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全福駕車到了“濟南”,在胸毛漢子的指揮下,放下“摩托車”,擦着一頭汗水自我解嘲:“好遠的路程啊,沒有點兒車軸漢子的力氣,還真扛不下來呢……得虧我以前練過武術,不然光這兩條腿就喫不住勁。當年練武的時候,七八條漢子近不了我的身……”瞥一眼正要發怒的胸毛漢子,慌忙改口,“我不是說你這樣的漢子,我是說……”看見了正在打哈欠的嶽水,“那樣的漢子,那樣的漢子有個七八條不在話下。當年我打着旋風腿,在場院裏練武,就這位兄弟那樣的漢子上來七八條,我一個雙風灌耳,接着又是一個夜叉探海,然後跟上一個倒掛金鉤,他們全趴下了。我能隨便饒了他們?咱是誰……嘔!”嗓子上猛地捱了胸毛漢子一腳,全福雙手捂着嗓子蹲下了。
胸毛漢子提溜起全福,正要發話,藏文生指了指他:“文明,要文明,注意你的素質。”
胸毛漢子丟下全福,悻悻地坐了回去:“以前不信有‘缺一管兒’的,現在我信了。”
嶽水不知道剛纔全福在拿他做比方,接口道:“對,###強**女,就是個‘缺管兒’的,該揍。”
全福捂着嗓子在咳嗽,元慶覺得他一定在心裏把胸毛漢子和嶽水的八輩祖宗全提溜了個遍。
藏文生咳嗽一聲,對胸毛漢子說:“大光,以後儘量別這樣了,大家出去以後還要見面的。”
大光點點頭:“知道。不過這小子也太操蛋了,玩小姑娘不說,腦子還缺。”
藏文生搖着頭笑:“嘆人生,哪個不缺,哪個敢不缺?該缺的時候就得適當缺點兒,不然不好活。”
大家品味了一番藏文生的話,“嗡”的一聲全笑了,號子裏浮動着歡樂的氣息。
笑聲剛過,斜對面的大七號就響起一陣雜亂的咕咚聲。
裏面又打起來了?元慶剛要站起來,就聽見劉所的怒吼聲:“反了,反了!都給我出來!”
元慶躡手躡腳地靠到小窗口,張眼一看,大七號的門開着,老疤和穆坤站在門邊,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鼻青臉腫地扶着門框擦流到胸口上的血。劉所手提一根電棍,從大七號裏衝出來,一下子戳倒老疤,指着穆坤說:“你們誰先動手的?”穆坤一挺胸膛:“我!”
好傢伙,穆坤喫了豹子膽?元慶茫然,他什麼時候也學成好漢了?
藏文生在後面嘟囔:“陳勝者,陽城人也……戌邊死,舉大計亦死,何不舉大計也?”
這邊,劉所舉着電棍跺腳:“渣滓,全是渣滓,不給點顏色看來不行了!來,給穆坤上戒具!”
一個武警在給穆坤戴“捧子”,老疤往後躲閃:“沒我什麼事兒。政府,我是受害者……”
劉所轉身打開了元慶他們這個門,用電棍一指老疤:“滾進大九號!”
老疤說聲“好嘞”,迅速跑進大七號,抱着鋪蓋竄進了大九號,帶進來的一陣風讓元慶打了一個冷顫。
老疤剛剛在門口站定,穆坤就被推了進來,大九號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因爲被老疤頂過一膝蓋,元慶的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快,站到他的面前說:“你還認識我嗎?”
老疤一怔:“呦!元小哥,先別動手……”拉過穆坤往元慶的跟前一推,“兄弟我略施一計,讓你們小哥兒倆聚到一起來了……”元慶拉開穆坤,直勾勾地盯着老疤:“說來我聽。”老疤有些緊張,躲閃着元慶的目光,說:“其實你也能看得出來,大勇打你的時候,我衝到小窗口那兒罵梁腚眼兒,那就是替你解圍呢……也許你不相信我的話,可是大勇說我是個內奸你總聽見了吧?說實在的,我在大勇面前那麼表現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以前我跟着大龍‘喫腥嘴’了,總想活得舒坦點兒,就裝……算了,不解釋這事兒了。我早就看出來我在大勇那邊早晚得完蛋,一旦完蛋,一頓死揍那是難免的,所以我還不如先下手爲強。這下子好了,大勇滾蛋了,他夠不着咱哥們兒了……”
“照這麼說,你是個好人了?”元慶猛地踹了他一腳,瞪着眼睛看他的反應。
“好人談不上啊……”老疤躲到穆坤的身後,左右亂看,“你看看這裏面關了好幾個好人?”
“庸俗,忒庸俗,”藏文生搖頭晃腦地說,“好人者,舉世罕見,凡人者,比比皆是,諸如你我。”
“哈,老藏大哥還是這麼有水平,”老疤似乎跟藏文生很熟,湊過去,腆着臉笑,“兄弟這次跟着你混了。”
“觀點模糊,觀點模糊,”藏文生繼續搖晃腦袋,“所謂混者,乃下九流之語也。生活,混即生活,高貴者生活,低賤者也生活。高貴者花天酒地,左摟右抱,低賤者蠅營狗苟,奔波於生命線上……你不懂,道不同,不相與謀,然也……”“然也然也,哈哈,藏老大,你快別跟兄弟弄這套之乎者也了,兄弟實在是理解不了,咱們來點兒別的吧。”老疤說完,偷眼一看元慶,縮着脖子地坐到了藏文生的身邊。
元慶覺得老疤的這個舉動有躲避自己的意思,想想他前面的話,乾脆不跟他計較了。
穆坤紅着臉說:“元哥,我終於又跟你在一起了。”
老疤一臉媚態地望着元慶說:“小哥,江湖上把你們傳得很神啊……我們號兒有個小孩跟古大彬是鄰居,他說,古大彬從小就挺‘妖’,不合羣,老是玩單飛,沒有服氣的人。有一次喝醉了,對他們院兒裏的幾個小哥說,什麼杜三兒,什麼大有,吳長水、大勇的,在他的眼裏全是‘小拾草’的,以後他纔是‘港上’的老大。有個小孩兒問他,那麼小軍呢?他不說話了,好像對小軍還有那麼點兒怕頭……”
“小軍判了沒有?”元慶問。
“判了,上個月就走了,傷害罪,三年。不多,主要是牽扯正當防衛,加上他是投案自首的。”
“投案自首好……”元慶的胸口又是一堵,“古大彬也投案自首呢。”
“所以我說,古大彬是個有頭腦的人,”老疤豎了一下大拇指,“你想,當初你們跟大勇開火的時候,他不跑,被當場抓住,能有他後來的投案自首嗎?他肯定早就打好譜了,先跑,後投案,這樣一來,起碼在量刑的時候就得有所考慮。聰明人啊。”
藏文生跟着點頭:“嗯,此人不是一般動物。”
大光黃着臉湊了過來:“我是被我爹送到公安局的,算不算投案自首?”
老疤搖着一根指頭說:“那不算,最多算你爹投案自首。”
大光懵懂着點了點頭:“好象是這麼回事兒……不對!我爹又沒犯法,他投的什麼案,自的什麼首?”
藏文生矜持地咳嗽了一聲:“沒有文化害死人啊。知道‘連坐’什麼意思嗎?”
元慶笑着推了藏文生一把:“大哥你就別糊弄人了,連坐,還誅連九族呢。”
藏文生乜了元慶一眼:“豎子不可教也……慢慢體會吧,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罪惡總在善良的人羣裏發生。”
全福掀開蓋在臉上的報紙,幽幽地坐起來,一句話惹笑了大夥兒:“罪惡在我身上發生過。”
關注官方QQ公衆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