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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同志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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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又失戀了,他白天打電話就是叫我一起出來借酒澆愁,我倆在一小餐館裏坐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浩子的話語也隨着肚子裏啤酒的增加而增加:“爲什麼,你說她爲什麼要離開我,你知道認識她這一個月我爲她花了多少錢?”

恩?浩子今天是因爲失去女友而傷心還是因爲投資失敗而傷心?其實這並不重要,每個人都會有心情失落的時候,但並非每個人都會有可以盡情傾訴的朋友,而我和浩子就是這種朋友,不管有什麼事都會向對方傾訴,比如今天,一開始是他向我傾訴自己失戀的痛苦,或者說是投資失敗的痛苦,反正他是丟了夫人又折兵,很痛苦;後來我向他傾訴自己如何受八哥的壓迫,43的腳穿38的鞋有多痛苦;再後來,我倆就各說各的,他說爲那女朋友買了部手機花了多少多少錢,我說就因爲我手機鈴聲是鬼子進村被經理訓得多麼多麼慘,他說爲女朋友花了那麼多錢而彼此只拉了拉手,連嘴都沒親過,太失敗了,這些錢要是找小姐都能整得腎虛,我說經理之所以整天就知道訓人一定是從小受虐,長大腎虛,老婆出軌,兒子長得像街坊,心理有陰影,所以才通過訓斥下屬來找回自己男人的優勢,總之我和浩子他說他的,我說我的,餐館老闆看到這個情景後拉過一旁的服務生低聲說道:“這倆孫子喝高了,你一會兒拎幾個空酒瓶放他們桌上,算賬的時候給算進去。武俠小說”

我扭頭看了老闆一眼,老闆立刻對服務生高聲喊道:“快給2號桌上菜。”這奸商,真會察言觀色,我扭頭向窗外看去,恩?對面餐館門前的那輛本田不是我們經理八哥的嗎?這個混蛋也跑出來喫飯,最可氣的是他去的餐館比我所在的這家檔次高!而且還開日本車!我認爲日本所生產的車只有本田最符合他們國家的國情,瞧那標誌,“h”,恩,啥意思?經常去那種論壇的狼友應該明白,其實本田完全可以用拼音縮寫來做標誌嘛bt,這樣不更符合該國國情?八哥表面上人模人樣,其實內心又h又bt,我非常惡毒地詛咒他出門就叫車撞,對了,我可是閻王,我可以查查生死簿,看看這傢伙陽壽啥時候到期,把我逼急了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陽壽給改一下。

想到這兒,我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十點了,該去閻羅殿上班了,也不知牛頭馬面有沒有裝修好。

“浩子,我們走吧,晚上我還有份兼職要做。”

浩子睜着醉眼看着我說:“哦?你還有兼職?啥時候也給我找份做做,那娘們把我的積蓄都給花了,我得趕緊賺回來。”

“你也想做兼職啊,那就先買節五號電池握手裏,看看能不能通過面試。”

走出餐館,我看了看對面,八哥的車已經不在那裏了,估計已經走了,不過我更希望他人沒走,車卻被交警拖走。

回到家已是十點半了,藉着酒勁,我倒頭睡下,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陰間,奈何橋頭倆老大媽坐在那裏,哎,看來今晚真的喝大了,到了陰間看孟婆都是重影。

“閻王爺,您可來了。”一孟婆站了起來,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紅衣判官大媽,靠,我還以爲自己喝大了,看誰都重影呢。

“紅祕書,你怎麼不待在閻羅殿,跑這裏做什麼?”我問道。

大媽紅着眼睛說道:“閻羅殿沒法待了,你快去看看那裏被牛頭馬面搞成什麼樣子了!”

哦,這麼說牛頭馬面真的把閻羅殿重新裝修好了,不過看大媽的神情似乎裝修風格讓她很不適應,也難怪,按照我的想法是把閻羅殿裝修成適合年輕人的風格,她這種中老年婦女看不慣也是很正常的,於是在路上我一直給他灌輸時髦的新思想,時代不同了,要緊跟時代的步伐嘛,看看現在家裏的寵物貓,過去養只貓要是不抓老鼠就不受待見,現在要是養只貓還抓老鼠也不受待見;看看現在的春晚,過去的春晚你不看那年夜飯喫起來就沒味道,現在的春晚要是你看了,那年夜飯喫下去也得給吐出來;還有泳衣,過去得扒開泳衣才能看見屁股,現在呢,得扒開屁股才能看見泳衣,社會在進步嘛!

我邊說邊走過了奈何橋,這時一羣蹬三輪車的湊了過來嚷道:“去閻羅殿嗎,上我的車吧,那裏絕對讓你玩得開心。”

“大哥,上我的車,我的車直達。”

“上我的車吧,我能給您開空白髮票,金額你隨便填。”

哎呀,牛頭馬面還真把閻羅殿給整成了娛樂場所,看起來很成功嘛,相關產業都應運而生了。

我謝絕了蹬三輪的,步行走向閻羅殿,一路上又是橫幅又是廣告牌,上面寫着:閻羅殿歡迎您。不同的世界,同一個夢想。

來到閻羅殿門前,門上方的匾額果然給換成了led燈,只是閻羅殿這三字看起來有點怪,瞅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三火星文啊!嘿,還真有點九零後的風格。

“閻王爺,您瞧瞧,好好的漢字叫他們給糟蹋成啥了。”大媽看上去很氣憤。

這個是有點不妥,畢竟閻羅殿是政府機構,政府機構就應該用官方語言,整個火星文的確不太好,就像給小mm寫情書你用火星文沒人管,只有人家能看懂就行,可你若是用火星文答卷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估計及格的可能性不大,除非閱卷老師是火星人。不過單從匾額上的火星文這點能看得出牛頭馬面的確是充分調查了現代年輕人的喜好。

我和大媽走進大殿,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粉紅色燈光中,搞什麼啊,雖然我說要用點暖色調的燈光,可也不必用粉紅色的啊,太曖昧,太色*情了,不知道的會把閻羅殿當紅燈區的。

大殿內佈置了許多座位,裏面充斥着年輕的男男女女,我那蘋果核筆記本還播放着音樂,恩,是《菊花臺》,嘿,整得蠻有情調的嘛,不過怎麼總感覺怪怪的,瞅了半天我終於發現怪在那裏了,大殿裏的男男女女都是男的跟男的坐在一起,女的跟女的抱成一團,難怪放《菊花臺》這個曲子啊!菊花臺,菊花抬!好你個牛頭馬面竟把閻羅殿給整成了同志酒吧!

“您瞧,這裏被他倆弄成啥樣了,我今天一進來就有好幾個小青年朝我喊:‘大媽,你這歲數跑這來做什麼!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我媽又來找我呢。’”大媽喋喋不休地說着。

我陰着臉四下尋找着牛頭馬面,這倆傢伙跑哪去了,看來我真得拿出領導的架子好好訓他們一頓,訓人咱有經驗,我平時就沒少挨八哥的訓,隨便想起幾句就夠訓他倆一晚的。

就在我尋找牛頭馬面時,一頭髮跟開屏的孔雀似的打着耳眼的年輕人來到我面前雙手摟着我的脖子說道:“帥哥,有興趣一起聊聊嗎?”

我一愣,看了看他,他沒有喉結,應該是女的,可他的胸很平整,也許是男的,可他又貼着假睫毛,但下巴看上去又毛茸茸的,瞅了半天,我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先生,哦,這位小姐,哦,這位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曾亦春,你叫我春哥就行。”

“恩?這麼說你是男的?”我小心地問道。

春哥嬌羞無限地說道:“瞧您那眼神,我這麼純的爺們都看不出來?”說完還一撩頭髮。

他的樣子差點讓我吐了,後來一想今晚喫的是油悶大蝦才強忍着沒捨得吐。

太不象話了!牛頭馬面他們人呢!我甩開春哥快步來到辦公桌前,恩?我那辦公桌上怎麼豎一鋼管?該不會是把這當鋼管舞臺了吧!太不像話了!我面對着那羣男男女女,使勁地拍着桌子喊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或許是我拍桌子時下手重了點,殿內粉紅色的燈被震得一暗一亮一暗一亮,而此時官方版的《菊花臺》結束,接下來播放的是dj版的,勁爆的音樂配上一閃一閃的燈光立刻讓衆人把目光聚集到了我身上。

“壓軸戲開始了,馬上就要跳鋼管舞了!”角落裏一小子喊道,頓時口哨聲四起,衆人一個勁地朝我鼓掌,感情他們把我當成跳鋼管舞的了。

“我是閻王爺!”我憤怒地吼道。

衆人立刻歡呼雀躍,高喊道:“閻王爺,來一段!”“閻王爺,我愛你!”“先把衣服脫了再抱鋼管。”

恩?什麼人啊,把我當成跳脫衣舞的了?

“怎麼能脫衣服呢?”春哥喊道。

恩?沒想到這位春哥人還不算太壞,誰知道他接下來又說道:“應該邊跳邊脫!”

我鬱悶啊,我抓狂啊,我不經意間瞟見殿內的大媽,她正低着頭找地縫鑽呢,哎,別找了,要是有地縫我早就鑽進去了。

“閻王爺,來一段,閻王爺,來一段!”衆人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看着他們極度亢奮的樣子,我覺着自己要是不來一段真會被他們生喫活剝了。

“閻王爺,您來了?”馬面大概是聽到喊聲不知從哪鑽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瞪着眼睛質問道。

馬面看了看大殿內亢奮的人羣說道:“我按照您的要求把閻羅殿重新裝修了,怎麼樣?您還滿意吧。”

“滿意個屁!堂堂閻羅殿叫你給整得烏煙瘴氣!”說着,我關了那臺正在播放音樂的電腦,然後指着衆人吼道,“你們都給我走!否則我讓你們統統下地獄!”

“大哥,別生氣嘛。”春哥扭着屁股走過來說道。

“你立刻給我消失!”我指着他的鼻子說道,“告訴你,我最煩你這種人了!你爹媽讓你多長了二兩肉,你卻不知道珍惜,你再不走我就把你送到地獄讓餓鬼給你淨身!”

春哥一聽眼淚都下來了:“大哥,別啊,我可是花了十幾萬才變成了男人的。”

我靠,變性人!

“都走吧,都走吧。”馬面垂頭喪氣地驅散着衆人。

氣死我了,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根鋼管正擋着我的視線:“馬面!感覺把這根管子給我扔了!”

“別扔!”大媽喊了一聲走了過來,她細細地打量着那根鋼管,邊看邊不住地點頭。怎麼回事?莫非這位大媽也像蘇珊大媽那樣深藏不露,要來一段勁爆豔舞?

“恩,正合適,這鋼管給我吧,我正好缺個曬衣服的杆。”

“準了,你趕快拿走!”我擺了擺手,大媽美滋滋地拆下了鋼管。

大殿裏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去,突然我發現在一角落裏還有一人低着頭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喂,旮旯裏那位,說你呢,怎麼還不走,是不是真想下地獄啊!”我朝那人喊道。

“你真會讓我下地獄嗎?”那人幽幽地說道,然後緩緩地抬起來頭,藉着粉紅色的燈光,我看清了他的臉,我的媽呀,這不是我的經理八哥嗎?

“你怎麼在這兒?”我着實喫了一驚。

八哥苦笑着說:“那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愣說道:“我是閻王爺啊,你恩,莫非你已經死了?”

八哥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雖然燈光很昏暗,可我還是看到兩行淚水順着他的面頰流了下來,半天他睜開眼睛看着我小心地問道:“我能回去嗎?”

我搖了搖頭,八哥頓時顫抖了起來,他一把抓着我的手說道:“無事忙,幫幫我,哪怕只回去一個小時也行!”

復活一個小時?他想幹什麼?回去趕緊找個小姐及時享樂一下?就憑他那體格也用不了一個小時啊。

“我想回去看看我媽。”八哥的眼淚終於止不住連成了線往下淌。

我感到有些震驚,莫非他媽媽喊他回家喫飯?不過看着他傷心的樣子我沒有追問,現在我面前的八哥看上去是那樣的可憐無助,就像一隻被大雨淋溼躲在牆角旮旯裏瑟瑟發抖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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