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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初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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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十一年。

易劍之腳下踏着無色的承影劍御風而行。

長安城貴爲國都,自然是大唐數一數二的大城,遠遠地就望見了城的輪廓,還沒進城,牆外就有絡繹不絕的商旅隊伍,也有不少城外的交易吵所,顯出一派繁榮。

易劍之尋到了一個無人注意的隱蔽處飛身而下落在地面上,他揮手將承影劍無聲無息的收入袖中。此時他已經揹着一個包袱,繞過樹叢徒步向前走去。

經過了南詔戰爭的洗禮,且父親鬼帝對戰爭的厭惡,易劍之麟對血流成河的戰爭深惡痛絕。爲了繞過衆多絕世高手並潛入唐廷刺殺唐玄宗,他也只有走科考這條路。

他已經在成都參加了鄉試考上了舉人,下一步便是考入進士的行列。

長安城繁華依舊。

這一年奸相李林甫抱病而亡,貴妃之表兄楊國忠繼任宰相。

唐土南有楊國忠討伐南詔還未平息,西有高仙芝討伐吐蕃,東有琉球島國進犯沿海地區,北有突厥餘孽蠶食邊境。

雖然在外戰亂不已,但長安依舊是歌舞昇平。從城外方可依稀聽到城內的絲竹聲悅耳不止。

哀嘆中聲,易劍之的腳步已經到了長安城的門口。

六月酷暑的,地上的泥土都被曬得滾燙,城門旁樹木藤條環繞,蟬聲吱吱。

城門口有一隊百人左右的軍隊在駐守,他們看得二十多人護送着一駕馬車過來了,城門官正要上前喝令他們停下來,而從車窗子裏面探出了一隻潔白如玉的皓腕,那車中人輕輕的“哼”了一聲。

城門官一愣,立刻讓開了道路,伏地跪扣。

十多名士兵一聲不吭的加入了護送的隊伍,簇擁着馬車朝前行去。

城門口還有許多巡捕、官差嚴陣把守。

易劍之起初沒有在意,只是跟隨者馬車向裏走去。還沒觸到城門,那城門官便起身伸出一隻手臂把他攔住:“有沒有通關文牒?”城門官見他衣着華貴,器宇軒昂,語氣倒也客氣。

易劍之伸手從懷中掏出了鬼帝爲他準備好的文牒遞交給了城門官。

城門官翻看了文牒後,不由詫異的問道:“竹汶麟?你是巴蜀人士?”

易劍之點頭稱是。

他因爲殘靈力量解禁的緣故相貌變了許多,變得更爲俊逸瀟灑且帶着儒雅兼之豪邁之感。爲了不引起其他門派的注意,易劍之已經化名爲竹汶麟以此掩人耳目。

城門官目中閃過一道異樣的金色光芒,似乎用某種法術掃視查探了一下竹汶麟的身體,沒有發現竹汶麟用了什麼法術來隱藏自己的容貌。隨後,這名守衛首領拿起案幾上的一疊畫像,仔細對比了一下竹汶麟,發現他並非告示上備案通緝的人,倒也沒有爲難他。

“好了!小子,你進去吧。看你一表人才的怎麼連個姑娘都沒帶?哎,也幸虧你沒有帶相好來,若是帶來了相好,那‘辣手摧花’可是要調戲調戲她的。”城門官似是惋惜道。

衆守衛們哈哈大笑。城門官鬆手示意竹汶麟可以進去了。

竹汶麟一進入城門,對門的市街上,便有一羣人圍在一面大牆前議論不休。他好奇地湊上去看,原來不過是張告示,寫着:“奉御史大夫封常清之令,近日都府城內宵小猖獗,爲確實追查嫌疑犯,往來商旅行客,依律只許進城,不許出城。”

竹汶麟略感驚奇,道:“只許進不許出?怎有這樣的道理?“

旁邊有一名城裏人道:“這也沒法子,近來長安城裏太不平靜,偷竊的、滅門的,到處都是。二位怎會挑這時來啊?”

竹汶麟道:“治安不好,是你們的官老爺該抓人纔是,禁止大家出城,這不是把一個揚州城當成了大牢房,一律關着嗎?。”

那城裏人笑了一笑,也不發表評論,便走開了。

竹汶麟搖了搖頭,轉身埋入大街上找尋可以下榻之處。

一路上兩邊商鋪鱗次櫛比,磨刀鋪、酒肉鋪、兵器鋪、當鋪、南北貨,種種店面都是人聲鼎沸,忙個不停。但就是沒有發現可以住入的客棧,有四五家客棧全都閉門不開。

走了幾條街,還是沒有發現有可疑下榻的客棧,竹汶麟有些絕望了,他四圍環顧了一週,又見到有一窩人圍在一面牆前議論紛紛。

竹汶麟擠過了人羣,牆上有一告示,寫道:“查有採花盜‘辣手摧花’,俞人方,目無法紀,四處行竊,奸、淫。女子,作惡多端。特頒此令,有消息密報經證實者賞紋銀二百兩。”

有一個儒生模樣的人說道:“瞧瞧,長安城可真是亂套了,城裏的女人都不敢出來、城外的女人都不敢進來了!”

另一個儒生笑道:“雲兄,不知是你的本事高強,還是這採花賊的本事高強?”

那姓竹的儒生微笑道:“如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一較高下!”說着,這儒生身形一閃,凌空躍起,在空中連踏數步穩穩的落在了人羣后。

“亂影迷蹤步!”竹汶麟一驚,心道:“沒想到彩霞劍派竟然也摻和進來了。看來此次刺殺唐玄宗的不止一方勢力。”

他走出了人羣繼續隨意地遊逛,又看見第三張大告示,貼在藥鋪側牆旁,十分顯眼,但已經有些破了,上面寫着:“御史大夫封常清諭令,嚴施宵禁,閒雜人等晚間禁行,違者拘禁三日,罰銀三十兩。於犯衆知情不報者,隱匿賊情者,罰銀三百兩。隨地吐痰、便溺者罰銀二十兩。妨礙官差公務者罰銀一百兩。聚賭者罰銀三百兩。縱犬傷人,罰銀十兩。”

竹汶麟越看越是不悅,道:“御史大夫真是個無能之輩!自己什麼都管不好,還要這樣宣示他的權力!這樣到處亂貼告示,看了真是令人厭惡。”

身旁的一圍觀者說道:“您可不要小看這御史大夫!這封常清雖說在管理方面不行,但他前兩年率軍進攻大勃律國,致使大勃律被迫歸降。御史大人生性勤儉,又能喫耐勞苦,出門時私馬不過一兩匹,並且賞罰嚴明。是個大好的清官啊!”

那人繼續說道:“我看你是外地來的吧?現在長安的秩序挺亂的,你現在來這裏做什麼啊?”

竹汶麟撓了撓頭:“我是來考登科的,剛來長安不熟悉環境,偌大的長安城竟是沒能尋到一家客棧。”

那人看了看竹汶麟的衣着,笑道:“看你的家世不錯,應該帶的盤纏還夠用,如若不然你可是不要想着住客棧了!現在長安城的中小客棧都因爲‘辣手摧花’俞人方而不敢開了,唯有幾家有武林高手護衛的高等客棧還在營業。”

那人指了指竹汶麟身後的方向道:“你往南走五十步再朝東走一會兒就能到我們長安城最大的飯鋪了,也算是我們長安城最大的客棧。”

竹汶麟連忙道謝,轉身剛行了幾步就見到了不遠處一架三十多人護送的馬車徐徐前行,其中還包括了十多名兵士。行人紛紛讓道,他們知道馬車裏定是坐着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馬車還在有條不紊的前行着,突然一個蒙麪人從空中憑空出現,直直的向馬車頂部衝去。

“小心!”竹汶麟驚叫了一聲,眼睛瞬時變得硃紅。

“砰!”的一聲,煙霧頓起,煙塵之下唯有竹汶麟能看見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在馬車上掀着車蓋。那些隨從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這些隨從迅速從腰間抽出長劍,迅速的圍成一個圈將馬車圍住了。

“呀你是誰!給本宮滾出去!”一聲清脆的尖叫聲從馬車中傳了出來,還沒等隨從們反應過來,那蒙麪人便懷揣着一個少女飛出了馬車,只聽他唸了一聲:“疾!”,一抹紅色的光芒倏地竄到了他的腳下,定神細視,那紅芒包裹的是一把帶着的棱角鐵環。

竹汶麟單手結獅子印,祭出“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湮滅!”眨眼之間連續九指彈出,冒着紅色火焰的九個黑色的文字憑空出現,接連不斷的疾速衝向蒙麪人。

緊接着竹汶麟將天罡戰氣包裹在身上,此時的天罡戰氣已經有了第三種顏色“綠”,竹汶麟的身法更爲疾速。附加上天罡三十二步,只不消眨眼的功夫竹汶麟就隨着九字真言衝到了蒙麪人的身前。

“媽的!什麼鬼東西?”那蒙麪人只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衝向自己,自己的身體也被那股壓力吸了過去。這是他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從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蒙麪人偏頭一看卻發現有九個冒着紅炎的烏黑漢字朝自己衝了過來。蒙麪人顯然是經歷頗多,竟然在這種怪異的情況下還懂得權衡利弊,他快速的將臂彎上的少女向沒有人的一邊狠狠的扔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九聲之後又是“砰”的一聲,煙霧再起。

見少女被扔出,眼見着就要撞上高聳的酒樓了,竹汶麟連忙抽出身子追趕少女的身軀,情急之下也沒能估計到男女之別,一把將少女摟到了懷裏飄轉盤旋而下。

煙霧散盡,那蒙麪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竹汶麟哀嘆了一聲,望向了懷裏的少女。

脣紅齒白、面賽芙蓉,雙目朦朧惺忪,分明只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卻給人一種明豔端莊的感覺,眸含秋水,使得竹汶麟的心絃不由一動。

一身黃色綢緞輕紗百褶裙,薄如蟬紗的布料讓竹汶麟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溫潤細滑的肌膚。羅衣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無瑕,充滿彈性的纖足,令到竹汶麟只想爬到她身上去,把她壓在身下,好探索她精彩絕倫的玉體,嗅吸她幽蘭般的體香。

少女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明眸皓齒、劍眉星目的翩翩少年,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但轉念即逝。

“該死的奴才!快將小姐放下來!”一把冰冷的刀鋒架在了竹汶麟的脖子上,一個隨從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

“滾開!”少女掙脫了竹汶麟的懷抱,面色一冷,呵斥道:“方纔我被賊人劫走,怎麼不見你們來護駕?若不是這位壯士相救,我早已被人侮辱了。這一次我定會稟告父親,讓他來裁斷!”

隨從們趕忙跪下,磕頭驚呼道:“小姐!小姐饒命啊。”

“護駕?”竹汶麟準確的找到了這個詞,心中不由的猜測這少女的身份。想來這少女應該是皇室子弟,自己既然是要走科舉這一條路的話還是少招惹皇室人員吧。

竹汶麟打定了主意便對少女笑道:“這位姑娘,在下還有一爲朋友在客棧中等候,需要先行離開,請姑娘見諒。”

少女臉上沒有任何神情,冷然道:“這一次你碰了我的身子,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饒了你一次!”

“你!”竹汶麟心中一怒,但想到自己不要招惹皇室人員,立馬壓下了火氣:“姑娘贖罪,在下先行告退了!”說完,竹汶麟頭也不轉的離開了她的視線。

那黃裙少女恨恨的跺了跺腳,氣哼哼的罵道:“竟然如此不識抬舉!本想收你做貼身侍衛,你竟然還向本宮發脾氣!若不是今日本宮有事情要辦,定要把你千刀萬剮。不對!應該把你閹割了,讓你不能禍害女人!哼!”

少女拂袖一揮,踏上了馬車。

竹汶麟按路人的指示,未費多大功夫就找到那家所謂的長安城最大的飯鋪與客棧,矗立在市中央最熱鬧的地區,進進出出者,皆是錦衣羅緞的富貴之人。

走到近處一見這客棧華麗高大的門面、寬敞明亮的大廳、穿戴整潔的酒保夥計,心中感嘆長安之富足。

這時候店門剛剛開張,大廳內紅漆地板擦得鋥亮,只有幾位身穿衙門服飾的官爺在一張酒桌上喫喝談笑,再無其他客人。

他平生從未見過這麼豪華氣派的客棧,躊躕勘測了良久,感嘆不已。

眼尖的店小二早已看到打量客棧的竹汶麟,見他走進來立馬熱情的迎接。

“客官,是喫飯還是住店啊。”

“當然是住店了。”

“好嘞,客官這邊請。”

竹汶麟隨着小二兒來到櫃檯邊,道:“掌櫃,我要住店。”

掌櫃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對着竹汶麟熱情問道:“客官,本客棧上房,每間每天三兩銀子;普通房,每間每天一兩銀子,客官您要選哪種。”

“來一間上房。”反正父親給的錢很多,竹汶麟絲毫不吝嗇盤纏,不客氣的選了上房。

“小順帶客人到地字號上房。”掌櫃的對着小二喊一聲。

“好嘞,客官隨我來。”隨着小二就往前面帶路。

進入客房後,小二對着竹汶麟說道:“客官,午飯是在房間裏喫,還是您自己下去喫。”

竹汶麟想了一下,“我自個兒到樓下喫,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客官有事喚一聲,我就上來。”小二退出去後,竹汶麟打量了一下房間,就將行李放在了牀上一一擺開。

“爹爹爲我準備了什麼都還沒看。嗯湖州府的湖筆,居然是七紫三羊的!澄心堂的宣紙、松煙墨、龍尾山歙硯盡是寶貝啊!”

竹汶麟提起那支刻有金龍的湖筆,心情激盪。

“這隻湖筆可是用七成的紫毫以及三成的羊毫製作而成的,筆桿兒用的是象牙。這一支筆在市集上可是有價無市的。出四百兩銀子有時也買不到一支。真是沒想到爹爹這麼識貨!”

竹汶麟悠閒的躺在牀上端詳着手中的毛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竹汶麟驚起,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笑道:“我的記性可真是差的可以,在來長安之前爹爹告訴我要在長安買一把好弓,要以弓爲借力,買弓練力,將九字真言的威力提升一步,如此纔可以在短時間內傷害到敵人,否則只是憑藉天罡戰氣施展九字真言速度太慢。”

“小二,麻煩送幾個好菜和一碗飯到我房裏。”正當他思索時,一聲優美靈動的女聲傳入耳中。

“好嘞,客官。”小二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女子靈動的聲音傳開,樓下吵鬧的聲音立時停止,之後樓下的客人們又小聲的議論起來這聲音的女人到底會有多美。

竹汶麟聽到這動聽的聲音也有些想入非非,有種想見一見這個女子的衝動,搖了搖頭暗罵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色急了。不過眨眼的功夫他便清醒了過來,整理一下衣裳就下去喫飯。

竹汶麟要了一桌上等酒席,一面用飯,一面聽着鄰桌的幾名富商在談論道:“最近,那俞人方實在太猖狂了,聽說所擄的女子,無不絕色豔麗,次級的他還不要呢!唉,弄得許多人家的千金,清白不復了,許多人真是擔心啊方纔一輛馬車還叫俞人方差點兒劫去呢,那車裏的女子真是美得讓人心顫啊!”

“原來那人就是‘辣手摧花’俞人方啊?”竹汶麟苦笑了一聲,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運的遇見了聞名只一天的採花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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