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請注意休息,過幾天我還會來看你的。"
葉蕭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病房。
現在,病房裏只剩下了周寒潮一個人,他深呼吸了幾口,回憶起昨天瀕臨死亡時,腦子裏掠過的那些東西,人們管這種經歷叫"瀕死經驗"。
是的,在生與死的一剎那,他確實看到了大海邊的幽靈客棧,也看到了那個人......
時間已經過去0年了,但記憶中的一切,卻彷彿就發生在幾小時之前,清晰地浮現在周寒潮的眼前,甚至伸手就可以觸摸。
他觸摸到了一雙柔軟的手。
不,那並不虛幻。瞬間,記憶中的一切都無比真實了起來--
在0多年以前,他還是一個不到0歲的年輕人。和無數同齡人一樣,他離開了自己生長的城市,來到陌生的農村,成爲千千萬萬知青中的一員。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離城上火車的那一幕,許多年後讀到一首詩時,依然會讓他的眼眶忍不住溼潤起來。
周寒潮插隊落戶的地方,就在K市的西冷鎮。他在那裏度過了5年,把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歲月,蹉跎在了那片荒涼的海岸上。那時候還不叫K市西冷鎮,正式的名稱是K縣西冷公社,接收了許多插隊落戶的知青,大部分都與周寒潮來自同一個城市。
但倒黴的是,他被分到了一個叫荒村的地方,顧名思義,這裏是附近最荒涼的村子。全村就只有他一個知青,孤獨註定與他相伴。在這個半封閉的環境裏,他變得既木訥又憂鬱。儘管,他用了足足兩年時間終於掌握了當地人的方言,但與當地村民之間依然無話可說。知青的生活艱苦而枯燥,每日在農田裏拼命地勞動,天一黑就上牀睡覺。更讓他感到痛苦的是,這裏讀不到任何書籍,每一個漫漫長夜都是一種煎熬。
漫長的5年過去了,周寒潮已經長到了4歲,他只覺得自己像個流放的犯人一樣,在這荒村中裏蹉跎着青春。這一年夏天,從公社裏下來一個洪隊長,他在荒村附近的海邊轉了一圈,發現有大片的土地全都荒廢着,於是突發奇想地做出決定--開墾海邊的空地。
洪隊長不是西冷鎮人,他並不知道關於這片荒涼海岸的種種傳說,於是便選定荒廢了的幽靈客棧作爲民工的宿舍。但村民們對於這個決定非常反感,他們從小就對海邊感到恐懼,但無奈洪隊長是"上頭"來的人,誰都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作爲村中唯一的知青,周寒潮自然也被派去海邊開荒。
雖然已經在荒村呆了5年,但周寒潮從來都不敢靠近幽靈客棧,因爲他不斷地受到村民們的警告。關於客棧的種種傳說,甚至成爲了他度過無聊長夜的消遣。然而,當他真的要住進客棧時,心裏卻莫名其妙地不安起來。
周寒潮還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走進幽靈客棧的那個黃昏。他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進入一處黑暗的大堂中,他身後的十幾個村裏的青壯年,沒有一個人敢進來。周寒潮獨自一人,提着一盞昏黃的煤油燈,走上了一道漆黑的樓梯。他終生難忘那一刻的感覺,就彷彿有一雙眼睛,始終都在背後盯着他。他不斷地回頭去看,用煤油燈照耀着身後的黑暗,卻什麼都看不到。獨自在客棧裏轉了半個小時後,周寒潮終於把外面的人都帶了進來,他們帶着草蓆和鋪蓋,就在二樓的房間裏,互相顫抖着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他們把這棟荒廢已久的房子打掃了一遍,從此就開始長住在幽靈客棧裏了。
而周寒潮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也即將來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