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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十八章 生有何歡死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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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終是那麼地靜寂,與那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同樣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屋裏屋外,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表情。暗流湧動,空氣裏似乎瀰漫着一股濃濃的火藥味,稍不留意之下一個火星兒就能引起一場不可知的驚天變故。

窗外的人依舊是漠無表情的盯着易無憂,只是那一雙眼睛已經漫出濃濃的殺意。裏面的易無憂也同樣靜着臉,卻是難掩倔強地微昂着頭,眸子裏有着淡淡的怒。三個人裏也只有楚汶昊皺緊了眉頭,不時地看看易無憂又看看窗子外的人。

“你怎麼又犯了這個倔病呢?”按着她的肩頭,楚汶昊盯着她的眼睛低聲說着,“快認了錯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他真的是皇上。”

聽了這話,易無憂猛地抬起頭怒着眸子盯着他的眼:“我知道,不知道的話也不會說剛剛那句話。民乃國之根基,連根基都不要了,國家還怎麼能治好?”

忽然用力捏緊了她的肩膀,楚汶昊已經有些不耐煩,說話的語氣也惡劣起來:“你能不能不說了?你要是真不想活,我現在就結束了你。”

“朕的面前,也輪到你來決定人的生死了?”靜了許久不曾說話的人,終是說出了淡如風的一句話,直言不諱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皇上”轉過頭堪堪叫出兩個字,楚汶昊的心裏慌亂地不知該說些什麼。這句話,無疑讓他絕了保住她的念頭。

站在那裏緩緩捏緊了拳頭,易無憂的心也是難以平靜。皇上?他真的是西寧的皇帝。那個害的了塵和清荷郡主,天涯各處、永難相見的罪魁禍首?因爲他,那本該幸福一生的兩人一個遁入空門伴青燈;一個金絲囚籠鎖終生。南夏的皇帝從來不曾想過當年的那步棋不僅沒有讓兩國交好,反而是連年爭戰弄得民不聊生吧?夏侯靖濤不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每年的戰事也都是眼前的這個西寧皇帝挑起的。有這樣的一個皇帝,怕是西寧的百姓也是怨聲載道。

“樂籍賤婢?”隔了片刻,窗子外的聲音微微上揚,冷冷地一聲笑,“汶昊,爲了這樣一個賤婢,你居然一再地頂撞朕,你的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那冷笑着的臉,看得楚汶昊再次皺緊了眉頭,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答道:“她她不是西寧人。”

“是,我不是你西寧人,也不是你口裏的什麼賤婢!”那“賤婢”兩個字讓易無憂一瞬間憤怒到了極點,瞪着燃着熊熊怒火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瞪着他,“我是南夏人,就是從那個被您下令攻打了一次又一次的雲漠城來的。”

窗子外那本已熄了怒火轉爲蔑視的眸子,一瞬間又閃過一道寒光微微眯了起來:“南夏人?哈哈哈你若真是我西寧的樂籍賤婢,看在汶昊的面子上或許朕還能饒了你。可你偏偏是南夏人,那就休怪朕冷血嗜殺了。”

緩緩睜大了眼睛,易無憂難以置信的望着他。爲何一說到南夏人,他就那麼咬牙切齒?他的皇後不就是南夏人嗎?可爲什麼想到這裏,易無憂更是疑惑,按理說因爲聯姻,他和南夏應該是和平相處纔對,可爲什麼反而是年年派兵攻打南夏邊境,而說到南夏的時候又是帶着這麼深的仇恨呢?

與此同時,楚汶昊也是忽然瞪大了眼睛。那句話,不就是下了斬殺令嗎?剛剛,只是怕他因爲她臉上的東西把她當成樂籍賤人而送去青樓,才說她不是西寧人,可誰曉得她居然直接接過話說自己的南夏人?南夏人!殊不知,西寧的這個皇帝是有多麼地憎恨南夏人!她這麼一說,直接就是把自己送上了死路呀!

撩起袍角,楚汶昊突然單膝跪地昂起頭看着窗外的國君:“皇上,微臣求您收回剛剛那句話。她是微臣帶回來的,微臣定要護了她的周全。”

這一舉動完全出乎還站着的兩人的意料,易無憂的手微微一抖,心裏竟也跟着一顫,呆呆地望着跪在地上人的背影。腦子裏,那已經遠了的記憶中似乎還記得,在某一個冬日的晚上,在那個已經接近淪爲冷宮的和陽宮裏,她也是這麼大膽地頂撞了南夏的皇帝。那時候,她身邊的那個人也震驚;也怕她掉了腦袋,可卻也不曾爲了她而曲了他那高貴的膝。而眼前的人,居然是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汶昊啊汶昊,你真是讓朕失望!”似是重重的嘆息,窗外的人抬起手搭在窗臺上用力握緊,“爲了她,你居然想也不想就跪下了?西寧王朝那個不曉得,那個孤高的遠督侯膝下有金,就是見了朕也少跪,今**居然”

“皇上,我不能無緣無故害了她性命,而且而且”皺緊了眉頭眼神閃爍,楚汶昊不知該不該說那一句話。

“而且什麼?”見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窗外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而且,她現在是憶兒的娘!”一句憋着的話,終於脫口而出,楚汶昊抬高了頭看着站在窗外,在已亮的天光下忽然之間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心裏剛剛漫上來的一絲酸楚被這幾句話頓時震地無影無蹤。愣愣地看着依舊跪在地上的人,易無憂的眸子瞬間一片朦朧。移步拉起他後,對着窗外的人緩緩跪了下去,聲音平緩,沒了先前的倔強和怒意:“名女不該頂撞皇上,以致龍顏大怒。今日之事,錯全在小女子一人,小女子自知罪不可赦,只求皇上莫因此事而遷怒遠督侯。侯爺乃國之棟樑,爲西寧立過汗馬功勞,且又是皇上表親,只望皇上赦了他先前的不敬之罪。”

靜靜的跪在那裏,易無憂的心也是一樣的平靜。她不能欠了楚汶昊的,雖然楚汶昊一直口口聲聲稱她是俘虜,對她也一直是那麼凶神惡煞的樣子,可卻從來不曾做出什麼真傷害她的事情,反而是處處照顧、處處庇護,而此時更是爲了她頂撞了皇帝。她又怎能置之不理,還咽不下那口氣,倔着那個臭脾氣呢?若是西寧皇帝真的賜她一死,也正好給了她一個正正當當離開這個世上的理由。

聽了她這平靜地有些怕人的一番話,楚汶昊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她要做什麼,迅速蹲了下來盯着她的眼睛:“你瘋了是不是?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照顧憶兒的嗎?想要反悔了是不是?我還沒答應,你休想!”

看着他有些驚恐的眸子,易無憂忽然輕輕牽出一抹笑:“楚汶昊,我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雖然你這個人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也總被人說是殺人如麻、手段毒辣,可在我看來你有情、有意,有着一腔熱血。我做不了憶兒的娘了,你還是好好地真爲他找個娘吧,也爲了你自己。我本就是了無牽掛纔來的西寧,什麼樣的結果對我來說無所謂。到時候還勞煩你把詩畫和如錦送回南夏國都雲羅城。如果我還能留下一些骨灰粉末,讓如錦帶回南夏撒進紅河水吧,千萬不要把我埋了。”

一番話說的是如此的平靜,明明是在交代後事,卻還是笑着臉。楚汶昊皺着眉頭、脣角翕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認識她的時候她滿身正義,用那張弓那支箭射落了他頭上的皮帽,卻也射中了他的心魂。那一瞬間,他以爲自己又看見了那個讓他情繫一生的人,她們是那麼的相像。眸子裏都有着一股倔強不屈;都是用那一張長弓震懾千軍,可是現在他發現她們倆還是有着太多的差別。葉紫不會說出那一番家國百姓的大道理;葉紫隨軍而戰只是爲了他,而她站在戰場之上似乎爲了南夏的百姓不收外族侵略。兩個人終究是不一樣的,然而這一刻,眼前這個一心求死的人居然也讓他那麼地放不下。

“皇上”看着她似乎還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楚汶昊心裏忽然打定了主意決定賭上一賭。蹲在地上順勢跪了下去,不再是單膝,“皇上若是真的要殺她,那就也捎上微臣一起吧!”

偏了頭睜大眼看着他那刀鑿一般堅毅的側臉,易無憂的心裏忽然間翻起一陣狂風,吹得她心頭一陣寒酸,突然就忍不住地流下淚來:“楚汶昊,你這是何苦?我不想欠你的。”

卻是輕輕一笑,楚汶昊的臉上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輕柔笑意:“我欠你的。我在你身上看見了她的影子,所以想方設法地把你帶了回來;還鬼迷心竅地逼着你做了憶兒的娘,卻害的你被薇薇再三地奚落羞辱,還摔斷你當做命根子一樣的笛子,此時卻要害你丟了性命。如果我不曾帶你回來,也就不會有這一切的事情。我陪你一命,也正好讓我有了去地下找她的最好理由。我若跟她說我是給人陪命才能跟她團聚的,她一定不會怪我那麼不負責任的丟下憶兒一個人!”

“好,好!”拖長了尾音的兩個字“好”字從兩人的上方緩緩響起,窗外的西寧國君冷着那罩着寒霜的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個默默流着淚、一個輕輕笑着的兩人,聲音平緩聽不出絲毫的波動,“你們倆倒是情深意重,那朕就成全了你們的情深意重。再給你們半日的光景,午時,朕自會派人準時鎖了你們送去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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