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晚上總是很早的來臨,按照以往,如果不加班,風情從雜誌社出來後還可以目睹美麗的夕陽,伴隨着夕陽的光輝,可以邊走邊看着自己身前地上的影子,由短小逐漸拉長。
這天下班後,外面已經是燈火通明,把世界照亮的除了街邊的路燈,商場的LED燈,白熾燈外,更多的就是那些火紅的車燈。街上依舊是來來往往的人羣,不過風情早已習慣了耳邊的無聲世界,總覺得這樣還是挺好的,不會隨着人們的對話而影響自己的判斷,可以學着聆聽自己心裏的聲音。
風情沒有走往回家的方向,而是去了附近的supermarket。走進後,貨架上的商品玲琅滿目,吸引着很多顧客,尤其是寫着8.8折的碩大標誌引來一羣要購買的人。但是風情卻沒有被它吸引,而是直接去了要去的地方。
爲了犒勞一下伊珞近來的表現,風情決定買伊珞最喜歡喫的牛排,爲了配合氣氛,自然也去貨架上精心挑選了一瓶紅酒,雖不能和82年的拉菲媲美,但也是奢侈了一番。
半個小時過後,風情已經從洶湧的人潮中走出來,看看手中拿着兩大袋子的戰利品,很是滿意。
......
酒店門口,一個胖胖的男人和江銘一起從裏面出來,身後還有兩個跟隨者的男人,一個幫他們拿着公文包,另一個伸出雙手想要去攙扶江銘身邊的這個男人,雙手剛觸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無情地甩開。
男人右手搭在了江銘的肩膀上,摟着他往前走了幾步,他已經有些微醺:“江銘啊,我很是喜歡和你談生意啊,還說自己初來乍到,我怎麼覺得你已經是老手了呢,不過,我喜歡。”
“哪裏哪裏,不敢當,趙總纔是人中翹楚,和你談生意也是我的榮幸。”
趙總大笑了起來,用力拍拍江銘的肩膀,好像很喜歡的樣子:“年輕人,我很看好你啊!”
“我會努力的。”
“走,我讓祕書送你!小李......”說着正要回頭和身後的那個男人說話。
還沒等趙總說完,江銘立馬接了他的話:“哦,不用了,我家離這裏不遠,可以自己回去的,不麻煩趙總了。”江銘很客氣的說,然後從身後的男人手上拿過自己的公文包。
“好吧,有時間我一定找你。”
“好好,趙總再見。”
說話間,一輛黑色奔馳最新款就已經停在了江銘眼前,在玻璃窗的反光處看見到自己的模樣,什麼表情都沒有。車門打開了,江銘把他送上了車,目送它走遠,長出一口氣,心裏輕鬆了很多。抖了抖手中的公文包,往前走去。
猛然間,江銘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伸出手來捏捏眉心,心想着自己還好沒喝多,神智很是清醒,他有看向那個熟悉的背影,沒錯,就是她,他確定那個就是風情。
風情還沉浸在剛纔購物的喜悅當中,滿載而歸的心情,就連腳步走得都是那麼輕盈。一想到晚上可以喫到牛排,還有紅酒,就什麼壓力都沒有了。
由於現在還沒有過下班的高峯期,便道臺階上的行人很多,風情爲了能夠快點回家,只好走在臺階下面。
走到十字路口處,看着綠燈還有幾秒的時間,風情想快速走過去,剛走兩步,綠燈就已經變成了紅燈,只好把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又往後退幾步,這個時候身後一輛車開了過來,風情聽不到喇叭聲,只看到身後的一束光追來,還沒來得及退到臺階上,就被一隻手把自己拉向了一邊。
風情回過神來,低頭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這隻手,修長,白淨,她認得這雙手。
“說過多少遍了,走路一定要小心。”
風情只看到男人的嘴脣在動着,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關心自己,她笑了。
“你還笑,我說的話記住沒有?”
“知道了,楊大少爺,下次過馬路也一定小心。”風情笑着說,心裏還是暖暖的,“對了,你怎麼在這裏?”
“我去你家找過你,伊珞說你還沒回家,我就出來找你了。”
“你這個大忙人,難道不用加班嗎?”
“我......”楊奕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爲了能早點看到風情,手中的工作早早就已經完成了。楊奕看看天空,又拍拍風情肩膀,伸手往不遠處指了指,“你看,有孔明燈。”
風情朝着楊奕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確,看到一盞孔明燈,它已經飄在半空中,繼續往上飄去。看了一會,又看到空中多出一盞,兩盞......
兩人一起默默地看着,風情說:“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更何況這裏沒有放孔明燈的習俗,爲什麼會多出來孔明燈呢?”
楊奕看着她:“我也不清楚,也許是覺得好玩吧。不過我知道,孔明燈可以祈福,可以許下願望,也可以化作思念。”
“化作思念?”
“是啊!”
“......”
風情將手中兩大袋子東西交給楊奕,然後雙手合十在胸前,默默閉上了眼睛。
楊奕看着她,沒敢說一句話。片刻後,待風情睜開眼睛,楊奕問:“你在幹嘛?”
“......沒什麼,我們走吧。”
“哦。”
兩人並肩離開。
“我可沒喫飯,我要去你們那喫飯!”
“我可沒有買你的那份。”
“我不管......”
......
站在原地的江銘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說不出來的失落。就在幾分鐘前,他原本可以加快腳步上前去,原本可以和風情說幾句話,哪怕她會覺得自己很唐突,原本站在她身邊的人可以是自己,但一切都不是了。黑夜越來越黑了,江銘只好獨自回家。
剛走兩步,又抬頭看看空中的孔明燈,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近些,有的遠些,在沒有星辰的夜晚,帶來了屬於它們自己獨特的光輝。有的正冉冉升起,有的已經已經飄向很遠的高空,剩下依稀明亮的一點,有的已經看不到蹤影,或許已經到了想要到達的遠方,或許,在中途就經不起稀薄的氧氣而熄滅。
江銘知道這些都是迷信,只是人們自以爲的一種寄託而已,不過,他還是想知道,風情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裏究竟在想着什麼,也許是希望自己父母身體健康,也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長,也許是希望身邊的人都好,也許......但願那個也許會是在想着“施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