“這一年多以來或軟或硬的糾纏手段,難道不算是機會?”

“至於我不喜歡的??”

她輕笑了聲,語調卻帶着嘆:“陸屹睢,你覺得時間能倒流嗎?”

似是猜到了她要說什麼,他張了張脣,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心中後知後覺生出鈍痛。

她還在繼續,語調平緩,不帶一絲感情:“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嫌髒。”

“你的過往沒辦法抹去,我聽過你那些風流往事,也旁觀過你和別人的親暱相處。”

“你說你沒碰過別人,你定義的“碰'是什麼,初吻?處男?這些對你來說,算乾淨?”

“可是抱歉,我這人有潔癖,眼裏看不得髒東西。”

她抬手點了點側臉,平鋪直敘:“可能你忘了,去年,安全通道,我親眼看見過你女朋友親吻你的臉。而這,大概只是你那些過往中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沒看見的,又還有多少呢?”

一字一句,平淡卻也絕情。

陸屹睢難堪地垂眸,陡然失去了和她對視的勇氣,掩在濃密眼睫下的眸底是遮掩不住的痛楚和無望。

頓了頓,葉羨涼也移開視線:“所以你說改,改不了,也沒法改。”

“本就是無解的題,自然也沒有可能。”

她看着地上搖曳的猙獰樹影,最後淡聲落下一句:“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再見。”

寂靜夜色裏,輕淺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兩道重疊交纏在一起的影子慢慢拉長,直至完全分離,再無相觸的可能。

小石板路旁,高大身影仍靜立在原地,沉默孤寂,只是彷彿連呼吸都牽扯出無法忍受的痛,那一貫挺立的脊骨,難以承受似的微微彎曲。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灰色的地面上,驟然多出一滴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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