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宗政坐在窗邊,手中撮着本書卷可惜根本就沒有看進去任何內容。他自覺不是那種不能剋制住脾氣情緒的人,偏偏見着沈蝶煙後總是被她的一言一行攪得心神不安。
明明之前一臉篤定的說着“一定給你買回來”之類的話,可是結果呢……那小子喫的用的穿的玩的一樣不落,若不是年紀明擺着,他甚至會懷疑那李越就是她的孩兒。
濮陽宗政手指稍微用力,一本書竟然被揉成了齏粉。最可氣最讓人不爽的就是沈家的當家沈夫子,中午趁着沈蝶煙不在居然敢跟他談上京的事情。別說他根本就沒有上京的打算,即便有,也不該任由他一個凡夫俗子來肆意安排。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雖然還在生沈蝶煙的氣,但濮陽宗政逐漸覺得爲了這些雞毛蒜皮之事怒氣衝衝的即便有着充足的理由可還是有些不妥,畢竟是堂堂十三殿諸魔之首,總該大肚點。
可要讓他主動出門示好,這事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不過既然沈蝶煙那女人說了等晚飯的時候會來叫他,那他就乾脆就待在房中等着那女人主動前來,而自己也就能順着臺階下了。按着以往的相處經驗,他料定沈蝶煙必會來。
濮陽宗政這樣想着,心中居然舒暢了些。低頭看見袍子上以及腳邊的地板上都蒙了一層紙屑,他伸手一揮,一陣風從袖間飛出,卷着紙屑飛到了牀底。頓時,衣袍和地板上乾淨依舊。
濮陽宗政重新拿了本書繼續看了起來。沈蝶煙見他整日關在房間,於是從沈夫子的書房中挑出了許多有意思的傳奇小說以及各種才子佳人的戲文。此刻,他手中的正是本《柳毅傳》,書卷上甚至有硃筆小楷做的批註。
“錢塘君再拜而歌曰:“上天配合兮生死有途。此不當婦兮彼不當夫。”這句下就有一行小字:生死雖有定數,可天命仍不知不受。那字跡工整,猶如一顆顆血珠。濮陽宗政把書翻到前邊,在扉頁上看到了一個“念”字。
等着一本書看完後,他忍不住再次着急。窗外的天色已經很暗了,從窗紙上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一片,若是普通人在此刻看書,早就該點上燈了。
沈家的晚飯一般用的極早,酉時甚至酉時之前往往就開飯了。用完晚飯後就各自回房,亥時之前必定都早早睡下。可看看此刻這天色,明明就已經快是戌時了,沈蝶煙那女人居然敢不來喚他用餐,還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這樣想着,難免又開始動怒,手也跟着使勁,結果這本《柳毅傳》仍是同前一本書的命運相似,成了一堆紙屑。
濮陽宗政正氣着,忽然聽到衝外邊的走廊上傳來急急趕趕的腳步聲,接着聽到了大力的敲門聲。他站起來就想去開門,可剛走到門口又覺得自己這樣迅速的去開門未免稍顯心急殷勤了些,於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紙屑後再次將它們裹進牀底下。
濮陽宗政施施然的拉開門,卻見沈明廉皺着眉站在門外。
沈明廉一見着濮陽宗政劈頭蓋臉的就問:“煙兒呢,你可看見煙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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