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黃衣女子幾乎是嘶啞着喊道,歇斯底裏中充滿着焦急和惶恐,再無半分剛纔的氣定神閒。
她十分的明白,一旦讓言峯突圍而出,等待她的,等待迷羅門的,將會是鐵骨傭兵團殘忍無比的報復!
“哦?”
齊天不禁輕咦了一聲,聲音中帶着少許讚許,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那些本應是與黃衣女子同夥的武者面對言峯的突圍竟然無動於衷,一個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似變成了雕塑,一動也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
歸根到底兩個字可以囊括。
恐懼。
發自心底的恐懼。
這些武者的目光中充滿着惶恐,更是充滿了躊躇,那種天生對強者的恐懼使得他們邁不開半分腳步,言峯很好的算準了這些武者的心態,強行釋放出強者的威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給予他們一種恐懼的假象。
而這,正是言峯所預計的,唯一一條生路
將人性算計的十分微妙!
姜,確實是老的辣。
人,都是自私的動物,這些武者同樣不例外,誰也不願意捨生去做別人的棋子,誰也不願意犧牲自己去阻擋這個煞星半分時間,每個人都在等待着,都在推卸着責任
黃衣女子氣的面色蒼白,卻是沒有任何辦法,任憑她喊破喉嚨,這些武者都不會任由她支配。
只能靠自己!
然而,全力爆發的言峯,速度比起黃衣女子竟然只快不慢,眨眼間,兩人的距離便已拉大,更是有一種加劇的趨向。
面色無比蒼白,言峯的身體已經無比的疲累,遍體鱗傷,眼中盡是血絲,但那光澤和神情卻是異常的堅定不移,充滿求生的慾望。
他,決不要死在這裏!
一切正如他所預料,所有武者都被他的氣息所威壓,沒有人阻擋他,眼睜睜看着他離去,言峯的眼中正是充滿着希望,心中更是興起濃濃的生機,然而眼前卻是陡然出現一片紅光,紅的近乎妖異的光芒,伴隨着一股撩人的可怕氣息。
面色瞬時大變,言峯卻已然作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化掌爲刺,面色中充滿着惱怒,磅礴的力量凝聚在一點之上。
他要狠狠的虐殺這個不知好歹的擋路者!
殺一儆百!
“燎煬刺!”
帶着一片火紅的光芒,言峯的怒火完全化作了火焰,集中在指尖之上,氣勢之強一時無兩,然而那火紅色的光影卻是絲毫無懼,不止未有半分退縮,速度反而更加快幾分,光芒一陣模糊,帶着一片厲光剎然而至!
“那是?!”
此時此刻,言峯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神祕的“擋路者”,眼中透出無比的不敢置信。
那竟是一隻魔獸!
火紅的皮毛,好似燃燒的火焰一般,體型嬌小好似一隻狸貓,但那粗大而紅潤的尾巴帶着狂暴的風刃卻是將它的實力完全映射,最爲顯著的是它那雙猶如智慧般的雙目,閃爍着妖異的光芒,頭頂上竟然不可思議的長着三隻長長的耳朵!
“三耳靈狐!”
言峯畢竟見識廣博,腦海中陡然浮現出這個名稱,他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碰到如此煞星!
九星天魔獸!
更是一隻狡猾多端,智慧堪比人類的天魔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大,你也太坑人了吧”
豆豆看着齊天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不禁一陣無語道。
“戲演到一半,怎麼能讓主角跑掉?”
齊天淡然笑道,很顯然,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三耳妖狐正是與他有關。,
昊天塔第三層塔靈!
“蓬!”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着言峯痛苦的嘶吼聲,爆發出無比強大的能量交擊,一陣氣流湧集,黃衣女子原本焦急和憤怒的臉龐瞬時亮澤了起來,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原本已經逐漸遠離的言峯竟是如斷線風箏般往後飛來!
“天助我也!”
心中此時也顧不得尋得其中原因,黃衣女子只知道,眼下已是她最好的機會!
“殺!”
“大家一起上!”
“誰殺了言峯,賞黃金三萬兩!”
原本還在納悶充滿着疑惑的武者聞言頓時連眼睛都亮了起來,正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眼見言峯莫名受創,重傷吐血,頓時強行壓住心中的恐懼,一窩蜂的衝將而去,妄圖賺取這筆驚人的賞金。
那可是三萬兩黃金!
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窮極一生都不一定賺得到的大數目。
言峯面色土黃,神色間充滿着驚駭,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這隻三耳靈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若然是巧合,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點!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打喊殺聲,言峯的腦海中霎時間便將疑惑拋的一乾二淨,他很明白,眼下追根究底已是無意,最爲重要的是,如何面對眼前這九死一生的困境。
身受重傷的他很明白,若然硬拼,他最後生存的幾率無限接近於零。
但此時此刻,他還有什麼辦法?
殺一個保本,殺兩個就賺!
“媽的,想我死,那就一起死吧!”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怒吼,言峯在空中便是變幻姿勢,手中銀色寶劍散發出灼亮的光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股拼死一戰的氣勢,不禁輕輕顫動,好似身同感受一般十分有人性。
“啊!啊!啊!”
彷彿揮發着身體的血液,全身的罡氣完全匯聚於雙手之中,帶着極烈的怒吼聲,言峯化身爲地獄修羅,整個人變的無比瘋狂,手中寶劍猶如化作了收割性命的屠刀,罡氣過處,無一個活口。
這些武者,如何會是言峯的對手!
黃衣女子此時已是冷靜了下來,細長的睫毛徐徐顫動,眨了眨眼睛,極速而弛的身體霎時間便是停了下來,嘴角劃起一陣清然的笑容,雙手徐徐張開,將身後僅存的兩個綠衣女子攔在了身後。
“不急。”
兩個綠衣女子目光注視着不遠處那一幕,會心的點了點頭。
“真是卑鄙。”
豆豆囔囔道,撇了撇嘴。
齊天淡然一笑,悠悠道:“所謂的正派人士其實只不過掛羊頭,賣狗肉而已,以自己的同伴消耗敵人的體力,最後不費吹灰之力撿收成果,其行徑比起邪派中人,當真是不遑多讓。”
豆豆聞言斜看了齊天一眼,那副表情生動有加,輕聲嘆了口氣,好像在說‘你有資格說別人麼?’
“嗯,你說什麼?”
齊天回過頭,望瞭望豆豆,好奇問道。
“沒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言峯的力量不斷的在流逝,體力更是所剩無幾,蒼白的面色急喘的呼吸無不映忖着一件事。
他已是強弩以末。
搖搖欲墜的身體,好似隨時都要癱倒,身體的傷口,密密麻麻多的數不勝數,然而他卻仍未停止戰鬥,只要手中銀色寶劍一揮,必定帶來一片鮮血和慘叫,使得地上平添一具屍體。
不屈不撓!
耗盡生命在戰鬥!
“哧!”
隨着銀色光芒最後一次閃爍,帶着急迫的喘氣聲,言峯周圍的武者已經死的一乾二淨,再無任何活口,遍地的鮮血,滿是怒睜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屍體,訴說着這場慘不忍睹的戰鬥。,
誰也沒有料到,言峯拖着這份殘軀,竟然連殺幾十個武者,仍然屹立不倒。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聲徐徐響起,黃衣女子帶着氣定神閒的微笑徐徐邁步而來,姿態優美輕盈,卻是帶着一分颯意和玩味:“言峯大哥果然是言峯大哥,確實名不虛傳,如此頑強的毅力真讓小妹佩服不禁。”
此時的言峯別說說話,就是連站直着身體都要費盡全力,雙手按在劍柄之上,整個人搖搖欲墜,氣喘如牛,鬥大的汗粒不停的往下滴落,雙目已是疲憊不堪,再沒有半分力氣。
“賤人”
拖着長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兩個字,言峯心中十分明白,現在的他就好比待宰的羔羊,再沒有任何能力能夠反抗,能夠脫生。
被人如此當着面辱罵黃衣女子卻是一點也不在意,依然笑臉盈盈,彷彿會說話的雙目輕輕眨動,步伐停留在言峯一丈開外,相當的小心謹慎,蓮花般的手掌輕輕舉起手中寶劍,淡聲道:“怪,就怪我們是敵非友。”
“再見了,言峯大哥。”
聲音逐漸變的冷淡,黃衣女子的笑容徐徐消失,眼中的柔意剎然間化作了殺氣,面色如霜,寒冷的氣息便是連身旁兩個綠衣女子都不禁退避三尺,輕巧的寶劍散發着晶亮的光澤,好似一條毒蛇般刺向言峯的心臟。
“哧!”
清脆的聲音響起,鮮血四濺,然而卻是濺到言峯的臉上,滾燙的溫度讓得他不禁抬起頭來,眼中散發出一番別樣的神採,望見的,是黃衣女子那副絕望和不敢相信的秀色臉龐,以及在她胸腹之前,那露出半分劍身的紫晶色寶劍。
她的劍,停留在言峯胸前不足三寸之處,卻已是再也刺不下去