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心下好奇,便多瞧了她們兩眼,卻發現那女孩子也回頭看向他們這桌人。那女孩子見芷蘭望向她們,很快便扭了頭,那神情看上去清冷又倔強。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家也都不甚在意,略略喫了幾口便上路了。到了碼頭,林慕白便帶了幾個人先去找船了。
芷蘭和墜兒在車裏枯坐着十分無聊,便將簾子悄悄掀了一角看向窗外。只見那碼頭上行人如梭,夥計們忙着搬卸貨物,船客們個個揹着沉重的行裝,還有的甚至還拖兒帶女,來來往往的人羣將那甲板壓得不堪重負。河岸邊上縴夫盈堤,起航的號子此起彼應。河上已停靠了幾條大船,幾十條小船來往穿梭其間,一派生機勃勃的繁忙氣象。
就在這時,林慕白等人已經回來了,對着衆人說道:“咱們走吧!船已經找來了!”
於是車伕們連忙趕了車子,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趕到那艘船的甲板前。這艘船中等大小,整個包下來,足夠他們十幾個人在上邊生活兩個月了。大家忙着將行李從車上卸下來再搬到船上,忙亂中都沒注意到有兩個人影偷偷混進了船艙。
等到人都上了船,林慕白又下來同車夫們交待了幾句,令他們將空車趕回京城,來年秋天的這個時候再回來這邊接人。
待林慕白一上來,船家便將系在岸邊鐵錨上的纜繩一一接下,又放下了桅帆便起航了。除了林慕白,大家都是第一次坐船,一時間新奇得不得了,都不肯進船艙裏坐着,一個個站在甲板上四處張望。年紀最小的觀風此時是最興奮的一個,在甲板上來來回回地瘋跑,衆人都聚攏不住,見這船造得倒也安全,只得隨了他去。
船已離開了碼頭,岸上人影愈來愈小。大家正在外頭看那河上風光時,突然聽得觀風扯了嗓子在裏頭叫道:“你們是誰?”
大夥忙進船艙裏查看,觀風正叉着腰質問角落裏的兩個人。大家上前定睛一看,卻原來是今天在客棧裏見過的母女兩個。那****見招來了這麼多人圍觀,頓時紅了臉,低着頭蹲在船艙角落裏嚅囁道:“求老爺太太們行個方便……奴家實在是沒有錢了,纔出此下策……”那女孩子在旁一直低着頭,表情卻十分冷漠。
見不過是兩個窮苦女人,並不是什麼江洋大盜,男人們便都散了去,全由林夫人做主。只有小觀風不懂事,依舊不依不撓地問道:“說啊你們是誰?”
林夫人命阿紫拉過觀風到一邊,自己上前彎了腰,和顏悅色問道:“你們是何方人士?此行是要去哪裏?”
那****見林夫人生得天仙一般美貌,與自己說話又這般和善,心就放寬了不少,說話也利索了許多:“奴家名喚惠娘,這是奴的閨女名喚小娥。我們本是揚州人,此番來德州本爲尋親,誰知人沒找到反而還將盤纏用光了……不得已只好回鄉,只是身上無錢,出不起船費,只好……”說罷又紅着臉垂下了頭。
聽了這話,林夫人面上便帶了幾分同情之色。今天在客棧看到這母女兩個被趕出來時,她就已經有些感慨,不想這兩人最後竟上了自家包的船。現在船都已經開了,總不可能因爲她們再返回去吧。於是她嘆了口氣,對那****說道:“咱們也算是有緣,這船正好經過揚州,就順帶捎你們一程吧。”
那****聞言大喜,遂千恩萬謝了許久。那個女孩子卻一直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講。林夫人命人爲她們安排了一個小房間,母女兩個挽着包袱便進去了。興許是羞於見人,二人進去後就一直待在房裏沒出來。
芷蘭上了船,吹了一陣河風便感覺神清氣爽了好多。雖然腳底下偶爾晃盪,但總比在土路上顛來簸去的強。人剛一精神,肚子便開始咕咕叫喚起來。想起那會兒在客棧桌上擺的那些美食,芷蘭不覺有些後悔。於是她轉身打算回船艙尋些喫食,卻見湛少楓擋在了她前面。
“怎的?有事?”人餓的時候脾氣總是不大好。
湛少楓背在身後的一隻手託了一個油紙包出來,說道:“小姐可是餓了?”
“嘎?”他怎麼知道?芷蘭這纔想起剛剛肚子叫得山響,他不可能沒聽到,於是她便有些尷尬,又指着那油紙包問道:“那是什麼?”
“德州扒雞,還熱的。”
芷蘭一聽便兩眼放光。早就聽過德州扒雞的美名,在客棧時胃口不好錯過了,本以爲喫不到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於是她心情大好,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接過那油紙包就要打開。又聽到湛少楓說道:“進去喫吧,外邊風大。”
芷蘭便樂顛顛捧了那扒雞進去了,觀風見有好喫的也立馬跟了進去。此時林慕白也在艙內,見姐弟兩個美滋滋帶了扒雞進來,便笑道:“蘭兒總算有點兒精神了。”
美美地啃着扒雞,芷蘭對父親說道:“這扒雞真好喫,等明年咱們回來了還去那家店!”
林慕白卻說道:“這扒雞並非那家店裏做的,而是在少楓剛剛在碼頭時買的,他說你身子好些了後,必定會想着喫這個的。”
芷蘭聞言一愣,探頭向外面看了看,只見湛少楓獨自站在艙外,芷蘭不由得心中詫異,想不到這個木頭一般的人心思竟這般玲瓏剔透。芷蘭繼續啃了雞翅膀,沒再言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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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寫標題時就抓耳撓腮的,有時不免隨便湊四個字,望大家見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